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骑士病先生》怀特奈

3、第 3 章 “我想

　　“我想见你一面。”

　　屏幕上写着这几个字，乔嵩盘坐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身前，这是几个意思？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才发了个问号。

　　季知言像是一直都在等着消息，他刚发过去对面就秒回了。

　　“听说你帮了我，想请你吃顿饭。”

　　哦！原来是这样。他们俩虽然不对付了三年，他也没想过季知言会知恩图报。既然季知言都不在意之前的事，自己干嘛别扭，更何况自己这次帮了他的忙，吃他一顿饭也不过分吧！

　　这样开导着，乔嵩应下了邀请。

　　“明天中午十二点，悦湖酒店202包厢见。”

　　悦湖酒店，闻所未闻，乔嵩在网上搜了一下。

　　嘶！怪不得不知道呢！他哪里吃得起呀，最便宜的一杯水五十块，一道大菜几乎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进去一次不得扒一层皮。

　　乔嵩揉了揉胸口，还好是季知言请客，沾有钱人的光就能进去吃大餐，想想就美。

　　第二天，乔嵩起了大早，王女士还以为他吃错药了，毕竟高考后乔嵩几乎没在十二点前清醒过。

　　早上的太阳蓬勃有劲，正如现在使劲折腾自己的乔嵩，洗了澡和头发不说，还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妈，我成人礼上穿的那件西装呢？”

　　王女士敷着面膜，抄起抓痒耙，进门就给乔嵩一耙。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王女士看着满屋乱糟糟的衣服，心里顿时来了火：“乔嵩你是脑子进水了吗？这个天穿西装不怕捂痱子。”

　　乔嵩痛得龇牙咧嘴，他握住被打的小腿，解释道：“同学请我去高档餐厅吃饭呢，我寻思穿正式点。”

　　听到乔嵩被请吃饭，王女士顿时眼里冒了光：“哟！哪家姑娘请你吃饭呢？”

　　说着王女士的眼神不正经起来：“儿子，不会你今天要脱单了吧？”

　　乔嵩被王女士的话吓得舌头都捋不清：“你，你……你胡说什么呢？人家是男孩，我帮了他的忙，人家请我吃饭感谢。”

　　“那有啥折腾的，你穿啥都一样，人家不会嫌弃你的。”说完王女士转头就回房间。

　　乔嵩蹲在衣柜前，想了一下，的确没必要弄得太正式，又不是去见对象。

　　到了中午，乔嵩穿了一身宽松运动装，黑色无袖搭配短裤，双手带着护腕，发丝自然垂落，一眼看过去就是温和干净的少年气，随意洒脱间又带着一丝用心后的努力。

　　乔嵩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叩响了202的门，门缓缓打开，季知言那张清秀的脸也跟随展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乔嵩觉得季知言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了好多。是因为之前的谣言吗？

　　季知言起身招呼他：“乔嵩，愣着干嘛，快进来。”

　　乔嵩回神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这还是第一次和季知言这么和气，还有些不习惯。

　　两人坐下来三两下点完了菜，包厢内很快就陷入了沉默。

　　没了动静，乔嵩更觉得尴尬了，喝了好几口柠檬水，手上抠不停，又偷偷瞄季知言。

　　季知言摩挲着手指，目光一晃，一个不小心和他来了个对视，吓得他心里一紧，又狂喝了完一整杯水。

　　季知言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你很渴吗？”

　　乔嵩深吸一口气，讪讪笑道：“哈哈……有一点。”

　　“那我再点些饮料吧！你喝什么？”

　　乔嵩搓了好几回裤脚：“我都行。”

　　菜和饮料很快上全，为了缓解尴尬，乔嵩专注于美食中无法自拔。

　　猪扒、脆鸭、蟹腿、龙虾，乔嵩迅猛地抄起筷子和刀叉，吃相粗犷豪迈，季知言也不笑话就安静地陪着他。

　　整个过程乔嵩的表现就只像一个单纯来搂席的，和季知言几乎没有沟通。

　　就在乔嵩吃好后，擦了擦嘴准备离开时，季知言忽然轻声开口。

　　“乔嵩！”

　　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呃，怎么了？”

　　季知言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他，那股劲里藏着一丝隐秘的热切：“待会儿，附近的剧场有一场表演，我买好了票，你……要去吗？”

　　都已经买好票了再问人，是不是有些……算了，不去白不去，浪费可耻。

　　乔嵩咧嘴笑了，他头一回觉得这个动作很陌生：“哈哈……我去，我去。”

　　季知言满意地扬起笑，笑声清朗：“行，我叫人安排。”

　　两人在包厢里坐了半个小时，季知言才带他去了距离酒店五百米不到的剧场。

　　剧场内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装修都还是沿用上个世纪的风格。季知言把剪好的票给他，又把他送到了观众席上。

　　场内零零散散坐了些人，还未打灯，里面只有微弱的光。季知言看了眼时间，正欲离开，急得乔嵩攥紧他一小块衣角：“你……去哪？”

　　季知言的脸在黑暗中朦朦胧胧的，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可季知言要走他心里就不安起来，这地方是季知言带他来的，现在季知言要走，这算啥？

　　季知言轻拍了几下乔嵩攥紧的手：“放心，我要去准备东西。”

　　乔嵩送了口气，又没忍住好奇：“准备什么？”

　　季知言顿了一下才回道：“嗯……礼物，或者说是惊喜。”

　　这个回答自然激起乔嵩的期待，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给我的吗？”

