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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硬骨头   落指下 ...

  •   落指下合欢香,困于妙弦心若水。
      白净素手从容的弹指一挥,悠扬悦耳的琴声来回环绕,似在高山流水间,让人心如止水。
      江炽阳的身体好想塌在这坐石上,听上它一百八十首。
      琴声伴随着绒花落地,又随风而去。
      很快,一曲终落,他还没有听够便结束了。
      “妙哉妙哉,公主这般才貌双全,在下佩服极了!”江炽阳拍手叫绝,语气里略有些尴尬。
      白苓觉得这话同他嘴里说出来怪怪的,不是本土人那种语言自信。
      黎希的手轻轻踉跄,指甲套却颤的琴弦发出难听刺耳的声音,她没有想到阳光开朗的少年也是恭维她,原以为你不一样。
      她早已厌烦了这种好似带着目的的讨好一般。
      “苓儿,走吧”黎希起身抱着琴走了,白苓走之前还不忘噎他几句,骂他活该。
      江炽阳坐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生平第一次因为别人的一个态度锁起了眉头,敏锐察觉到了她的不悦。
      他不明白是为何如此,刚刚还挺好的。
      原本想着讨好公主殿下,更快的成为她的狗腿子接触到古书,现在倒好了不知道怎么惹长公主不高兴了。
      接触古书暂时无望了。

      统领好好练了他一番,他恨不得爬回屋里,沾上凳子一屁股坐上去趴在饭桌上半天没动。
      江炽阳难受的欲哭,抬头一双泛红的眼盯着窗外无尽的黑夜思索了一会,决定先偷偷摸一下路线,实在不行到时候找准时机自己摸进去。

