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序春秋》柚子猫u

5、天赋 你是我教过

　　这几天，余妍的课桌上，都准时出现一份用保温袋裹着的热牛奶，旁边挨着一袋还带着余温的奶香面包。

　　余妍还在寻思，她哥余哲是怎么知道她有胃病的。
　　自己明明没有和他提过，她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想起那天走廊上，宋泽宇撞见她胃疼的样子。

　　瞬间什么都说得通了。

　　应该是宋泽宇告诉他的。

　　一个星期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五放学，向阳一中门口陆陆续续的来了很多人，热闹极了。

　　下午放学没几分钟，余妍就看见她哥余哲靠在教室门口等她。

　　余妍把笔袋塞进书包，走到余哲面前：“哥，我收拾好了，走吧。”

　　余哲“嗯”了一声，插着兜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了学校。

　　刚出教学楼，余哲就皱着眉开口问：“你胃病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余妍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轻描淡写：“就初三那年，学业压力大，经常来不及吃早饭，就落下了。”

　　余哲回头瞪她：“落下了？你知不知道胃病多麻烦？以后给我好好吃早饭，再敢饿肚子，疼得你嗷嗷叫我可不管你。”

　　说着，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余妍的脑袋，动作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凶。

　　余妍捂着后脑勺，不满地瞪回去：“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

　　……

　　许知衍和宋泽宇早就提前放学了，直奔市中心那家他们常去的高级咖啡厅。

　　今天是严川的生日，和许知衍他们玩得挺好，提前发了消息喊他们过来。

　　严川家里条件优渥，生日会请的也都是圈子里家境相当的同学，咖啡厅二楼被他包了半层，暖黄的灯光下，不少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说说笑笑，气氛闹得正热。

　　许知衍坐在桌子最里面的位置，嘴里叼着支没点燃的烟，手里转着扑克牌，漫不经心地跟宋泽宇他们玩牌。

　　严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衍哥，余哲怎么没来？”

　　许知衍叼着烟，头也没抬，洗牌的动作没停：“送他妹回家了。”

　　严川点点头，又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你女朋友徐雪怎么没来陪你啊？她之前不是最喜欢跟着你走了吗？”

　　许知衍语气轻描淡写：“早分了。”

　　这时候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抬眼看见发信息的来人，没理。

　　严川愣了一下，眼睛都睁大了点：“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旁边的宋泽宇嘘了一声：“害，就是前几天的事，这些鸡毛小事衍哥也不愿意说，我就勉为其难帮他说一下吧。”

　　他清了清嗓子：“就周一那天，徐雪跑到教室门口堵他，非要把衍哥叫出去。结果你猜她跟衍哥说啥？她居然说——让衍哥周末陪她去图书馆看书！”

　　说到这儿，宋泽宇直接笑出了声，拍着许知衍的肩直乐：“我当时听到都快笑死了！衍哥什么人啊，还看书？他看的财经杂志、商业报告，比他翻过的课本还多！让他去图书馆看课本，还不如让他去他爸公司开董事会！”

　　许知衍闻言笑着踹了他一脚。

　　严川也跟着笑喷了：“然后呢？”

　　宋泽宇压低声音，故意吊足了胃口：“然后？然后衍哥当时就看着她，面无表情直接说——分了吧。”

　　宋泽宇说到这还不忘回想当时的场景。

　　*

　　许知衍看着徐雪瞬间煞白的脸，没什么波澜。

　　徐雪抓着他的胳膊：“为什么要分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他淡淡抽回手，语气冷得像冰：“我从来没说过要和你谈。是你一直缠着，我懒得应付，才没立刻让你难堪。”

　　徐雪的手瞬间攥成拳，声音发颤：“你是说……我们从来都没在一起过？”

　　许知衍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没带一丝温度：“我什么时候和你谈过？”

　　徐雪的脸瞬间煞白，声音发颤却还在强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许知衍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狠心？你之前天天跟着我，不就是为了我的钱？”

　　徐雪像是被他戳中了一样，浑身一僵，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的表情崩掉，可眼底翻涌的难堪和慌乱，还是藏不住。

　　她死死咬着唇，声音冷得发颤，带着强撑的骄傲：“行，许知衍，你够狠。”顿了顿，她又咬着牙补了一句：“你别后悔。”

