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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省城来客藏 ...

  •   林晚星投完信回到车间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女工们没有像往常一样围在机器前干活,而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眼神时不时瞟向车间门口。

      赵小娟从人群里钻出来,一把拽住林晚星的胳膊,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晚星,你可算回来了!厂部来了个大人物,开着吉普车来的,说要见你!”

      “见我?”林晚星心里一紧。她在县里无亲无故,谁会开吉普车来找她?难道孙梅的事惊动了上面?还是说,柳玉茹的动作这么快?

      她跟着赵小娟走到车间门口,就看到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厂区主干道上,车身溅满了泥点,看得出是长途跋涉来的。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正跟厂长老吴说着什么。老吴连连点头,神态间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能让一厂之长如此恭敬,这人的来头不小。

      老吴看到林晚星,连忙招手:“林晚星同志,快过来,这位是省轻工业厅的张处长,专门来找你的。”

      张处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得像能把人看穿。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星几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你就是林晚星?”

      “我是。”林晚星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心里飞速盘算着——省轻工业厅的处长,千里迢迢从省城跑到县纺织厂找她一个刚入职的女工,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寻常。

      “借一步说话。”张处长朝老吴摆了摆手,示意他回避。老吴识趣地走开了,临走时还多看了林晚星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

      等老吴走远,张处长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林晚星面前。照片上是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眉眼间与林晚星有六七分相似,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笑容温婉。

      林晚星的瞳孔猛地一缩——照片上的女人,是原主的母亲,沈若兰。

      “认得吗?”张处长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林晚星迅速镇定下来,把照片递还给他,神色平静:“不认得。张处长,您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张处长收起照片,重新放回档案袋里,目光直视着她:“林晚星同志,我这次来,是受人之托。有人托我查一查你的底细——你父亲林建国被查后,你的档案里有不少疑点。比如,你的出生证明上,母亲一栏写的是沈若兰,但沈若兰在你三岁那年就‘病故’了。而你的继母柳玉茹,是在你母亲去世前一年,就已经住进了林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更巧的是,沈家的旧部最近在打听沈若兰女儿的下落。沈家虽然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有些故交在重要位置上。林晚星同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晚星的心跳陡然加速。张处长这番话透露了太多信息——第一,有人在查她的身世,而且查得很深;第二,沈家,也就是她外祖家,虽然败落了,但还有势力残存;第三,柳玉茹住进林家的时间,与原主母亲“病故”的时间存在重合,这印证了孙梅昨晚说的话:原主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柳玉茹害死的。

      但张处长是敌是友,她拿不准。如果是沈家的故交,为什么不去知青点找她,而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通过省轻工业厅来查她?如果不是沈家的人,那又是谁在查她?柳玉茹?还是另有其人?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

      “张处长,您大老远从省城跑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陈年旧事吧?”林晚星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打工妹特有的市侩和圆滑,“有什么话,您直说。我这人笨,听不懂弯弯绕。”

      张处长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他收起档案袋,压低声音说道:“痛快。那我就直说了——沈家有人想见你。但柳玉茹那边也听到了风声,正在四处活动,想抢在沈家之前找到你。我这次来,是替沈家确认你的身份。确认之后,沈家会派人来接你。”

      “接我去哪儿?”

      “省城。”张处长吐出两个字,“沈家虽然不比当年,但在省城还有些根基。你外公沈老爷子还健在,只是身体不太好。他一直在找你母亲的下落,直到最近才打听到,沈若兰当年嫁到了林家,生了一个女儿。林晚星同志,你是沈家唯一的嫡外孙女。”

      林晚星沉默了片刻。原书里根本没有沈家这条线,原主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继母和妹妹欺负至死的炮灰千金,没有任何外祖家来救她。也就是说,从她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剧情就已经偏离了原书的轨道。沈家的出现,是她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连锁反应。

      但沈家真的是来认亲的吗?还是另有所图?

      “张处长,容我考虑考虑。”林晚星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选择了一个最稳妥的回应,“我刚在厂里站稳脚跟,不想就这么走了。再说,沈家是不是真的想认我,也得拿出诚意来,对吧?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让我扔下工作跟您走,万一是个坑呢?”