      魔界
      大殿寂静无声,偶尔几只乌鸦有力的叫几声,身穿统一黑色魔服向王座跪拜的众人全都害怕的低着头。
      王座上的高贵冷艳的男子抬起一双猩红嗜血的眼眸,睥睨着众人。
      “废物,要你们何用?”男子的怒火如滔天巨浪一样席卷每一个人,资质赢弱的魔灵扛不住他的怒气被冲飞好几米外,咳出一口血来。
      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叫疼,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吐息。
      乌鸦的眼睛痴迷着地上的精血,却也始终不敢动作,宝座上的人大手一挥,乌鸦立马飞到倒地的魔灵跟前啄了几人的眼睛。
      殿里终于传来声音,惨烈的、刺耳的、令人窒息的。
      最后面跪着的魔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殃及到自己。
      大殿的门打开,来人立马察觉到阴暗的殿内气氛紧张无比,先是出声笑起来,那笑声阴森狡黠,天生坏种。
      “大哥,莫要动怒,弟弟我有办法”少年一身华贵的黑锦衣间闪着暗孔雀斑斓的彩,阴郁的眼神比自作聪明的神情更扎眼。
      他缓缓从凄惨的魔灵旁走,看见他们空荡荡的眼眶里只剩一片漆黑,血往外流着。
      吓到似的啊了一声,矫揉造作。
      却凭空变出了孔雀尾巴做成的宝石扇子扇着空气,嫌恶的要死。
      “真是糟糕~”
      黑色煞气团团出现,魔兵将魔灵抬了出去。
      “弟弟帮哥哥清理好了,不用谢”随后,殿门再次关上,转眼间,花孔雀坐上了高台偏倚上。
      宝座上的魔尊怒气未消,一气之下又狠狠怒了,这次连下面的魔煞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
      “青楔有屁快放”低哑狠戾的声音让花孔雀打了个冷颤。
      他不敢再造次,怕他哥给他劈死。
      “哥,你看这个”青楔伸出手,掌心朝上。
      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色圆珠散发着淡红色的血雾,血纹密布的内里隐约可见一只竖瞳状血眼。
      “是血纹追魂珠!”黑暗角落里苍老的嗓音很是震惊,一个老魔走出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他算是这里最老的魔煞了,魔界三百年前一场大战后这颗珠子就不知下落,现在居然在二皇子手里。
      台下众人纷纷抬头好奇的打量那珠子。
      “没错,主打追魂、摄魂、控魂,制造幻境,只要大哥的血激活,接触目标气味后,珠子发烫发亮,方可指引方向,跨域也可追踪,哪怕空间撕裂之地也逃不掉。”青楔很是神气的说,在魔尊即将要碰到他手里的珠子时,他猛然收回了手。
      “大哥,我把它给你能不能让我一起去?”
      殇邪就知道他没安好心,原来在这等着呢。
      “它不属于你,你没有权利决定”
      “可是它是我找到的,哥,我保证不闯祸行吗?”
      这句话他像他哥说过都不知道多少回了,哪回算数过?
      上次装成小仙娥潜入天界,用墨寂幽莲掩盖了魔气,天界的人愣是没有发现他,直到他闯入太子宫殿触发结界引起波动。
      若不是殇邪及时发现救了他,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于是便关了他禁闭。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天界吗?就是因为这跟发丝”青楔右手捏着一根微不足道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的头发。
      “我怕计划不成功没敢提前告诉你,不过现在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也想替你分忧为魔族壮大出一份力”他笑得乖巧。
      青楔懂事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天下第一好弟弟,殇邪如果不是他哥也真要被他这副乖乖模样骗了。
      他讥笑一声:“我不会让你去给岁岁捣乱。”
      青楔闻言,收起了笑。
      眼神阴气森森:“哥果然聪明过魔,但你困不住我的,我这是通知您,不是商量。”
      他决绝的说完把两样东西放在石案上,一阵黑气后消失不见。
      “你敢!”他朝着空气怒吼一声“真是给你惯的,有本事别回来了。”
      又是隔空喊话。
      另一边的青楔捂住耳朵试图隔绝他哥的咆哮,无用。
      手上的禁锢印记却消失了。
      小样儿,不照样拿捏了,青楔得意的翘起嘴角。
      殇邪点了下食指,鲜红的血流出滴在圆珠上,血纹忽明忽暗着,圆珠上的血雾更加浓厚。
      他将那根发丝放在了竖瞳前,竖瞳红色的眼睛变淡后黑孔里映出时空撕裂处祥瑞国的镜像来。
      虚空混沌之下藏匿着这个美丽富饶的国家。
      而太子的气息出现在这里。
      底下的魔煞见殇邪的脸色大变,莞儿一笑。
      这魔尊真是阴晴不定。
      殇邪心情大好,笑吟吟的从竖瞳上收回目光。
      太子殿下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虚空混沌之下以凡人之躯进入真身便是凡人,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拍死,让你彻底魂飞魄散,再也不会回来。
      简直天助我也!
      你最好祈祷不会被我找到,不然等待你的将会是彻底消亡。
      “无堰你带着魔兵去寻找太子,一旦找到切记斩草除根,另外保护好小少主”殇邪的眼睛多了几分兴奋,比平日更要红。
      他在激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属下定会竭尽全力杀了太子,保护好小少主,请尊上放心!”无堰云淡风轻的应下,一句推辞都没有说,他说出口的承诺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无人知晓的背后,无堰的脊背发凉,不敢直视面前那张妖怪上身般的脸。
      殇邪满意的点点头。
      俗话说得好:越是得意,越要藏锋;越是风光,越懂收敛。
      他偏要得意,狗太子能拿他怎样?