　　“嗯哼！”少年的声音清冽动听，“等会你就知道了。”

　　“哦，”乔嵩松开了手，“那你去吧！”

　　季知言离开后，他把票根拿近，细看了几眼。

　　剧目：非遗傩舞——迎神除恶

　　剧场：雅苑剧场

　　哇！新奇东西还是非遗，季知言品味不错。

　　乔嵩看了好几遍票根，等了好一会儿，黑暗处一阵低沉的鼓鸣，紧接着一声清脆的锣响，戏幕缓缓拉开。

　　戏已经开始了，季知言怎么还没回来。乔嵩有些着急，正想着，沉重的音乐奏起，台上一群身穿黑袍头戴面具的演员，脚踩着鼓点，舞步大气沉稳，看起来力量感十足。

　　刚才还未细看，乔嵩这才发现这群人头上的面具，大多是牛头马面，眼歪嘴斜，滑稽中带着鬼气。

　　这群人跟随着音乐翻滚，蔓延，攀升，让人觉得整个舞台都被他们所掌握。这时，一位带着白面面具的红袍人带着轻快的舞步出现。

　　台上的音乐也轻快起来，这位舞者身姿灵动，细腰跟随音乐摇动、扭转，仿佛这个角色活了一般，不知不觉间乔嵩看得入迷。

　　蓦地，一声木板相击的声响，台上的所有角色都定住了，刚才还算轻缓的音乐开始变得急促，鼓声阵阵赶来，似乎在预示着什么灾难。

　　台上红袍人踮起脚尖，四处张望，一群鬼怪忽地闯入，一群张牙舞爪地鬼怪将少年围得团团转。少年伸出手求助，却被鬼怪阻止。

　　灯光由白转红，台上的少年垂着头，面具褪下，露出了一张忧伤的脸，那一刻乔嵩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身体的血液开始沸腾，他捂住胸口，莫名揪心。

　　季知言站在鬼怪中心，毫无生机，一顿一顿的，像一具木偶一样任由对方掌控。那群鬼怪手中仿佛有了绳线，牢牢控制着他。

　　他身上的颓丧，绝望，如死物一样的机械感，让乔嵩起了一身汗毛，恐惧间也为他难过。他望着季知言惨白的脸，心中酸酸的，有口气堵住了胸口。

　　渐渐地，鼓声变得平缓，锣鸣急促刚硬，台上的红光转黄，舞台上上又出来一个角色，身穿红金铠甲，佩戴兽头护肩，面具正气威严，他跟随鼓点舞动身躯，在他的驱赶下，恶鬼逃离，季知言得到了自由。

　　看到结局，滞住的呼吸又好像通顺了，季知言在台上朝着他笑，乔嵩感受到了目光，也发自肺腑地为他鼓掌，演员们鞠躬退场。

　　没过多长时间，季知言赶来他身边，轻声询问道：“你觉得这场戏这么样？”

　　乔嵩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回看你跳舞，你真的跳得非常好。”

　　“对了，你是这里的专业舞者吗？我以后有机会常来看的。”

　　季知言明亮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淡淡解释道：“不是，这是我姑妈的剧场，我以前有空就会来玩一玩……不过现在不能了……这应该是我最后一场戏。”

　　会

　　“啊？”乔嵩不可置信，“为什么？”

　　“可能因为我长大了。”

　　“这跟长大有什么关系，我看得出这是你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弃？”乔嵩的反驳声很大，空旷的剧场内有了回音，“这是你的热爱，坚持那么久，你甘心吗？”

　　季知言看着他的眼睛，笑了，笑得很真诚：“你好像一直都这样，我好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很多，”季知言话题一转，“总之，谢谢你乔嵩，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其实谣言传出来时我也很不安，那些东西我都看到了。”

　　话题转得太快，乔嵩愣了片刻才开口：“啊？”

　　“你发声维护我的时候，我就在群里，所以我很感谢你，谢谢你替我说话。”

　　“哦，就这事呀！他们做得不道德，我见义勇为嘛！”黑暗中乔嵩的耳朵红了。

　　“我知道，你一直如此。”

　　乔嵩摸了摸头嘿嘿一笑。

　　季知言望着舞台目光坚定：“也谢谢你，肯赏光看这场戏。我现在又不是很想放弃了，还想再争取一下。”

　　“那太好了，你就该这样。”

　　“你还愿意当我的观众吗？”

　　“当然。”

　　“那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朋友——也行。”

　　昏黄的街头，两位少年站在路口，他们相视一笑，向彼此挥了手。

　　没过两天高考成绩出来了。一家人围着电脑，乔嵩忐忑地点击了查询。

　　“——612分！”乔嵩惊得张大了嘴，这是他考得最好的一次。

　　一家人激动地抱作一团，王女士展示出从未有过的和蔼，乔先生乐得止不住向儿子转账。

　　还乐着，季知言向他发了消息：“方便问成绩？”

　　他这次考得这么好，当然要说出去了：“当然，我考了612。”

　　“嗯，恭喜！”

　　乔嵩啃着一根黄瓜回问：“你呢？”

　　“还好，640。”

　　什么叫还好640！人比人气死人，乔嵩兴致全无，黄瓜也不想吃了。

　　季知言又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填志愿，到时候我来找你。”

　　乔嵩紧盯着手机里的这行字，这什么意思？想一起上大学？还是……

　　他想来想去犹豫了半天也没好意思问季知言的意图。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