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风不来》一梁青客

7、牛乳茶 我喝得快

　　我们一起回了学校，进校门的时候保安眼神在我们身上来回扫量，估计在想我们是不是早恋呢吧。

　　难道学校给他们下了指令？抓到一对小情侣就能加钱怎么的，盯那么死紧。

　　我们是隔着距离往学校里走的，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但我并不想回教室。

　　“林日茫。”这是我们重新见面后，江杳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原来我的名字有这么好听。

　　我侧头望向他，听见他鼓足勇气说：“谢谢你。”

　　谢什么？但我没问，只是笑说：“我还没给你补习呢，谢得太早了。”

　　他也笑，说：“那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我求之不得，当即点头同意说：“好啊，一言为定。”

　　而后他回了教室，我回了宿舍。

　　挥霍脑子里的那几点学习天赋，我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又做梦了，好像跟回来这里时做个那个梦是上下集。

　　我似乎成为了主人公……在幽黑的房间里，感受心上传来的有气无力，第一次不知道该怎样活下去。

　　好像忘记吃饭了，没有饱腹感，却也不觉得饿；好像忘记睡觉了，没有醒来的舒适，也没有任何困意。

　　就如同被困在了这块地方，“我”一直想哭，但没有缘由。“我”想“我”该出门去看看的……

　　这样的情绪让“我”觉得陌生，“我”怎么可能会想死呢？

　　甚至说来我挺害怕的这个字眼的，什么原因让“我”有了这样的想法，脑子乱糟糟的，回忆不起来。

　　“我”忽然就到了外面，有一种暴露无遗的胆怯，不知道是躲了多久才鼓起的一丁点勇气。“我”漫无目的地走，停在路边的一家蛋糕店前。

　　是谁要过生日吗？我想。

　　可是“我”没有走进去，徘徊了片刻失落地离开了。

　　而后又经过一家花店，这次“我”走进去了，买了一枝苏格兰绿玫瑰，似乎想要去见谁。

　　门口有只奶牛猫趴着，“我”朝它喵了两声也不理人。

　　最近学到一个词叫做“奥德赛时期”，是精神与身体被悬在半空的感觉，漂泊流离失所。

　　“我”感受不到未来，不知道该怎么去生活，每天像是提线木偶般没有生气，偶尔自怨自艾。

　　是生病了吗？我在心里问“我”。

　　直到走到一处老城区，轻车熟路来到一间屋门前，把花放进了篮筐里，轻轻说了句“生日快乐”没有敲门就走了。

　　但“我”在路口的树下等了好一会，看见了一个顺光走进居民楼的男人，穿着港风绿衫和黑西裤身高腿长，眼镜泛着细光……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站在墓碑前的人。

　　这次也还是一样看不见面容，他似乎察觉到了目光遂而转过身，我却刚好醒在这一刻……

　　我愤而坐起身捶床，宿舍安静得我以为还没有下课。

　　“林日茫你干什么？！”

　　上床的舍友恼道。

　　我才惊觉原来这个梦太深，屏蔽了我所有感官，错过了一切声响。

　　精神了，有点饿。

　　我又小心翼翼唯恐一点动静再吵醒人，重新躺下来。

　　梦里的人究竟是谁呢？奇奇怪怪的摸不着头脑。

　　午休结束时，柳遇过来揪我脸，说我偷偷请假不打一声招呼，还是问了老师才知道的。

　　我觉得不太好意思，忙着追爱去了，忘了好搭子。我讨好说：“我请你喝饮料，别生气了。”

　　她审问我：“说！请假干嘛去了？”

　　“去看海了。”我避重就轻，“最近压力有些大，想放松一下。”

　　柳遇一脸怀疑，“你年级第一，还有什么压力呀？”

　　我说：“年级第一就不能有压力啊，你看前两天我不是还哭了嘛。”

　　她想了一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那我要喝快乐水。”

　　我松下一口气，点点头说：“行。”

　　趁着上课之前，我们一起去了趟小卖部，柳遇凑过来说：“你怎么买两瓶？”

　　我拿了两瓶牛乳茶，喜欢喝的人是江杳，他曾经跟我说，以前想尝尝是什么味道，但是没有多余的钱买，后来买得起了，喝其他的都觉得没牛乳茶好喝。

　　你看，这个人自己一个人生活，所有费用都是靠自己慢慢挣来的，平时连给自己花四块钱都舍不得，却因为我猝不及防的走向他而自愿花十五块钱给我买奶茶。

　　哪怕可能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费不够用，他还跟我说开心，向我道谢。

　　说出去估计别人还说：一杯奶茶就把你给收买啦？

　　其实不是的，一杯奶茶而已，我自己又不是买不起，动人心弦的明明是那一个人。

　　我冲她笑了笑，“我喝得快。”

　　上课的时候就认认真真地写题，下课的时候我就看着窗户发呆，偶尔也能看见时禄拉过江杳站在走廊上聊天。

　　有时候我就有些羡慕起时禄，能够无所顾忌的待在他身边，可以随意搭他的手，凑近说话……

　　我觉得我疯了，应该是占有欲作祟，差点想搞双男恋爱了。被自己的脑回路冲击到，我直接在课桌上趴下了。

　　柳遇凑过来跟我说话：“你今晚先回去洗澡还是先去吃饭？”

　　我想了想说：“我不吃了，直接回去洗澡。”

　　柳遇不解问：“为什么？”

　　因为我要请江杳和我一起吃。

　　这么说得挨骂还要挨打，我说：“不想去食堂。”

　　柳遇叹了一声，无奈说：“那好吧，我就跟阿言一起走了。”

　　下一秒我就偷偷给江杳发消息。

　　—晚休我们就开始补习吧

　　—如果你去吃饭的话，也帮我带一份可以么

　　他现在正在走廊上，我发完抬头望过去好巧不巧与他对上视线。

　　抓包一个偷看我的胆小鬼。

　　没一秒就慌忙转开了，隔了些距离，但我猜他耳朵肯定红了。

　　虽然在问可以么，可我知道江杳会给我买的，而这样他必然会说就当报答我给他补习而不收我的钱。那我也这样作为报答，下次就会轮到我给他花钱吃一顿好的、他舍不得买的饭菜。

　　我们就又有能待在一起促进关系的理由。

　　坐等着放学，我又哼着小歌写了张语文卷子自得其乐，柳遇说我学疯了，我也没反驳。

　　下了课她跟我招呼一声后就和别人去吃饭了。

　　我等人差不多都走完时才瞥了眼手机，屏幕里的消息已经得到回复。江杳说：好。

　　我心情很好地回来了寝室，找了套宽松的绿色上衣和粉色的裙子来穿。

　　现在十月份都没到，南方的天气还裹着热浪，柳遇以前说这套衣服穿起来，我就像是颗红心番石榴，当时我还偏就也爱喝那款番石榴的饮料。

　　还是跟江杳喝了牛乳茶，才变了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