      张处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不愧是沈若兰的女儿,警惕性倒是不输你娘。行,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他拉开车门,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林晚星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林晚星同志,有句话我得提醒你。柳玉茹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能从一个戏班子的龙套爬到林家的女主人,手段比你想象的狠得多。你母亲的事,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在她的人找到你之前,沈家是你最好的护身符。”

      吉普车发动,卷起一阵尘土,驶出了纺织厂大门。林晚星站在原地,目送吉普车消失在大路尽头,脑子里飞速运转。

      沈家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她本来打算在纺织厂老老实实干几个月,攒够本钱,把养颜膏生意做起来,再找个机会回知青点把顾晏辰“拐”出来,两人一起在县里过日子。可现在,身世之谜、柳玉茹的威胁、沈家的招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她兜头罩下来。

      躲是躲不掉的。柳玉茹既然能让省轻工业厅的人注意到她的档案,说明这女人的能量比她想象中大得多。纺织厂不是世外桃源,孙梅就是柳玉茹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今天来的是张处长,明天来的可能就是柳玉茹的人。

      她必须加快速度。在柳玉茹真正出手之前,攒够自保的资本。

      傍晚下班后,林晚星照例绕到厂区后面的小树林,闪身进了空间。

      一踏进空间,她就察觉到了异样。空气里的灵气比往常浓郁了许多,泉水汩汩翻涌,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麦田里的第四茬麦子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芽尖,比以往任何一茬都茁壮。而最让她惊喜的是养颜草——她数了数,大大小小的养颜草加起来,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株。

      第一百株养颜草是今天下午刚刚破土的,嫩绿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边缘的荧光比老株更加明亮。林晚星刚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株新苗的叶片,整个空间忽然震颤起来。

      地面轻轻晃动,泉水翻涌得更加剧烈,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养颜草丛中升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投射出一行金色的字迹,悬在半空,清晰可见——

      “灵田百草,二阶开启。新田半亩,可植灵药。灵泉提纯,可淬体魄。”

      字迹停留了约莫十息,渐渐消散。紧接着,养颜草丛旁边原本荒芜的土地上,凭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块半亩见方的黑色灵田缓缓从地底升起。灵田的土壤黑得发亮,隐隐泛着赤红色的光泽,与第一块灵田的黑褐色截然不同。

      林晚星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二阶灵田的土壤。土壤触手温热,细腻如沙,指尖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脉动,仿佛这块土地是活的。手札上记载,二阶灵田可以种植低阶灵药,比如清灵草、固本花之类,这些灵药的功效远超养颜草——清灵草能解百毒,固本花能强筋健骨、修复暗伤。

      更重要的是,灵泉也升级了。林晚星走到泉水边,发现泉水比之前清澈了许多,水面上的白色雾气更加浓郁。她掬起一捧泉水喝了一口,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直贯丹田,整个人精神一振,连带着这几天积累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手札上说,二阶灵泉不仅能治病强身,还能缓慢淬炼体质——长期饮用,百病不侵,力气体能都会远超常人。

      “这简直是修仙开局啊。”林晚星捧着泉水,笑得合不拢嘴。有了二阶灵田和淬体灵泉,她对付柳玉茹的底气又足了几分。清灵草能解毒,固本花能治伤,灵泉能淬体——就算柳玉茹手段再毒,她也有金手指傍身。

      不过,二阶灵田需要种子才能种植。手札上记载,清灵草和固本花的种子,在凡间很难找到,需要用特定的“灵引”来催发。而灵引的配方,藏在木屋的书架最底层,被一道禁制封着,需要二阶灵泉浇灌才能解开。

      林晚星快步走进木屋,从书架上取下那本《空间使用手札》,翻到最后几页,果然找到了关于灵引的记载。她按照手札上的提示,从灵泉里打了一桶二阶泉水,浇在书架底层的禁制上。禁制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像烧红的烙铁淬入冷水,一道淡淡的金色光纹浮现出来,随即碎裂消散。

