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逆骨行》风遇而安

28、再邀出游 见过爱修炼

　　楚涵每天天亮就起，炼气，画符。揽月楼的槐花从白变青，又落了满地，他交过五次货，都是凌不离来的。苏红玉没再来过。
　　丹田里那团气比刚来时凝实了些，但涨得极慢。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里炼化，也就比平时快那么一点，用完就没了——和在秘境里没法比。
　　他把笔搁下。墙上那些符贴得密密麻麻——困缚符、惊雷符、聚灵基符，全是上品，堪堪摸到凝真的边儿。极品的那张护脉符孤零零地贴在床头，再没出过第二张。墨尘的手稿他已经练到眼下能练的极致，再往下，页页都是凝真境的符纹，灵力根本撑不到收笔。
　　他看了片刻，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桌角那摞书上。《符箓残篇》《符箓百解》——能找到的参考都在这儿了，翻来覆去地印证，该试的纹路都试过了，还是上品。
　　瓶颈了。
　　他往后靠了靠，看着窗外的青石。那块石头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深的那道还是风刃符留下的，半寸深，边缘光滑。
　　门推开，凌不离拎着食盒进来。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搁，打开盖子，一样样往外摆——槐叶冷淘、水引饼、一小碟蜜渍青梅，都是凉的。
　　楚涵看了一眼，接过筷子。“天还没热透，你倒先过上夏天了。”
　　凌不离靠在床边，拈了颗青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我打小就这样，胃里烧得慌，吃凉的才舒坦。”他拿筷子指了指那碟青梅，“这个酸，你吃一口就行。”
　　楚涵没再多说，低头吃冷淘。凌不离靠在床边看着他吃，也不催。等楚涵把筷子搁下，他才开口。
　　“你这几天画的符，堆在那儿都落灰了。墙上那些，桌上这些，都是上品。”他往椅背上一靠，“卡住了？”
　　“嗯。”
　　“天天闷在屋里修炼画符，卡住了就是卡住了，硬磕没用。”凌不离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没转身，“城外有条溪，凉快，水也清。我小时候老去那儿。明天去看看？”
　　屋里没人接话。凌不离提过几次城外，他都没应。不是风景不好——是他觉得这些事跟修炼无关，不是他该花时间的地方。但现在不退也退不了，符画不上去，修为涨不动，连灵石都炼化不出几丝灵气。他看着窗外青石上那些裂纹。
　　“也好。反正也修炼不了。去转转。”
　　凌不离嘴角弯了一下，从窗台上直起身。“那明天我来叫你。早上凉快，早点走。”他拎起食盒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楚涵看着那扇门合上。他把食盒推到桌角，没再画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青石上的裂纹。最深处半寸，边缘光滑——是风刃符留下的第一道痕。
　　——
　　溪水不深，清得很，能看到底下的石头。两岸长满了野草，开着些不知名的小花。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凉丝丝的。
　　凌不离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脱了鞋，把脚泡进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他闭着眼，靠在石头上，脸上的蔫劲儿慢慢散了。
　　楚涵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溪水往下流。水流不急，但一直在动。水底的石头被冲得光滑，长着些青苔。
　　他看了一会儿，弯腰把手伸进水里。凉的。但那种凉，和凌不离碰过的杯子不一样——就是普通的凉，没有那种入骨的清寒。
　　他收回手，指尖蹭到岸边一块石头。入手比普通石头凉，不是溪水泡凉的那种凉，是石头本身在发凉，像在冰水里浸过很久，拿出来也没回暖。
　　楚涵把那块石头握在手里，转了转。
　　“你小时候来这儿，”他忽然开口，“修炼过吗？”
　　凌不离睁开眼，含着梅核，答得漫不经心：“修炼？在这儿？”他笑了一下，“没有。我娘带我来就是玩水，抓鱼，晒晒太阳。”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
　　“七八岁吧。”凌不离把脚在水里晃了晃，“挑了本功法，就练着了。”
　　“什么感觉？”
　　凌不离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热。像胃里揣着个炭盆，冬天都不怕冷。后来习惯了，也就那样。”
　　他顿了顿，从脚边摸了块石子，随手往溪里一扔——咚，在楚涵脚边溅起一小圈水花。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楚涵没答。他低头看了看溅上水珠的鞋面，又抬头看了凌不离一眼。那人靠在石头上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一副什么都没干的样子。楚涵没说话，弯腰捡起脚边那块石子，又从水底捞出另外两块，加上自己捡的，一共五块。大的搁中间，小的围一圈。溪水从石头间流过，绕着中间那块打了个旋，水纹一圈一圈荡开。
　　凌不离睁开眼，看着那几块石头，又看着楚涵的手。“你这是？”
　　“试试。”楚涵说。
　　只有型，没有灵。水是水，石头是石头。他盯着那圈水纹看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聚灵符，对着溪光看上面的纹路——节点排列和水流的走向确实有相通之处。
　　凌不离靠在石头上，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但嘴角弯了一下：“见过爱修炼的。没见过你这么爱修炼的。”说完闭上眼，脚在水里轻轻划了一下。
　　楚涵把符收回怀里，石头留在岸边。溪水继续往下流，绕过那几块石头，打着旋，一圈一圈。
　　日头偏西，两人往回走。凌不离拎着空了的荷叶包走在前面，没再提修炼的事。楚涵跟在后面，手里握着那块石头。
　　回到后院，楚涵蹲在墙角，把从溪边带回来的几块石头摆在地上。大的中间，小的围圈——和溪边一样。他又去院子里捡了几根枯枝，插进石缝，扯了几把野草缠在枝上。
　　凌不离第二天来时，看见地上那堆东西，愣了一下：“还试呢？”
　　楚涵“嗯”了一声。
　　凌不离把食盒放下，蹲在旁边看了半天，没看出门道。石头摆成一个圈，枯枝插在圈里，野草缠在枯枝上，看着像个小孩过家家的玩意儿。
　　“有用吗？”
　　楚涵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
　　他坐进那个圈里，闭上眼。灵气入体，运转一周天——和往常一样的慢，但走到某处时，他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灵气从石缝间渗过来，比平时多了一分。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凌不离看着他，没再追问，把食盒打开：“先吃饭。”
　　楚涵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凌不离也坐过来，夹了一筷子荷心蔬放到楚涵碗里，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遍。楚涵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吃了。凌不离又给自己夹了块水引饼，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掏出张红纸递过去。“差点忘了。干娘让我带给你的。”
　　楚涵接过，展开。是一张帖子，上面写着苏红玉的名字，一个日期，一个时辰，再无其他。
　　“她生辰，”凌不离说，“后天。往年都是楼里的人凑一起热闹热闹，今年特意让我来请你。”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干娘和楚家有些交情。那天楚家大概也会来人。”
　　楚涵的筷子尖在碗沿轻轻顿了一下，很短。然后他把帖子合上，放在桌上。
　　日头越来越晒，闷，沉。只差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