      半夜,江炽阳藏在黑暗里走一下缓三下,还要时不时左顾右盼巡逻的守卫,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做贼果然心虚!
      他已经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走了好一会儿了,始终没有走出公主府,本来白天就非人般的训练,这会他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屁股一抽一抽的,左摇右晃。
      他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无声的说着坚持就是胜利,一边胆战心惊的胡乱猜测着方向走。
      “有高德就好了,直接导航到皇家密阁里,哪里还用得着遭这罪,累的要死!就我穿越是小奴隶,别人穿越不是少爷就是将军是吧,命比美式还苦”江炽阳终于在走了一个小时以后绷不住抱怨起来,声音小到连自己都听不清。
      草丛里的青蛙蹦出来咕呱咕呱的叫,高冷从他脚边路过。
      “好啊,连你也瞧不起本少,就你叫的大声,就你会叫!本少不敢跟他们叫嚣还不敢跟你叫嚣了?”江炽阳大步走到青蛙王子旁边蹲下。
      青蛙王子吓得不敢再动,观察着局势。
      江炽阳随手捡起个石子以青蛙王子为中心使劲刻画出个明显的圈。
      “罚你今晚就在这带着,哪里也不许去。”江炽阳气消了大半,找了个树枝戳着青蛙的脊梁骨,青蛙到圆圈线处不管江炽阳再怎么戳都不会往前越过一步,画地为牢:“蹦啊,你不是爱蹦吗,怎么不蹦了?”
      江炽阳得意洋洋的欺负这小小青蛙王子,丝滑没注意到光亮处地面上的两道黑影。
      “臭侍卫,你给我住手!”一道带着怒气的娇气声从身后传来。
      江炽阳吓得手一抖,树枝掉在地上。
      “我靠”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江炽阳怀揣着心事的情况下被吓得魂都要飞了,身形晃了晃。
      “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黎棠棠纳闷的眼神变清明,她说是谁大半夜在这里整她哥的小蛙,在眼前人转过来自言自语后瞬间明白了。
      “是你,你怎么还成这里的侍卫了?”
      这不是狮子还在笼子里就吓晕的那个怂包蛋吗?
      现在人模狗样的,差一点没认出来。
      黎棠棠眯了眯眼,不可置信的闭上眼又睁开仔细看才确定是他。
      “谁准你私自跑动的?”又是一声质问。
      江炽阳后背的衣裳湿答答的黏在皮肤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慌乱的眼神来回滚动,正愁找不到借口,肚子咕咕叫了。
      没人管他吃没吃饭,他躺在床上都还在想惹了长公主不高兴自己是不是明天就该滚蛋了,再顾不得其它着急忙慌的跑出来找密阁。
      “晚上没有饭吃,饿的不行就想出来挖点野菜吃”祥瑞皇宫建在高处的平原上,高山环绕,自是与周围环境相符合,保留着一定的大自然特色。
      “野菜,这哪里来的野菜?看着自然的现象只不过是刻意安排的,作为巡逻的侍卫这都不懂吗?要你何用?”长相斯文俊美的男子在月色下透着一股阴柔,矜贵耀眼。
      江炽阳觉得这人眼熟的很,好像在那里见过。
      “哥他算上今晚,也就任职一天,算不上”黎棠棠用手指着他,掐着腰,鼻孔要翘到天上去。
      当真蛮横,皇家的人竟这般无礼!江炽阳的嘴角微不可查的轻瞥一下,可还是被九烨敏锐的察觉到了。
      当即怒火中烧。
      “你一个侍卫丝毫不把主子们放在眼里,就算本王今日把你弄死也不过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谁教你的规矩,这般不堪入目,让他滚过来。”九烨眉头紧锁,目光凌冽,随行的侍女慌忙低下头,旁边的黎棠棠不敢出声再说话。
      她知道他哥哥是真的动怒了,哥哥是个极爱管教之人,常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挂在嘴边,要求严格。
      这侍卫真是够倒霉的,偏偏撞在大哥身上,他完蛋了。
      江炽阳叫那奢华绸缎华丽点缀的衣着和一声本王慌了神。
      他这是摊上大事了,惹了不该惹的人他这下真的要完了。
      秉这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态度,他始终没有连累教他的统领,太子一声令下,侍卫压着他到了兆丰殿。
      兆丰殿前院
      江炽阳双臂紧紧固在身后动弹不得,压禁他的侍卫丝毫没有脚下留情的踹在他腿弯处,他跪倒在石子地上还向前扑了一下,手掌撑在地上缓冲。
      他吃痛的表情狰狞,好一会才缓过来,慢慢抬头。
      站在一旁的黎棠棠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金笼,里面的懒呱静静的趴着看,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她不忍皱眉。
      他江炽阳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了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肆意妄为,更何况他是个现代人。
      他目光带着狠的盯着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的人。
      “怎么,不服?”九烨哼笑一声,矜贵傲然的劲儿嚣张的朝他走过来俯身,一把抓起江炽阳的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
      “我就替你那不知名的统领好好管教你,让你知道知道规矩,今晚就好好跪在这里吧”说完直接甩手起身,走进前厅里。
      黎棠棠犹豫了一会儿,踌躇不定。
      “棠儿找回懒呱了放心回去歇下吧”
      九烨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
      黎棠棠也是有点不忍心的,只是也无它法。
      要怪就怪你倒霉吧,多保重!
      她听话的走了。
      院里只剩下无声的夜,灰暗处的值班侍卫不敢懈怠的看守这里。
      江炽阳对命运的捉弄充满了怨愤,他本该在他的现代世界做爹疼娘爱的小少爷。
      奈何命运捉弄人,现在却跪在这深夜的夏风抚院里。
      野山鸡第一声鸣叫嘹亮有力,天际温柔的晨光撕破了黑暗照在跪在地上一夜依然脊背挺拔的人脸上。
      江炽阳嘴唇发白干裂出血,无精打采的眼皮半合着,眼底乌青。
      他觉得自己好像要累死了。
      一袭红袍出现在他眼前,下巴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你可知错?”