      禁制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木匣。林晚星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布袋,每个布袋上绣着不同的草药名字——清灵草、固本花、宁神叶、续骨藤……二阶灵田能种植的灵药种子,几乎都在这里了。木匣最底层还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灵引的调配方法:取二阶灵泉一升,浸泡种子三个时辰,再以养颜草汁液涂抹种子表面,即可破除休眠,使种子在二阶灵田中发芽生长。

      林晚星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把木匣收好。她没有急着种下所有种子——灵田只有半亩,得精打细算。清灵草解百毒,固本花治暗伤,这两种最实用,先各种一半。宁神叶和续骨藤暂时用不上,等以后灵田扩大了再说。

      她取了十粒清灵草种子和十粒固本花种子,按照手札上的方法,用二阶灵泉浸泡起来。等三个时辰后,再用养颜草汁液涂抹,就可以播种了。

      处理完种子,林晚星又走到麦田边,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几麻袋麦子,心里有了新盘算。张处长说沈家在省城有些根基,如果沈家真的可信,她或许可以通过沈家的渠道,把空间出品的粮食和养颜膏卖到省城去。省城的市场比县城大得多,价格也高得多——同样的养颜膏,在县城卖五毛一瓶,到了省城至少能卖一块。而空间麦子磨的面粉,品质远超市面上的富强粉,卖给省城的有钱人家,一斤少说能卖三毛钱,比在县城集市上零卖划算多了。

      当然,前提是沈家真的可信。

      从空间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林晚星把种子浸泡在灵泉里,设定好三个时辰的闹钟,然后回了宿舍。赵小娟还没睡,正坐在床上缝补工装,看到她进来,压低声音问道:“晚星,白天那个张处长找你干嘛呀?我看厂长对他都毕恭毕敬的,是不是你犯了什么事?”

      “没事,一个远房亲戚,路过顺便看看我。”林晚星随口编了个理由,爬上自己的上铺,把被子铺开。她没有跟赵小娟说实话——不是不信任,而是沈家的事牵扯太多,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赵小娟“哦”了一声,没有追问,又低下头继续缝衣服。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针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递给林晚星:“对了晚星,这是今天宿舍姐妹们托我给你的。大家都想买你的养颜膏,总共十二个人,每人订两瓶,一共二十四瓶。钱已经收齐了,总共十二块,你点点。”

      林晚星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毛票,最大的面额是一块,最小的一毛,整整齐齐叠在一起。十二块钱,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一个普通女工半个月的工资。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女工,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愿意掏出半个月的工资买她的养颜膏,既是信任她的东西好用,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支持她。

      “小娟,谢谢你。”林晚星收好钱,认真地说道,“你跟姐妹们说,下一批养颜膏我多加一味草药,效果比现在的更好,价格不变,算是我送大家的福利。”

      赵小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她犹豫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说道:“晚星,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我看到孙梅偷偷摸摸去了厂部后面的小巷,跟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见面。那女人大概四十来岁,穿得很讲究,不像是咱们县里的人。我离得远,没听清她们说什么,但孙梅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比吃了蜜还甜,像是得了什么大好处。”

      四十来岁,穿得很讲究,不是县里的人。

      林晚星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名字——柳玉茹。孙梅是柳玉茹的表妹,上次孙梅也说了,柳玉茹让她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难道柳玉茹已经到了县里?如果柳玉茹亲自来了,那事情就比她想象的更紧迫了。

      “小娟,那个穿灰衣服的女人长什么样?你看清了吗?”林晚星压下心里的波澜,语气尽量平静。

      赵小娟想了想,用手比划着:“大概这么高,瘦瘦的,脸上抹了很白的粉,嘴唇涂得红红的。头发烫成小卷,盘在脑后,戴着银耳环。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看人的眼神……怎么说呢,笑眯眯的,但让人不舒服,像被蛇盯上一样。”

      林晚星心里一沉。这个描述,与原书里对柳玉茹的描写几乎完全吻合——表面温婉和气,实则阴毒狠辣,是书里最有心机的反派之一。原书里,柳玉茹为了扶自己的女儿林雨柔上位,不惜设计害死原主,还伪造遗书,把林家的财产全部转移到自己和林雨柔名下。她的手段远比林雨柔高明得多,从不亲自出手,永远是通过一层又一层的关系网,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走入绝境。

