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草市 秦奚就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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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奚自然听得懂他是在阴阳怪气自己不懂得欣赏美味，看着他那张气宇轩昂的脸，她又吃了一顿好的，也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了。
“我是在想啊...”秦奚忍不住脑洞大开，“你以前的身份可能是武将世家的家生奴，你家是专门在后厨做饭的。”
阿苏喝粥的手一顿，冷着张脸盯着她看。
秦奚才不会怕他故意装凶呢，继续发散思维：“你被仇家以金钱收买了，让你给主家投毒。”
“你动手了，却没想到主家还有个武艺高强的大少爷因为外出躲过了一劫。大少爷回家后发现家中惨状，便开始疯狂报复你，下了海捕追杀令。”
看她越说越离谱，但是脸上却越发笃定的模样，阿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道：“那你小心一点，当心我伤好了之后，也给你投毒，然后跑了。”
秦奚摸着下巴，看着他说道：“还真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他们二人好歹也朝夕相处了几日，阿苏也不是完全拿捏不了她的。起身端着碗去灶台边，一边洗一遍说道：“困了，待会得好好休息休息。”
这几日吃过午饭，秦奚都会跟着他认字，家里虽然没有笔纸，但是木炭和木板还是有的。
而阿苏最开始确实是震惊这些教具，他嫌脏。
但是整日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他也早就烦透了，便教秦奚认字来打发时间。
教着教着，阿苏发现给秦奚当夫子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秦奚很聪慧，认字的速度特别快。
平心而论，他觉得秦奚就是一个天才。
只是，阿苏不知道的是，秦奚并不是一个完全没有基础的文盲。
秦奚跟阿苏学这个朝代的文字，也只需要他教自己常见的常用的偏旁部首就行了，她对比自己熟悉的文字，很快就能认识大魏朝的汉字了。
只不过是现在没有熟悉的书籍和文章给秦奚做对比，而且认字和写字又不是同一回事，所以秦奚短短几日，认识且能写下来的字其实不算多。
她每天下午除了学新字之外，还得一笔一划多写多练来记住这个朝代颇为复杂的汉字。
“诶诶诶，我开玩笑呢。”学习始终是最重要的事情，秦奚是一个能屈能伸的人，“我刚刚明明是在委婉地夸赞你做饭好吃，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阿苏慢悠悠躺在床上，说道：“没办法，你说得太赖了，我磕坏了脑子，听不懂也很正常的。”
后面这句话，也是这几日因为秦奚学字速度过快，他表现出质疑的时候，秦奚用来反驳他的话。
被自己的话读了回来，秦奚也不乐意了，咬了咬牙。
看到他真的平躺回床上准备假寐的模样，秦奚又连忙进了房间：“不行，你还得教我识字呢，学习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你能用那么简单的食材做出这么好吃野菜粥，又能写出那么端正好看的字，我才不信这么聪明的你听不出我刚刚是在开玩笑呢。”
“你长得好看，模样端正，脑子聪明灵光，肯定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而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的，对吧？”
听着她明夸暗贬话里有话，阿苏也是服了，笑了一声后，还是缓缓起身，今日在坐在外头教她认字。
教学工作温馨进行，看着木板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阿苏忽然说道：“也还好。”
秦奚下意识抬头看向他，问道：“什么还好？”
“也还好，你写的这些字足够丑，”他看着她说道，“丑到能时刻提醒我，你还没有那么天才。”
秦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的木炭断裂，看着他欠打的模样，想到他今日教自己认字之前难缠的模样，到了嘴巴的脏话愣是咽了回去。
“你等着的，我让我日后写出来的字教你什么叫自愧不如！”
听着她异想天开的雄心壮志，阿苏闷笑鼓励：“嗯，我拭目以待。”
其实秦奚读书的时候写字还是端正好看的，但是毕竟也从业了几年，草书行书写多了，现在就算是捏着木炭写复杂的字体也有些不好改回来，总爱连笔。
一日就这么过去了，黄昏的时候，阿苏陪着她将院子里晒干的草药收回来，看到那箩筐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了，才知道她这几日竟然挖了这么多。
“这些都是要拿去卖的吗？”
秦奚理所当然：“不然呢，家里攒这么多草药，很吉利吗？”
阿苏竟无言以对。
他们都有听赵小荷说过，在离清河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定期集市，村民们叫草市。
草市相当于这附近乡里村落的一个小型交易市场，每月逢十一开。
在草市里，能买到肉蛋能食材，也能买到柴米油盐、针线和碎布头这些日常生活里要用到的东西。
如果运气好，遇到县里的人下乡摆卖，甚至还能买到锅碗瓢盆、脂粉香皂等。
不过，如果还想要买到更多东西，就得去县里了。
清河村离上一级县城还是很远的，得披星戴月坐着村里的牛车出发，还得在中午的时候就赶回来，不然再晚了又得摸着黑回来。
县城里有个医馆叫回春堂，听赵小荷说，每月初十开草市的时候，就会有医馆的人来草市里收村民们挖的草药。
