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位审判》Asreal_ly

4、镇山话事人 失踪的学姐

　　永安福利院那留了不少警员，陈破需要暂时回避便开着她那辆面包车，载着李鹏飞和岑越出回局里。

　　岑越出一路上心事重重。

　　汪成事先给留在局里的专案组成员打了电话，安排去查岑越出所说格致一中多年前出现的人格测试网站。
　　三人还在路上，据李鹏飞传达，他们信息科的同事传来了消息。

　　岑越出所说网站制作人项赵雪正处于失踪状态。
　　这个在岑越出上高中时期被制作出来的网站，目前已经经过两代迭代，具体情况还要等岑越出去确定是否和当年的版本不相同。

　　李鹏飞给岑越出拉进大群里，看岑越出没历史消息同步，索性把自己的手机也一并丢给了岑越出。
　　而他本人则哼着类似于摇篮曲的小调，心情颇好地倚在车窗边。

　　看雨打玻璃，暗中给后汇到眼前的一雨滴下注。
　　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滴雨能追赶上早已流淌到车窗中段，扭曲了暗色天际、灰蒙荒地的它的同胞们。

　　信息科传来的资料中，那张带青涩尚未褪去眼睛却已无神，但不见疲惫的面庞，与岑越出记忆中的项赵雪学姐并无多大出入。

　　这位当年她不甚了解，只一味作为榜样的学姐，在岑越出高中毕业多年后再次进入她的目光中没想到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项赵雪并非无父无母，相反家庭状况在当年算得上是十分优渥，父母都是头婚，家里也就她一个孩子。
　　怎么说这样一个父母疼爱，老师关注，同学喜爱的三好学生，前半生的悠然赢家也该继续如此顺下去。

　　可偏偏她却在大学毕业后不久，便如同人间蒸发般再无任何音讯。

　　岑越出看着白底黑字所构成的人生大事履历出神，目光最终落在项赵雪高考后所报考就读的大学名字上。

　　同济大学。

　　虽也同样是顶尖学府，可岑越出她记得这位学姐曾在公示栏出展示的一篇优秀作文。

　　时至今日，其中的内容大部分岑越出都想不起来了，她也没有刻意去记。

　　只是一次饭后，岑越出无心一瞥身旁的公示栏就见着了这位她“特别关心”的学姐的名字，她也就驻足在回教室的人潮中，将这一篇贴在“白布告”边不起眼的“优秀月记”读完了。

　　这与她的人生抉择无关，也没有任何影响，岑越出本就是要去公安大学的。

　　项赵雪在这篇当年语文教研组灵机一动，要求每月一交的“文体不限，诗歌除外，字数八百”式的文章中，以第三人称小说形式虚构了一篇胡同小巷的年代文。
　　岑越出记得，在学习之星的表彰栏中项赵雪填的也是一所北京的大学。

　　在北京读书任职这些年，岑越出感到疲惫的时候会想起这位学姐，在岑越出记忆中止步于高中的项赵雪学姐已经无法再成为她的榜样、一面镜子或是追逐的对象了。

　　那她现在会在北京干什么呢？项赵雪似乎从未提及过自己的课余特长和爱好偏向。

　　于是乎，当看见这位学姐选择了位于上海的高校，再往下的信息一片空白时，岑越出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敢置信和怅然。

　　“盯着这里看那么久——有新发现？”李鹏飞自觉没趣想要回手机。

　　那一滴雨在斜向下慢慢滑落的过程中，带动了几处粘在玻璃上不动的水后变大，逐渐有要反超的趋势。

　　在另一参赛者将要触线的前一刻，一滴从云端砸向世间的雨直直落下。

　　被李鹏飞下注必输的一滴雨险胜，消失在车窗的缝隙中。

　　岑越出把资料转发给自己，如地铁老头看手机般皱眉看着李鹏飞给自己的备注——AAA岑旋风。
　　和大学时期岑越出无意间瞄到一眼的李鹏飞给她的备注如出一辙。

　　岑越出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把手机丢到李鹏飞怀里。

　　直到陈破在前面走，引两人走进会议室，自己也坐在靠近大屏幕的会议桌边，李鹏飞和岑越出两人才知道陈破也是本专案组的中心成员。
　　岑越出不知道，情有可原。
　　李鹏飞属于是根本没在意过，也根本不觉得陈破能到参与进专案组中心成员的水平。

　　李鹏飞不禁吐槽，真是要命，陈破能干点啥？
　　一个跑跑外勤还凑合，处理民事案件还够呛的妹子能顶了李连舟参与进来？

　　是有黑幕还是局里缺人缺到这种地步了？

　　李鹏飞认为是第三者，汪老头老糊涂了。

　　岑越出坐到陈破身边，李鹏飞顺势坐到两人对面。

　　一台在背面中央贴着雨宫莲Q版卡通贴纸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常亮，摆在会议桌前，并没有往可移动大屏上共享内容。

