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死对头共生了》惊客

8、镜子里的客人 上 你是我的客

　　苏瑶也坐下了。她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在微微发抖。周野站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姜吟坐下来，翻开那本《派对守则》，翻到第三页，看了很久。方阙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那页纸已经被翻过很多遍了，边角都卷了起来。

　　方阙开口了。“陈述说，鬼不是抽到最小点数的人。鬼是爱丽丝选中的。不管谁抽到梅花2，鬼都是同一个人。他只是替它站在那里数数。”

　　苏瑶抬起头，眼眶是红的。“你信他？”

　　“他进了镜中长廊。”方阙说。“他没有必要骗我们。”

　　周野沉默了片刻，说了一个字。“对。”

　　苏瑶用袖子擦了擦脸。“那捉迷藏的规则是假的。每轮游戏的获胜者不是最后没被抓住的人，是爱丽丝选中的那个人。其他人都会进入镜中长廊。”

　　“不是每轮。”楚散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第一场和第二场游戏没有人被淘汰。第三场开始才有。茶匙印记也是第三场结束后才亮起第二枚。”

　　也许，淘汰和印记是绑定的。

　　“游戏不是七场。”方阙说。“是七枚印记。每一枚印记对应一次淘汰。七枚印记全部亮起的时候，派对结束。三月兔小姐颁奖。”

　　“可是第一场没有淘汰任何人啊。”姜吟道。

　　林北被淘汰了。方阙想。

　　林北在第一场就变为了副本的一部分，于是在第三场中成了爱丽丝选定的鬼，他不是自愿陪陈述走进镜中长廊的，他是作为影子被带走的。

　　房间里安静了。

　　苏瑶另起了一个话头。“陈述说过，通关方式是让三月兔小姐自愿结束派对。不是等七枚印记全部亮起。”

　　“对。”方阙说。“所以我们不能等。等七枚印记全部亮起，我们都要淘汰。”

　　苏瑶攥紧了纸鹤。

　　楚散一直看着方阙。方阙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没有回避。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楚散移开了目光。

　　“下一场游戏。”楚散说。“我们不能输。”

　　方阙点了点头。

　　茶话厅的灯没有变化，一直是那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光。

　　苏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糖纸已经皱了，她把糖纸展平，折了一只新的千纸鹤。这只比上一只小一些，翅膀折得不对称，但至少站得住。她把纸鹤放在桌上，推到方阙面前。

　　“这个给你。”苏瑶说。“我折了好几只了。每一场游戏开始前折一只。”

　　方阙看着那只歪翅膀的纸鹤。“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像会死的人。”

　　方阙沉默了两秒。“谢谢。”

　　“不客气。”

　　方阙把纸鹤收进口袋。纸鹤的翅膀很薄，他怕压坏了。

　　茶歇时间比之前短了。爱丽丝只离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推门回来了。

　　它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面小镜子，铜框的，手柄上系着一条粉色丝带。镜子不大，刚好能被它握在掌心里。

　　爱丽丝走到长桌中央，举起镜子，镜面朝上。天花板上的灯光被镜面反射，在茶话厅里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

　　“第四场派对游戏。”爱丽丝说。“名字叫做，镜子里的客人。”

　　方阙看着那片晃动的光斑。镜子。这个副本里到处都是镜子。走廊的墙壁是镜子，装饰镜镶嵌在墙上，现在连游戏道具都变成了镜子。

　　“游戏规则。”爱丽丝从燕尾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展开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茶话厅里有一面特殊的镜子。它不在墙上，不在走廊里。它藏在某个地方。找到它，对着它说出你的名字。说对的人安全。说错的人，或者找不到镜子的人，进入镜中长廊。”

　　方阙皱起了眉头。“特殊的镜子？长什么样？”

　　爱丽丝歪了歪头。“你看到它的时候，就会知道。”

　　苏瑶举手了。“游戏有时间限制吗？”

　　“有。”爱丽丝说。“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没有找到镜子的人，自动进入镜中长廊。”

　　周野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可以合作吗？”

　　爱丽丝的嘴角弯了弯。“可以。但只有一个人能对着镜子说出名字。只有一个人能安全。”

　　方阙在心里算了一下。八个人，三场游戏之后剩下六个人。这一场游戏只有一个人能安全。剩下五个人都要进入镜中长廊。淘汰率比之前高了三倍。

　　“游戏开始。”爱丽丝说。它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向镜中长廊。门关上之前，它回头看了一眼方阙。

　　那一眼很短。

　　茶话厅里只剩下六个人。

　　苏瑶第一个开口。“我们分头找。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找到镜子的人喊一声。”

　　周野点头。“我负责北侧。”

　　“我负责东侧。”苏瑶说。

　　“西侧。”姜吟的声音闷闷的。

　　楚散说。“南侧。”