      面容姣好,饱睡一夜的九烨精神抖擞的模样让他有些反胃。
      他不知道他错在哪里,明明什么也没做。
      “错?一没偷二没抢三没杀人放火,我错在哪里?错在见了高高在上的太子爷没有委身于人?错在生而为人却要低人一等?”嘶哑的嗓音一点一点诉说着不满,骨头硬的将要换班的侍卫更觉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他们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替江炽阳后怕,心里却又隐隐有些异样。
      九烨呆愣许久,却放声大笑。
      “好,好得很,如此硬骨头真是让本王觉得好生有趣,你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除了嘴会说能耐我何。”
      九烨长袍一挥,江炽阳被他一股大力挥到在地,跪了一夜的双腿早已麻木没有知觉。
      他觉得这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头抵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可偏偏有人不让。

      “走”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下达。
      江炽阳浑浑噩噩的感觉到被人架住,手臂处有圆珠一样的东西硌的他难受。
      他没有力气再挣扎,呼吸逐渐均匀。
      他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妈妈抱着他大哭,说怎么这么瘦了憔悴了,他也哭。
      白苓烦躁的抓了下头发:“小侍卫,看我找到你要你好看,有本事你就跑出这帝王宫。”
      她扭过头就看到前方不远处一行人迎面走来,最前面的不是玉树临风的太子殿下,白苓心有点乱。
      等人快走到她跟前才注意到,太子殿下后面跟着的最近处两侍卫还架着个人。
      这人,不就是她要找的小侍卫吗?
      白苓整理了下衣裳,待人走到跟前,她弯腰行礼,一弯带笑的眉眼悄悄看:“殿下。”
      她发现殿下也正看向她时,又匆匆低下头。

      “嗯”

      一行人走远些,她才敢光明正大的抬头去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那小侍卫。
      那背影和衣裳,是他没错了。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头发高高束起的人,她才匆匆跑回公主府禀报。
      窗外面夏日青绿,花园里的花儿开的正艳,枝头上传来鸟儿叽喳的叫声。
      黎希坐在窗前的玫瑰椅上,认真的阅读桌上摆放的书卷,青箐在一旁抱臂依靠在屏风上,瞧着公主殿下今日气色破天荒的好。
      一改往日每到月曜日就眉头紧锁,脸色不好好像一晚上没有睡觉一样的疲态。
      “公主可是有什么好事?今日这般舒展开来。”青箐实在是对于公主的异样好奇,忍不住出声小声询问。
      黎希抬起头没什么起伏的表情却让青箐察觉到公主没有一丝杂陈的柔和。
      “睡得香”黎希的话语轻松带着点雀跃。
      青箐放下佩剑站好,惊讶道:“公主的意思是没和以往般做那奇怪的梦?”
      “是”黎希的目光落在青箐插在黑发里的发簪上。
      青箐沉默了。
      忽而,又轻松笑了一声。
      “恭喜殿下。”
      黎希不知道现在说恭喜行不行,她怕下一次还是会做那个梦。
      不过,她有点验证的头绪。
      这么多年这个梦一直都在,就在那个小侍卫出现后破天荒的消失了,她和往常一样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她能确定一点奇怪的梦和小侍卫有关。
      正想着,外面传来白苓的喊声。
      “公主不好了,小侍卫他被太子殿下带走了”白苓气喘吁吁的跑到殿门口还没进去就喊。
      “什么!他竟然得罪了哥哥?”黎希一下子从玫瑰椅子上站起身,尽管再着急,黎希说话也是带着温柔气,略显焦急。
      “是,苓儿看他是被压着的还不省人事了,殿下去的方向好像还是马场那边”
      黎希皱起眉头,没有犹豫就冲了出去,脚边的凳子被她踢到了,发出卡啦一声。
      白苓两人急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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