　　许知衍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她的狠话和狼狈都与他无关。擦过她的肩，径直走进了教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她。

　　徐雪僵在原地，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直到教室门关上，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疼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

　　宋泽宇把许知衍和徐雪的分手过程全部都给了严川讲了一遍。

　　严川听完，直接拍了拍许知衍的肩，一脸佩服：“我靠，牛啊衍哥！不愧是你，够绝！”

　　宋泽宇说完，还不忘还学着许知衍当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笑得直乐：“你是没看见，徐雪当时脸都白了，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人似的，连狠话都放得发虚！”

　　严川不得不承认，许知衍这颗心真是冰块做的，连徐雪那么漂亮的女人都捂不热。

　　正说着，许知衍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抬眼扫了一眼，没接。

　　手指直接按了关机键，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犹豫。

　　宋泽宇凑过去：“谁啊？这时候给你打电话？”

　　“徐雪。”许知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打电话给你干嘛？”宋泽宇挑了挑眉，“该不会是想找你复合吧？”

　　严川也跟着起哄：“我赌她肯定是来找你了！”

　　许知衍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滚吧你们。”

　　……

　　傍晚，余妍和余哲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灯还没开，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气。何娟听见动静，立刻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回来了。”

　　余哲反手把余妍的书包接过来，随口应了一声：“嗯，妈。”

　　余妍换了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何娟立刻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在新学校怎么样？累不累？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余妍小声应道：“挺好的，不累，也认识了几个同学。”

　　“那就好。”余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又瞪了余哲一眼，“你也是，别光顾着自己，多照顾着点你妹妹。”

　　余泽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挑了挑眉：“知道了，她比我想象的能打，不用我照顾。”

　　余妍没理他的贫嘴，走到厨房门口看了一眼：“妈，今天做了什么？”

　　“都是你和你哥爱吃的。”何娟笑着说，“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饭后，余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随手把书包扔在椅子上，瘫在床上歇了会儿，才慢悠悠摸出手机。刚点开屏幕，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看备注发现是之前教她的钢琴家李老师。

　　她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对话框。

　　李老师：“余妍，明天是周末，有空吗？”

　　余妍的心跳快了半拍，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又删，最后回了一句：“有啊老师，怎么了？”

　　没过几秒，老师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带着点语重心长的语气：“是这样，我看你自从你爸妈那件事过后，就没再学钢琴了。你是我教过这么多人里，天赋最好的孩子，我不想就这么错过你，还是想把你教得越来越好。”

　　余妍看着屏幕上的字，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她其实从来没真正放下过学钢琴。

　　那年余志成酗酒、赌博，把家里的积蓄都败光了，妈妈才跟他离婚，离婚后，日子一下子就紧了起来。余妍和哥哥的学费成了家里最沉重的负担。

　　何娟是一位初中语文老师，虽然工资不算低，但她一个人在一线城市养家糊口，还是有些吃力。物价高，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房租，每一笔开销都压得她喘不过气。从那之后，她就没有再学过钢琴，也没有再去跳过舞。因为她知道，学这些都需要钱，她不能再给妈妈添负担了。

　　而哥哥不住校，也是为了家里。他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去打兼职。余妍也提过想和他一起去，可哥哥直接拒绝了。他嫌她太小，吃不了那些苦，硬是安排她住校，说“你别瞎掺和，好好读书，别给我添乱。”

　　所以余妍没办法，只能听话，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不给家里添一点乱。她把那些藏在黑白键和舞步里的念想，全都压在了心底。

　　余妍对着手机屏幕上老师的消息，指尖悬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还是发了一句：“老师，谢谢你，但我不能学。”

　　没过多久，李老师的消息又弹了过来，字里行间满是了然和心疼：“余妍，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你明明只学了四年就考过了8级，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孩子，我实在不想就这么错过你。这样吧，我来教你，你不用交学费。”

　　余妍看着屏幕上的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回消息，语气里满是无措和不好意思：“不用了老师，这样太麻烦你了，哪有学琴不收钱的道理。”

　　李老师的消息没多久就又弹了过来：“我教过那么多学生，你是最让我可惜的那个。我很愿意教你这样的孩子，不收钱也没关系。”然后又发了句：“是老师自愿的，你不要有负担，好吗？”

　　在李老师三番五次的邀请下，余妍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余妍再次学钢琴这件事，她暂时不想让妈妈和哥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