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煞神》泽苓苓泽

10、铜板 看都不稀得

　　刘金桂看到前头有熟悉的面孔，立马忘了昨晚还骂得不相往来，直接快走上去打算结伴同行。

　　毕竟这一路上的，有人能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啊。

　　结果还没上前跟人打招呼呢，刘金桂就听见前头几个爱说闲话的娘们还在提她和张麻子的事情。

　　“听说是躲在山脚草垛后头那啥了大半个时辰，是河湾那个扫把星看不下去了，直接过去吓唬他们，才把他们吓分开的。”

　　“真的假的啊，那扫把星这么没眼力见儿的？直接就过去吓他们了？”

　　“她能有什么眼力见？”

　　“那张麻子以后还起得来吗？”

　　一阵猥琐的笑声中，还带着一句：“谁知道呢，估计是看到刘金桂都得腿软了。”

　　哄笑声又响了起来，把后头紧跟着她们的刘金桂给气坏了。

　　“呸！”

　　“都怪那个扫把星乱说，还当着那几个八婆的面就直接胡扯，害得老娘被村里这些臭娘们笑话。”

　　秦小花一直紧跟着她娘跑，自然也听见了前面毫无掩饰的聊天内容，狐疑地看了她娘一眼，抿着唇低着头不敢吱声。

　　接下来的一段路，刘金桂跟受虐一样非要跟在前面那几人身后，嘴里还一边骂着那几人和秦小妹。

　　前头的人自然也发现了刘金桂母女俩，但是她们也并没有收敛，一边说着不堪入耳的话，一边用那看好戏的眼神时不时看向身后的两人。

　　秦小花不知道她娘会不会别扭，反正她听见自己和家里人被说的时候，心里挺不高兴的，走路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主动跟她娘拉开了一段距离。

　　刘金桂也没有留意到秦小花的举动，一直到了草市，刘金桂嘴里的污言秽语都没有停过。

　　不过，当刘金桂看到草市入口那里站着两个有些眼熟的壮汉，先是一怔，然后眼前一亮，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

　　“二位壮士，”刘金桂直直朝着那两人走了过去，主动跟他们搭话，“你们这几日是要找人吗？”

　　落后几步的秦小花愣住了，她认得那两人的。

　　前几日她去村口找小姐们玩儿的时候，就有见到村长上前跟那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把他们赶走了。

　　当时，那两人身上还别着刀呢，看着可吓人了。村长让他们都不要搭理这两人，也不要去招惹是非。

　　所以秦小花想不明白，明明当时也在现场的阿娘，为何现在会主动上前与那样凶悍的两人搭话啊？

　　万一真惹个麻烦回来，到时候她们家里不得又遭殃了？

　　想到这，秦小花又往后躲了躲。

　　而那两人看到主动靠过来的人是个农妇，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屑以及，不耐烦。

　　其中一个皱着眉，语气不太好地问刘金桂：“大娘，你有事吗？”

　　刘金桂听见自己被叫老了，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僵。

　　但是她这会已经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了，眼前的这两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人啊，她心里一阵后悔，怎么就脑子一热，主动凑上来了呢？

　　只是，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得回来呢，更何况面前的两人看着都很没有耐心，手还时不时往他们怀里的布袋子摸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人故意的，刘金桂能隐约看到他们摸着的是刀，更是吓得直咽口水，完全忘了刚刚想计较自己被叫老的事情。

　　“我就是想跟你们说...”刘金桂被吓得话都说不完整，“我们村里啊，前几日，有个人救了一个一身伤的年轻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可凶了，看着也不是我们村的人，就像问问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两人听见这话，有些疲惫的眼睛瞬间就来了精神，手也从布袋子里伸了出来，朝着刘金桂抱拳拱手。

　　“大娘可愿意给我们兄弟二人指指道？”

　　最先跟刘金桂搭话的人也连忙附和：“对对对，若是那个人真的是我们要走的人，到时候我们也肯定不会忘了好好答谢大娘的。”

　　听到还有好处，什么害怕、恐惧刘金桂瞬间就忘了，笑着冲他们点头道：“愿意的，那人现在还在我们村里呢，就是住得有些远。”

　　完全被遗忘的秦小花就站在不远处，傻愣地看着她娘兴冲冲地带着那两个男人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时间，秦小花也不知道是该跟着她娘回去，还是要继续留在草市里等她娘回来割肉回去。

　　-

　　秦奚停在了赵小荷说的那个角落，那儿确实坐着一个戴着斗笠的、三十岁左右的小贩。

　　他的面前只有一个不算大的篓子，上头簸箕盖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里头装着什么。

　　小贩也没有吆喝，但是却有客人主动停在他的摊位前。

　　而与这个摊子并排的，正好就是回春堂来收草药的摊子。

　　两个摊子之间还摆着一个大大的竹筐，里头装着不少车前草、金银花这些常见的草药。

　　秦奚抬脚朝着草药摊子走去：“你好，我来卖草药。”

　　对方抬头看她，道：“都拿出来我看看吧，都晒干了吧？没有晒干的，我这儿可不收啊，一文钱都不收。”

　　秦奚没在意他的态度，将手上的草药递过去后，又把筐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说道：“都晒干了的。”

