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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神育中学 大白天还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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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惧从来没见过鬼。
不是说他不相信,是他确实从来没见过。即使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是有名的“鬼城”,即使身边很多人包括他爸都遇见过。
可能鬼就是不喜欢他。
他小时候甚至为此烦恼过,找来大量恐怖影视看,为了不和朋友没话题。
后面他也已经释然,不再恶补。不过或许托那些资料的福,他面对这游戏里的那些东西时还算镇定。
所以当他爸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或许只有你能做到。”的时候,他并没有怎样怀疑,直接来了这里。
他看着那东西冒烟的手,心想:这就是我的特别之处吗。
那鬼确实应该讨厌我。
“我要...杀..了你....”水鬼的声音嘶哑又森然,一声声呼喝穿堂风一般刮在人脸上。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何以惧缓缓站起身,打量着对面的鬼——年轻干瘦,穿着校服,那校服浸透了水,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身上,显得他更像一张泡烂的纸。
即使对方看着孱弱无比,何以惧也知道人是伤不了鬼的,而他的这个无法致命的能力,反而会激怒对方。
但他也知道,水鬼现在还不动手,就是仍有忌惮,这便是余地。
他怎么能死在这。
此时听水鬼又叫:“杀.....”
“为什么?”何以惧突然打断道。
这不停歇的默念就像是催命符,水鬼念到后面,内里的情绪已经越发狂乱,当他说服自己之时,就是何以惧丧命之时。
所以必须先打断他。
果然水鬼一怔,情绪有些断了,似乎没想到他还有胆子反问,并且问的还是个答都不用答的蠢问题。
他的手掌仍有种灼烧感,幽声怒道:“痛....!”
何以惧已整理好表情,露出一个笑容,直视水鬼的双眼看起来十足真诚,他的声音有意放缓后,居然如春风般和煦:“我很抱歉。”
水鬼又怔了怔。
“但是我是被你突然抓住的,伤你并非我本意。”他幽幽叹息。
水鬼扭曲了脸:“你说...我活该...?”
何以惧没答,问道:“你为什么忽然抓住我的手?如此焦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何以惧从小就在慈善会里帮忙,对待在各种意义上受过伤、需要帮助的人,他早已磨练出一套能令人放松警惕的技能。
譬如声音、语调、眼神,都有讲究,而他似乎从娘胎里自带的那种旭日暖阳般的气息,更有加成,能进一步让人放下心防。
不过进入到游戏里后,那气息却消散得几近于无,他隐隐感觉到身上层层阴冷的压制,此刻,他能做的不过是寄希望于水鬼真的需要帮助罢了。
为什么抓他?只因为他倒霉。
水鬼紧盯着眼前十足真诚的男人,夜间无比躁动的怨气竟有一丝平息,就和刚才抓住他的瞬间一样。他身上有一种令水鬼即畏惧又渴望的气息,即便微弱的可以。
一时间,充斥在这片沉默里的只有不知何处而起的寒气和何以惧无法自控的强烈心跳声。
............
“我....找一个人....”
“谁?”
“害我......的人。”他好像想到什么,浑身的气势又变得森冷起来。
“你记得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吗?”何以惧问。
水鬼摇摇头:“我的记忆....不全。”
而他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他离开水池去找。
但他不会告诉何以惧,只说:“他一定离我....很近。你带来,我一定....会认得....”
“你还记得什么?”