收草药的价格不高，通常都是一个铜板，顶天了会给到两个铜板，但是回春堂的人对草药的要求很严格，稍有一点问题他都不会收的。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村民会送草药去卖的，毕竟上山顺手挖回来的草药，洗净晒干后还能换铜板补贴家用，这种事情干了也不费力啊。
阿苏：“明日就是初十了，你要拿去草市卖吗？”
秦奚点了点头，然后抢先在他开口之前说道：“明儿我自己去，那两人未必已经走了，你别出去冒险。”
阿苏沉默了几息，最后还是妥协点头，他现在确实也没有百分百能保护好她的能力，还是不出去招摇为好。
晚饭也是阿苏做的，没有鸡蛋的野菜粥被他做得清爽可口，反正比前几日吃的都要美味多了。
口舌之欲被满足的时候，秦奚格外好说话：“家里的草药应该能卖上几个铜板，你会做什么肉菜？我明儿从草市买回来，咱吃一顿好的补一补。”
阿苏的脸上也带了笑意：“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都会做。”
反正做得再不好，再难吃，也没前几天的野菜汤那么难以下咽。
当然，这话他没说。
而村子里，吃过晚饭的刘金桂想着跟村里几个老姐妹唠嗑打发打发时间，却没想到还没到村头树下，就听见了那群长舌娘们在大笑着说自己跟张麻子的事情。
刘金桂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就过去跟她们吵了起来。
“那小娼妇说的话你们也能信？我能是那样的人吗？你们还不了解吗？”
有个大娘睨了一眼刘金桂，说道：“也是，你就是再年轻个三十岁，也没有土坯房那扫把星好看。”
大娘旁边穿着梅红色褂子的妇人笑着推了她一下，笑道：“素梅说啥呢，张麻子也没有扫把家里那男人好看啊。”
刘金桂听出来了她们还是在笑话自己，便冲着她们大声道：“不是，你们不说秦小妹那个扫把星，为什么反而来说我？”
她们没管刘金桂，还在笑着说：“对哦，我还纳闷呢，秦小妹没爹娘教，上哪儿学来那些做派，原来是有老娼妇教的啊。”
大家又笑了起来，一点善意都没有，全是在看好戏。
刘金桂平日里爱说别人闲话，又是个惯爱占人便宜的人，最烦还是这个女人命好，生了对龙凤胎之后又生了个儿子，她男人对她极好。
大家虽然说面上从来不会说什么，但是对她的怨言也不少的。
这回难得听说了什么，可不就说得起劲儿了。
刘金桂面红耳赤跟她们吵了几个来回之后，落荒而逃。
在回家的路上，忽然又听见村头的狗在狂吠，刘金桂嘴里骂那群女人没骂过瘾，连着村头的狗也一起骂。
“又在鬼叫什么，村里谁你们这些畜生不认识，天天就在这里瞎叫，显得你们了，有本事去把村尾那个男人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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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散尽，黎明到来，秦奚背着装满了草药的筐子，手里还提着两摞草药，朝着草市的方向走去了。
今日开集，又赶上了农忙，村里不少人为了点油水都去草市里割肉，所以尽管时间还很早，路上的人却不少。
同村的人发现秦奚的时候，眼神时不时落在了她的身上。秦奚没在意，反而想着正好能顺着人流的方向，她也不怕自己会走错地方。
不过，走出村子后，秦奚就没太能感觉到有目光看向自己了，反而还听见了路上凑堆的人在说着昨日刘金桂的事情。
她们还说刘金桂昨晚气得跟村头的狗骂了起来，热得村口的狗吠了大半个时辰才安静下来。
秦奚听着刘金桂的闲话，嘴角勾了勾，一路好心情地来到了草市。
到了草市之后，秦奚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定期集市规模并不大，今日就两个正经档口。
其他商贩大多是背着篓子过来的，在地上摊块破席子或者麻布，把自家要售卖的东西摆出来；也有推着木板车过来的，直接就在车上展示商品了。
秦奚提着草药转了一圈，没有看见有卖锅碗瓢盆、脂粉香皂的摊子，估计今日是没有县里的人下来摆卖了。
而那两个正经的档口，一个是买肉的，这会就挤着不少附近的村民；而另外一个档口则是卖盐的。
官盐档口离肉档不远，那是正经官家的位置，桌案上摆着两个装满了白盐的篓子，盐粒肉眼可见的粗糙，远远瞧着甚至都能看到灰了。
档口里坐着守摊的粗盐官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档口没人光顾，他并没有吆喝，就麻木地看着路上的行人。
秦奚虽然有计划买盐，但是她没有过去问价格。
一是她现在身上还没钱，第二就是赵小荷说过的，草市上有卖私盐的小贩。
早就受够了没滋没味野菜汤和野菜粥的秦奚当时就问了赵小荷，私盐小贩通常在哪个位置摆卖。
今日刘金桂与秦小花也去赶紧，只是她们出门比较晚，没有遇到秦小妹，但是都听说了秦小妹今日竟然也去草市了。
秦小花纳闷道：“不是说那扫把星现在吃饭都得找村长借粮吗？她还能有钱去草市呢？村长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刘金桂先是低头骂了两句，然后说道：“谁知道呢，若不是她家里那个煞神太凶了，又有那老不死的给她撑腰，那死丫头的屋子和田早都是咱家的了，今儿她也得跟着你爹和两个兄弟下田锄地去，还说什么去草市。”
秦小花没见过秦小妹家里那个男的，但是她有听村里那些大娘说什么“秦小妹和那男的，就是扫把星配煞星，绝配”。
秦小花好奇问了她娘一句：“那个男人真的很凶吗？”
刘金桂想到第一回见到那男人的模样，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回头瞪了秦小花一眼，说道：“凶死了，像个会吃人的老虎一样。”
秦小花被吓得立马缩了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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