　　秦奚比村里人认识给更多有价值的草药，除了常规的凤尾草、车前草这些之外，她的筐子里还有几大捆墓回头和灯笼草。

　　收草药的伙计看到这两个草药的时候，眼露精光，再次抬头认真打量了秦奚，随后感叹道：“不得了啊，小姑娘。”

　　“年纪轻轻的，很识货不说，而且胆子还不小哇。”

　　秦奚笑了一下，将手里最后一捆墓回头递了过去，问道：“那你们收这个，多吗？”

　　“多。”伙计点头笑道，“有多少，我们回春堂就收多少。”

　　不知道是不是伙计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这些比较少见的药材，话也多了起来：“这一带四面环山，按理说药材丰富，但是村民却总是送来这些常见的草药。”

　　“咱赵大夫心善，村民晒干了送来咱也不能说不收，但是咱家也不能一直吃亏的啊，就压着价格收。小姑娘送来的这两个草药少见，能换个好价格。”

　　伙计说墓回头和灯笼草少见，但是其实这两个草药并不难找，只不过通常不会有在村民主动去坟地旁边找这两个草药。

　　毕竟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太晦气了些。

　　有人能认出这两个是草药，能换钱，即便不是在坟地旁边发现的，他们也依然觉得这些草药身上自带不祥，看都不稀得去多看，更别说会主动挖回家洗净晒干背过来卖了。

　　秦奚隐约发现了自己暂时能致富的小路，笑道：“那下回我再多送一些过来。”

　　“好哇好哇。”伙计也毫不犹豫应下了，毕竟医馆里用这些草药还是很多的，不算特别贵，但是治疗跌打损伤的效果又很好。

　　有时候医馆缺这些药材了，也是他们这些做伙计、当学徒的去山里挖回来的，但是即便是从医，谁又愿意去坟头挖草药呢？

　　“我回去就跟我们赵大夫说一嘴，到时候也好给姑娘提个价。”为了让秦奚继续送草药过来，伙计主动许下了承诺。

　　秦奚也不管他是不是在画饼，笑眯眯地说道：“谢谢小哥。”

　　“姑娘若是还认识别的草药，也可以多送一些其他过来的，我们回春堂都收的。”伙计又看到一旁一大箩筐的车前草，嫌弃道，“就别送这些满山可见的普通药材了，药铺里根本消耗不完。”

　　秦奚点点头，她倒是也认识一些山里的药材，只是...

　　“我明白的，但是这会刚开春，我也不太敢进到深山里头啊，所以这会能拿来的草药，还真是漫山遍野都是车前草呢。”

　　伙计也乐了：“姑娘还怪诙谐的哩，跟我们家赵大夫的姑娘一样。”

　　刚开春的，山里的猛兽都苏醒了，得出来觅食了，可不就是轻易不敢进深山里吗？

　　笑归笑，最后算下来除了墓回头和灯笼草分别给了十个铜板之外，其他那一大堆常见的草药拢共就给了一个铜板。

　　秦奚乐了，怪不得赵小荷说到收草药的时候，一脸忿忿地说回春堂的伙计很抠门了。

　　伙计听见她的笑声，误以为她是在嫌少，怕她下回不送墓回头来了，连忙解释道：“姑娘已经是我在这个草市里收了那么久药材中，挣得最多的一位了。”

　　“这墓回头和灯笼草收得少，我实在不敢自作主张，只能按着店里的惯例给钱，等下一回我替姑娘跟赵大夫提一提价，姑娘还能卖得更高价格的。”

　　秦奚也没有为难他，点点头说道：“我明白的。”

　　捏着刚刚到手的二十一枚铜板，秦奚都不知道是要感慨这几日的工钱实在少得可怜，还是该乐观认可自己还是有点挣钱能力的。

　　秦奚直接来到了一旁卖私盐的小贩这儿，她刚刚在买草药的时候，这边正好有客人在卖私盐，她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客人来到私盐摊前，一声不吭直接递了铜板给小贩。

　　而小贩接过铜板后，微微掀开他盖在竹篓上的簸箕，探了一个长木勺进去，挖了一勺白盐放在他准备好的荷叶上。

　　一包一递，买卖完成。

　　秦奚和原主虽然都没有买卖私盐的经历，但是秦奚多少也是知道规矩的，毕竟私盐买卖是不合法的，自然不能声张。

　　但是私盐又白又细，质量比官盐好多了，而且价格还便宜，所以村民买的都是私盐，看都不看外头那又贵又带灰的官盐。

　　秦奚蹲下身字后，就问了一个字：“几？”

　　小贩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赶客，抬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秦奚递过七枚铜板。

　　接下来的交易过程里，两人也都没有再发出过任何声音。

　　把荷叶包接过来放进篓子里后，秦奚起身朝着私盐小贩和旁边回春堂的伙计笑了笑，朝着草市外头的肉档走去。

　　与此同时，在清河村靠近山脚的土坯房里，阿苏听见了屋外传来了细碎的动静。

　　不是秦奚的脚步声，阿苏顿时警惕心起，直接翻身下床，轻轻将房门关上，站在门口。

　　听着外头小心翼翼逐渐靠近的脚步声，阿苏此刻无比庆幸。幸好这会秦奚不在家，幸好自己没有闹着要随她一起去草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