“我的....名字。”水鬼说,“池簑。”
而后阴恻恻道:“三天,把人带来...不然,杀了你....”最后不甘地瞪了何以惧一眼,沉进池底。
直到水鬼消失,何以惧才发觉自己已满身冷汗。
池簑。
他默念这个名字,心头一凛。
水鬼居然就是他位置的前主人。
寝室里有独立卫浴,只是现在没热水了,何以惧就着冷水把那些冷汗和污水全部冲掉,擦干随便躺了个下铺。
他终于躺回了宿舍床上。
很幸运,恰好错开宿管的巡查时间。另外,当他从二楼翻进去时,发现一楼楼梯口同样有个大铁门锁住了,幸好之前还是从窗户翻了出去。
他盯着墙顶,在想水鬼要他帮的忙。
他手上被抓住的地方留了一个深黑色的爪印,现在已经稍稍变淡了点。
水鬼或许不太强?小说里不是都说怨气过重的鬼根本什么都听不进么。
他又想起自己身上的状况,他爸说他可能就是那什么,哦,纯阳之体。
原来真的对鬼有用。
何以惧从来不看这方面的东西,完全一窍不通,本身他也遇不着。
要是活着回去,一定要查一查。
新的一天开始了,这是他真正成为这所学校学生的第一天。
学生怎么能没有书包呢。
他找了一会没找到自己的,直接把陈小丛的拿过来用,虽然里面装的不是书,而是一个小盒子和陈小丛的,肉。
他挑了一把匕首,放在裤兜里,校服裤口袋非常大,藏进去也不显眼。
陈小丛安详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似乎在熟睡。
何以惧给他打了个招呼,出发上课。
他整理了一下现在的情报,他有三个任务,主线没什么头绪,要先拿肉换情报,如果能进寝室探探就好了。
支线已经很明确,只需要找东西,午休时间出去找找。
而第三个——
他正想着,已经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椅面上数颗针尖朝上的图钉正朝他耀武扬威。
他回头扫了一圈,把那些明目张胆偷笑的人容貌都尽收眼底。
那第三个任务或许已经有头绪了。
他走过去,单手提起椅子甩了甩,图钉用胶水紧紧粘在上面不动,他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只看见一些水笔写的骂人的话,这把椅子没什么价值。
他便提着椅子径直朝一个笑得最欢的学生过去。
他们离得不远,是斜对桌,那些偷笑的人座位正好呈包围圈把后排圈在了圈里。
他站到那学生面前,居高临下地藐着他。
学生被那眼神一盯,粗声道:“干嘛?”边说着边站起来,似乎觉得一高一低气势弱了。
其实他就算站起来也矮何以惧一头,无论气势还是身高。
何以惧问:“你放的图钉?”
他呛声:“对,所以呢?”
听了这话,何以惧忽然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挺好,那我省事了。”
他把这人的椅子拿走,图钉椅子扔在他位置上,正好端端正正地对着桌子,站稳。
那学生脸一沉,惨白的颜色变得乌青乌青,披着一张人皮却更像一个恶鬼。
见过昨天的水鬼,他的心理阈值已大大提高了。
他抬手抓住学生挥出来的拳头,送回到他怀里。学生感觉自己的手就像被铁钳钳住,动弹不得。
大白天还敢惹我。
见他还想动,何以惧淡淡道:“同学,暴力可是违反校规的。”
学生脸色一变。
见到他的反应,何以惧若有所思,忽然松手,班主任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在干什么!”
何以惧说:“没什么。”随后友好地拍了拍那学生的肩,提着椅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那学生还站在原地,上课铃响,老师眼神凌厉:“你还不坐下?”
出乎何以惧意料的是,那人居然真的一言不发,隐忍地坐了下去,坐得还很笔直,很严丝合缝。
那些图钉一定都扎进肉里去了。
何以惧脸色变换,看来学校老师的权力真的很大。
老师朝台下扫了一圈,发现后排少了个人:“那是谁,怎么没来,和他同宿舍的是谁。”
何以惧举手:“我。”
老师问:“他怎么没来。”
何以惧答:“死了。”
全体学生齐刷刷扭头看他。
他想想,又补了一句:“在宿舍。”
老师推了下眼镜:“先自习。”便出门去了,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一会后老师回来继续上课。
下课了。
老师的反应比想象中平淡很多,因为是校规允许的吗。
何以惧正在思索那些反应,斜对面传来一阵起哄声,是一群人围着一个畏缩的学生,半喊半按地让人坐在了图钉椅子上,坐一会又让人起来,图钉椅牢牢扎在他的屁股上,他站起来,椅子就粘在上面一样被带起来。
学生们围看他这副傻样子,哄堂大笑。
那个学生像根萎靡的豆芽一样杵在那。
班上其他人也朝那边看过去,何以惧略一思索,走了过去,原本围成圈的学生见他走过来,居然让开一条道,何以惧径直走到了那个学生身边,把椅子摘了下去,一名看起来像老大的人叱他:“你要干嘛。”
何以惧的视线转到他身上,笑道:“我有个问题,或许他会知道答案。”
他的视线没有久留,继续在全班人的面孔上扫过,回到面前这位豆芽身上:“池簑.....嗯,你们可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换个说法,我位置的上一任主人,是怎么死的?”
说完,他见到有人恐惧,有人嫌恶,豆芽颤了一下,低下头,似乎很是害怕,而那些围成圈的学生听见这话,居然笑起来。
老大大声道:“谁能不知道他?一个连死都死得那么搞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