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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起云涌 我喜欢江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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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走掉的那人,”我一把抓住柳遇的手,颤着声线滞涩开口问:“是江杳?”
我竟然没敢追上去亲自确认,或许我此刻更需要一个同我一样得知过他死讯的人,事先承认这个真实。
“对啊。”柳遇郁闷说,“你这是怎么了?”
我只是长长舒一口气,心情很好地笑道:“没事,我挺好的。”
真的特别特别的好。
我拿过柳遇手里的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现在是高三,离江杳自杀还有六年。
说来时间还长吧,但我并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而出现的问题。
如果此时还没有端倪,那我就还有时间去规避;但要是早在这之前,我只能拼尽全力去阻止。
“下午还要考试,”柳遇撇了撇嘴,垮着心情说,“走吧,回宿舍睡觉去。”
我点点头,虽然急切想要找人问个清楚,却还是不得不强行忍耐着。
毕竟午休时间,我总不能闯进男生宿舍里,把他揪出来解释吧。
这就太过于败坏形象了。
我情绪有些高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上床的姐妹说让我别像蛆一样咕蛹,不得已我消停下来,原以为是睡不着了,没一会竟睡得比谁都香。
应该是回来之前的那几天不阖眼,这下心放下来了,焦虑也散了,困意终于也漫了上来。
我做了一个梦……
天上飘着细雨,有人撑着伞什么也没带,沉默地站在一座墓碑前。
看不见正面,只能看出来这是个男人。
明明是他在缅怀,我却在替他感觉难过。
——生命荒芜了,我也成枯骨,不去见你了
冥冥之中而来的独白挥散在脑海,仿佛这才是真正的分别。
那人微微侧过身,伞还遮着他的脸,我却听见他在说话。
“林日茫…”
“林日茫?”
“去考试了——”
我被人用力地推了几下,脸上有一双手在揉捏,我迷蒙地睁开眼,只见柳遇坐在我床上,整张脸气急败坏。
“要睡过头啦!考试啊要考试!”
“好了好了,这就起。”我坐起身让开她下床,手指勾了一根发圈随意扎了个马尾,随后去捧了一把水洗脸,穿上鞋就被柳遇火急火燎拉着跑了。
其实我根本不急,即使迟到老师也不会多说我什么的。
但我不能让柳遇挨骂呀,不说让她先走自己去教室的话,是因为我们是伴啊,当然要一起的。
“考来考去还是那几分,天天考试天天考试,烦得要命!”
“刚记的睡一觉全忘了,真想挖掉这脑子算了。”
“……”
柳遇一路上骂骂咧咧碎碎念不停,比之午休前心情更差了。
我和江杳不在一个班级,却也是隔壁班的距离而已。
啊~想起来了,这次考试的卷子就是之前摘抄过诗句的那场。
——杳杳山外日,茫茫江上天。
①山外的落日,遥远而幽微;江上的天空,苍茫而辽阔。②对仗工整,意境苍凉阔大。③以远景落日、江天,烘托游子漂泊、归思难禁的愁绪。④景中含情,气象苍茫,是李白秋江羁旅的经典名句。
我觉得意境跟我和江杳挺适配的。
等会考完试放学,我就去拦江杳,说什么也要先认识了先。
考试的时间是快速的,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我是想提前交卷来着,奈何老师不让,我百无聊赖转着笔,而后撕了一张草稿纸,像以前一样抄下这句诗。
又在后面写下:我喜欢江杳
把纸条夹在了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终于熬到铃声响起,迅速传了卷子就往江杳班门口盯。
然而我扫过一圈后,都没发现这人在哪。
“时禄,江杳呢?”我拦住走出教室的人,高中时期这人和江杳玩得最好。
他愣了一下,“啊”道:“请假了,你找他干嘛?”
我没答他,只问:“那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问出口我心里都想叹气,暗恋人家接近十年,连他家的地址我都不知道。
好像这份喜欢是在自娱自乐一样。
“具体的不知道。”时禄两手一摊,摇了摇头说,“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要不要?”
看他这一脸八卦的模样,我猜他也是知道江杳喜欢我的。
我想了一下,说:“算了,也没什么事。”朝他摆摆手后,我就往楼梯口走了。
晚自习我不打算上了,我要直接请假去抓人。我是没有地址,但我自有办法。
我随便扯了个请假理由,走出校门后我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我记得他的电话号码,但我们正式加上好友也是在大学时。
我在手机屏幕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下,添加好友。我以为不会那么快通过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秒同意了。
屏幕顶上的“正在输入中……”一直在闪烁,最终陷入沉寂。
我想起大学时,我们加上好友还是他主动提的,毕竟我没有他勇敢,似乎我一直在被动。
那是一次小组作业,我还没有组队,因为我的人际关系比较淡薄,很多人都是要和好朋友一起的。
他说他们组需要女生,问我能不能来他们组,我自然会同意,为了查找资料、整合素材等,我和每个组员都加上联系方式后他们才拉的群。
天气有些阴,云滚着走,风很大,看起来就要下雨。
我的书包里没有伞,我也没有给江杳发信息,只是拍了张在公交站台朴素的阴云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忘记带伞了(?⌒`?)
我在钓江杳,就看他愿不愿意上钩。
看着渐黑的天,我先有些泄气了,重来一次难道我就不是那个我了吗?就算知道他也喜欢我,但我不知道他现在喜欢我的程度,我想因为一点洋洋得意我就添了些自信,未免有些任性了。
不多时,天真的下起雨来,由缓转急,很快就漫起了水雾,我只能往后靠,防止水花溅上我的衣服。
这对我来说就如同是一场破釜沉舟的试探,但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等下趟车来,我就走!”我这么说服自己。
但车还没有来,有人撑着伞站到了我旁边,是个很知性的小姐姐。
她估计急着赶路,探出身子看了看雨幕,又转而看向我。
“你没有伞吗?”她问我。
我心里泛起警惕,顿了一下摇头。
她笑了一下,从袋子里拿出一把束着的伞递给我,说:“我还有一把,你拿着用吧。”
没给我推拒的机会,她就塞到我手里了,“那我怎么还给你?”
她说:“等下次还能遇见的时候,你再还我吧。”
我可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笑起来很好看,没有等到公交她打开伞,走之前似乎往右边看了一眼,又重新进到了雨幕里。
我下意识转头,在小马路的对面有一棵高大的树,树下有个背影撑着伞正离开。
几乎是一时间,我抬起脚伞都没来得及打开就往那边去。
“江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