　　李鹏飞看着只有他们三个人在的会议室，又看看那台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笔记本，道：“江浦他人呢？”

　　陈破摇摇头，表示不知情。

　　李鹏飞接着打趣道：“嘿，这小子刚刚还接老汪电话。等我们人到了反而没影了。”

　　他起身，拽过会议桌前的滑轮圆凳一屁股坐上去滑到笔记本前，作势要拍两下这电脑：“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得了道，肉身化代码飞升了。”

　　一道穿着警服的身影快速窜进会议室，一下撞开要他碰电脑的李鹏飞，还不忘把会议室的门带上。
　　“我去你大爷的李鹏飞，还敢动我的小艾！拿命来！”

　　“我在，我一直都在。”一道略显青涩机械女声从电脑内传出。

　　被撞得连带着凳子人仰马翻的李鹏飞不甘示弱，回骂道：“江浦你疯了！使这大劲。还有，上班时候把你这个AI助手关掉好吗！恶心死人了！”

　　“我操，江浦你又揪我咪咪！”

　　两人在地上打作一团，看得岑越出直皱眉，扶额叹气就差直接在脸上写着“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疯了”的不可置信样。

　　天尊……这里真是警局吗？

　　陈破轻笑出声，凑到岑越出耳边，解释起来，如同笑点解析那般有始有终。

　　“小艾就是江浦自己做的一个智能体。不是小米自带的那个小爱哈。”

　　在陈破看戏的目光和半开玩笑的叙事中。岑越出大概了解，那个突然闯进会议室的叫江浦，一个实打实的天才，初中就精通什么渗透实验，逆向工程什么的网络协议。
　　陈破不懂这个，反正她觉得江浦很厉害：“嗯……可能天才都有点怪怪的吧？不是性格怪就是有点怪癖，但是江浦其实还好吧。除了洁癖严重点，小孩子嘛脾气还好啦。”
　　还不忘补上一句——“他俩平时不这样的。”

　　战斗最终以陈破上前把两人分开结束。

　　江浦竖以两手的中指挑衅，李鹏飞向他翻个白眼，二人暂时休战。

　　因为有天才光环加持他们能够如此有持无恐吧。

　　岑越出坐在座位上，陷入沉思。

　　不过为何世人只得以包容一位“外向的疯子”，而不接受一个“冷漠的天才”？
　　这是高中时期的岑越出留给未来的她的一道难题，看来现在的她依旧没有解题思路。

　　不过这些对于已经踏入社会的岑越出已经不重要了，她不在乎那时候的事了。
　　现在的她只需要遵循自己心中恪守的规训，去解答那份仅属于她自己的不甘。

　　那场被打上意外标签的火灾，以及新出现的问题。

　　陈破劝完了闹腾的两人又回到了位置上。
　　身旁多出一个身影，打断了岑越出的沉思。

　　江浦拍拍身上的灰，不服气地向李鹏飞的方向龇牙。转过身要去开移动屏幕上开共享设置时才见这会议室多出一个他不认得的陌生面孔。
　　想起刚刚那一出，又回想起李鹏飞说的师妹。
　　江浦自尊心作祟，心道真是在外人面前丢脸丢了个大发。让他顿时有些束手束脚的害羞。

　　李鹏飞无意再和这个小屁孩闹，两根大拇指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时不时皱起眉沉思打字动作不停。

　　江浦背着身，动作磨磨蹭蹭，用余光打量着这个李鹏飞口中的师妹。

　　岑越出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就将江浦打量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江浦内心抖三抖，心道：眼神好凶！像是要吃人！明明看着比李鹏飞年纪还大，真的是师妹吗？
　　如果是李鹏飞的话，硬是把一个同学说成比自己低一等的需要被庇护的“师妹”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浦想再看一眼，却又想起岑越出刚一抬眼……心说算了。

　　江浦又小心翼翼瞥到李鹏飞身上，还好这人沉迷手机，不然看到刚刚的动静指不定还要怎么编排调侃他。

　　江浦好奇的小动作岑越出尽收眼底，岑越出只一眼就觉得江浦年纪并不大，应该算是局里最年轻的一辈，要比陈破年纪还小点。

　　江浦转身又打量岑越出好几眼，才扶起刚刚被他撞翻的圆凳推到一边，端起笔记本，将本案信息投屏到屏幕上。

　　年轻的小同志刻意地咳嗽两声，李鹏飞敲打两下屏幕后，将手机倒扣在桌上，随后看向江浦。

　　李鹏飞难得见这人露出一些胆怯，平时那副无法无天样不见踪影。

　　还真有人能镇住这小子。

　　李鹏飞好心情地瞄了和没事人一样的岑越出一眼。

　　他师妹知道自己有那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