　　方阙张了张嘴，发现所有方向都被分完了。“我负责中间？”

　　楚散看了他一眼。“跟我一起。共生契约不允许我们分开太远。”

　　方阙差点忘了。茶话厅不大，对角线大概六十米。楚散走到最南边，他走到最北边，两个人就超过五十米了。

　　他们必须待在一起。

　　方阙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但他的身体先于嘴巴接受了现实。

　　苏瑶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东侧。周野走向北侧，姜吟走向西侧。

　　方阙和楚散走向南侧。茶话厅的南侧是他们藏身的那排壁柜，壁柜的右边是一面空白的墙。方阙之前在这里待了很久，但没有注意到任何特殊的东西。

　　方阙蹲下来，检查壁柜的底部。木板很旧，边缘有磨损，但没有镜面反射的光泽。

　　“不在这里。”方阙说。

　　楚散的视线扫过南侧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壁柜、地面。没有镜子。没有一面特殊的、不属于这个茶话厅的镜子。

　　其他方向也没有传来喊声。

　　方阙抬头看了一眼横梁上的门牌。两枚茶匙印记安静地亮着。第三枚还没有亮。如果这一场游戏只有一个人安全，那么第三枚印记会在游戏结束后亮起。但那个人是谁？谁有资格对着镜子说出自己的名字？

　　方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镜子里的客人。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客人是谁？是他们这些玩家，还是镜子里那些倒影？

　　他看向墙壁上的装饰镜。镜面里映出茶话厅的局部，映出他自己的脸。镜中的方阙站在南侧，身边是楚散。镜中的楚散也在看着镜中的方阙。

　　方阙盯着镜中自己的脸。那张脸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镜中的方阙也在盯着他。两个人的视线在镜面内外交汇，方阙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他的动作和倒影的动作完全同步，没有延迟。太同步了。可之前在镜中长廊里，那些倒影的动作都比本体慢半拍。

　　方阙伸出手，摸了一下镜面。玻璃平滑，没有温度。镜中的方阙也伸出手，手指和他的手指在玻璃的两侧重合。

　　方阙把手指收回来，用指节敲了敲镜面。声音不是敲实心墙的沉闷声，是敲空心物体的清脆声，当当当。

　　楚散走了过来。“发现了什么？”

　　“这面镜子后面是空的。”方阙说。

　　楚散也敲了敲。声音很脆。

　　“推开。”楚散说。

　　方阙把手按在镜框上，用力推了一下。镜子纹丝不动。

　　方阙收回手，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镜中的方阙也收回了手。但收手的时候，手指的弯曲方式和方阙不一样。方阙是五根手指同时弯，镜中的方阙是无名指和小指先弯曲，然后才是中指和食指。

　　方阙的后背凉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差别只有一个结论。他面前的这面镜子不是普通镜子。它是一面门，映出的不是本体，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这不是我们要找的镜子。”方阙说。“但它是别的东西。”

　　楚散也注意到了倒影的异常。他把手贴在镜面上，掌心贴着玻璃。镜中的楚散也把手贴了上来，两个人的手掌在玻璃的两侧完美重合。

　　“它在模仿我们。”楚散说。“但模仿得不够好。”

　　方阙把手从镜面上移开。他不想再看那张微微不同的脸了。

　　苏瑶的声音从东侧传来。“找到了。在这里。”

　　方阙和楚散同时转身，向东侧跑去。东侧是茶话厅的入口方向，那里有一扇大门，门紧闭着。门旁边挂着一幅画，画里是一只兔子，怀表，扑克牌。苏瑶站在画前，手指着画框。

　　“镜面在这里。”苏瑶说。

　　方阙走近了看。画框是木头的，表面有雕花。画布上的图案依旧是兔子、怀表、扑克牌。但画布的右下角有一小块区域不同。那里的颜色比周围暗，表面光滑，反射着灯光。

　　那是一小片嵌入画布中的镜面，大小刚好能映半张脸，一只眼睛，半边嘴唇，一半额头。可镜面里映出的不是苏瑶的脸，是爱丽丝的脸。瓷白的皮肤，玻璃珠的眼珠，画上去的微笑。

　　方阙后退了一步。苏瑶也后退了一步。

　　“我喊你们来，是因为我不敢一个人。”苏瑶的声音在发抖。“这面镜子不是给人看的。”

　　楚散蹲下来，看着那小块镜面。爱丽丝的脸在镜面里一动不动。它没有眨眼，没有微笑，只是看着他们。那张脸是静止的，但镜面边缘的反射角度在变化。光源来自天花板，灯光没有移动，镜面的反射角度却在一秒一秒地偏移。

　　有什么东西在镜子的另一侧转动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