      现在,这条毒蛇从林家老宅游到了红旗县。而她第一个找的人,就是孙梅。

      “小娟,这几天你帮我多留意孙梅的动静。”林晚星握住赵小娟的手,认真地说道,“不用刻意跟踪,就是平时多留个心眼。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你能记住多少就告诉我多少。但千万别让她发现你在注意她,安全第一。”

      赵小娟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林晚星严肃的神色,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用力点了点头:“放心吧晚星,我嘴严着呢。”

      熄灯后,林晚星躺在硬邦邦的上铺,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柳玉茹到了县里,这意味着她的时间窗口正在急剧缩小。这个女人不是林雨柔那种只会使小性子的草包,她的手段又毒又隐蔽,往往等你发现时,已经掉进了她的陷阱。

      比如,她为什么要亲自来县里?仅仅是为了跟孙梅接头?不可能。孙梅只是一颗棋子,不值得柳玉茹亲自跑一趟。她来县里,一定还有别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很可能跟自己有关。

      是来确认张处长有没有找到她?还是来布置更大的陷阱?

      林晚星翻了个身,摸出枕头底下顾晏辰给她的那把小刀。刀柄上的“顾”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寒光,刀锋锋利,吹毛断发。她把刀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柳玉茹要做什么,她都不会坐以待毙。上辈子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她还有空间这个最大的底牌——二阶灵田已经开启,清灵草能解百毒,灵泉能淬体强身。柳玉茹再毒,也毒不过她的金手指。

      当务之急,是三件事。

      第一,尽快把清灵草和固本花种出来。尤其是清灵草,能解百毒——柳玉茹最擅长的手段之一就是下毒,当年原主母亲沈若兰,很可能就是死在她精心调配的慢性毒药之下。有了清灵草,就等于废掉了柳玉茹最锋利的毒牙。

      第二,确认沈家的可信度。张处长给的三天期限,她不能白白浪费。得想办法打听一下沈家在省城的风评,以及张处长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沈家的人。如果沈家真的可信,那她就有了一座靠山;如果沈家另有所图,她也得提前想好退路。

      第三,给顾晏辰送个信。信里不能写太详细,但至少要让他知道柳玉茹已经到了县里,让他那边多加防范——柳玉茹既然能查到她在纺织厂,也一定能查到她在知青点待过,和顾晏辰走得近。以柳玉茹的手段,很可能会从顾晏辰那边下手,把她在乎的人一个个拔掉。

      想到顾晏辰,林晚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那个高冷又温柔的男人,现在在知青点做什么呢?有没有收到她的信?有没有被林雨柔骚扰?他的身份背景,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握紧手里的小刀,刀柄上残留的温度早已消散,但她总觉得,那个“顾”字里,藏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他说过,她想做什么,他都帮她。她也说过,等她赚了钱,就回来接他。

      “再等等我。”林晚星把刀贴在胸口,无声地说了一句。等她把清灵草种出来,等她把柳玉茹的底细摸清楚,等她在县里彻底站稳脚跟,她就回去接他。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林晚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去集市打听沈家的消息,给顾晏辰写信,继续盯着孙梅的动静,还要抽空把清灵草和固本花的种子种下去。

      而在县城的另一端,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里,一个穿着灰色旗袍的中年女人正坐在窗边,就着一盏煤油灯,慢慢翻看着手里的一叠材料。材料最上面,是一张林晚星在纺织厂入职时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眉眼明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打工妹特有的狡黠和韧劲。

      女人伸出涂着鲜红指甲的手,轻轻抚过照片上林晚星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那笑容温婉如水,仿佛一个慈爱的长辈在端详自家晚辈的照片。可她眼底的神色,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倒是比你娘年轻时候还标致。”女人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惜了,长得越好,死得越快。”

      她把照片翻过去,露出下面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老槐树下,笑容温婉。和林晚星在张处长那里看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女人拿起老照片,凑到煤油灯前。火苗舔上照片的边角,昏黄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照片上的沈若兰,在火焰中一点点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撮灰烬,落在窗台上,被夜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沈若兰,你的女儿,很快就能下去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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