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借粮 我家早就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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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奚慢慢地吐了口气，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
床上的人也是醒着的，也许他也根本就没有睡。
他的脸色在晨光里看着比昨日还要差，嘴唇干裂的起了皮，眼窝深陷，但幸好眼睛还是清明的，看着秦奚的目光也是清醒的。
秦奚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热，但是不是高烧。
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今日就躺着，不要乱动了。”
男人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奚也懒得等他的回应，转身到灶台边生火。
灶台虽然被临时改造了，但是灶膛和大锅的结构完整，依然是可以用的。
经过了一夜的风干，现在灶的温度上来了，新建那一部分的表面也干了，还裂了好几道细纹。
秦奚只能庆幸那两人是在夜里搜查的，也幸好自己还混着草木灰刷了外层，不然估计真的会露馅。
把泡了一宿的野菜煮了之后，秦奚盛了一碗端到床边：“吃吧。”
男人知道锅里还有，就没有多问了，接过后低头喝了一口，眉头一皱：“苦的。”
“马兰头虽然味苦，但清热凉血，消肿散瘀，对你身上的伤口好。”
秦奚说这话其实也是在劝着自己，因为她的后脑勺也是有伤的。
家里这些野菜都是她自己千辛万苦精心挑选采摘回来的，既能填饱肚子，又对身体好，就别因为觉得苦而矫情了。
秦奚背对着他，皱着眉一脸嫌弃地三两口喝完了这“苦口良药”。
只是这吃野菜汤的日子也太难熬了些，她得想想办法了。
把碗洗净后放好，秦奚起身往外走。
“你要出去？”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竟然还带着几分急迫。
“去山里，家里没吃的了。”
“那两人可能还在的。”
秦奚当然知道那两人还在啊，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啊？
家里野菜没多少了，那两人会搜多久她也不知道，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等死吧？
再说了，若是他们在白日的时候杀了个回马枪，她不在家里说不定还能安全一些呢。
“我会小心的。”秦奚完全没有露出自己邪恶的小心思，看着他保证了一句，然后拎着筐子出门了。
清晨的村子烟火气正浓，不远处的河湾又几个大娘在打水，看见秦奚走过来，目光都有些闪躲，但是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昨日的事情，早就在村里传开了，是村长亲自去了秦小妹的家里，看见了她屋里的男人。
现在全村人也都知道，秦小妹她的家里多了个来历不明、受了重伤的年轻男人，还有人说那个男人跟秦小妹还挺相配的，自带一身煞气。
秦奚看都没看那几个大娘，径直上了山。
这一回，秦奚没有走很快，一直在留意山路上的痕迹。
那两人在山上活动过，就必然会留下痕迹，秦奚只要能避开那些路走，就不会跟那两人撞上。
果然，在半山腰上山顶的路上，秦奚发现了清晰的带着花纹底的鞋印。
就清河村这个破落的村子，她还真就不信会有村民的鞋底是带花的，而且那脚印还相当完整清晰，显然走路的人脚步很平稳。
脚印往山上的方向，而不是朝着村子里来，倒也合理。
毕竟那两人昨晚搜了村子没有找到人，白日不方便的时候，还是会在山里继续找人的。
他们说发现血迹是在山头消失的，如果那受了重伤跑不远的人在山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也很正常。
秦奚拐个弯，沿着山路往村子另一侧的杂木林走去，那片林子是村里的坟地，平日里很少人会特意过来。
地上长满了各种杂草和灌木，野菜也有不少。
秦奚蹲下来挖了不少鲜嫩的荠菜，还有路边的车前草，林子外缘有刚冒尖的香椿和刺嫩芽。
挖到一半的时候，秦奚听见了人说话的声音，是从山那边出来的。
是有人在喊话，听不清内容，感觉不像是村里人在闲聊，反而是在互相传递着什么信息。
秦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但是很快又继续低着头挖着她要的野菜。
不能跑的，也不能乱躲，但凡有多余的动作都容易引起对方的注意。
她现在就是一个吃野菜的穷丫头，不管谁来了，她都该在这块坟地周围继续挖野菜的。
坟地边喜欢长一些比较特殊的草药，比如墓头回、灯笼草...
墓头回清热解毒，祛瘀止痛，灯笼草也是清热降火的好药材。
最关键还是，这两草药对跌打损伤都有显著疗效，这是大自然的馈赠，秦奚不挖白不挖。
喊话只持续了两三个来回，然后渐渐远了。
把带来的筐子装满后，秦奚站起来，来到了原主爹娘的坟前拜了拜，然后不紧不慢地往村头走去了。
秦奚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村头赵木根的家。
赵木根正在院子里喂鸡，看到秦奚来了，表情也有些复杂。
他这会都还没能完全接受秦小妹的变化，更不能接受她随便捡男人回家的举动。
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逆来顺受的，谁能想到她忽然间就做出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人一身贵气，又伤得那么重，显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若是因为秦小妹这一举动，招惹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人，那他们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了。
“村长。”秦奚就站在赵木根院门外，没有进去，“我想找你借点粮食。”
赵木根放下手里喂食的木盆，看着秦奚：“借粮食？是你家那个...”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从前秦小妹吃不上饭的时候，也从没见过她来找过自己啊。
秦奚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语调平缓，不卑不亢：“他身上有伤，得吃点东西，你是知道的，我家早就断粮了。”
“我自己饿着肚子没事，就是怕他真的出事了，到时候他从前身旁那些人若是来找我们村算账，那...”
赵木根一听，急了。
这丫头果然是想到了这一步。
“好了，我明白了，你且等着。”
村里孤女来借粮，说实话赵木根他借不借都不出错，但是秦小妹刚刚那些话，也确实吓到他了。
那个男人伤得那么重，若真的...
他根本不敢想。
进了屋里，没一会儿赵木根就端着个碗出来了，里头装着大半碗的黄糙米，还有两个鸡蛋。
“你先拿去吧。”
秦奚接过碗，道了谢，转身就要走。
“小妹啊。”赵木根却又叫住了她。
秦奚回头。
赵木根犹犹豫豫，几次开口想说什么，都没有发出声，最后叹了口气，无奈道：“你那个男人，伤好了就赶紧让他走，咱也不求什么报答了，你以后我会尽量多看着的。”
“我们村人多嘴杂，时间长了对谁都不好。”
秦奚点了下头，离开了。
她还是能理解赵木根的意思的，不是他想直接赶人，而是这个村子就这么大。
她一个孤女无依无靠，住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早晚村子里什么难听的话都能编出来。
还有就是她刚刚故意说的那些话了，赵木根能做几十年的村长，就不是一个一点思考都没有的人。
他怕她捡的那个一身重伤的人日后会对村子带来什么麻烦。
赵木根是村长，他得考虑村子的名声和安危，可能他也有考虑过她的名声吧。
最好的结果就是那个人伤好离开后，村子不会有什么后续麻烦。
但是她秦小妹是实打实跟一个年轻男人独处过了，名声没了啊，以后嫁人都不好嫁了。
虽然，她秦奚也不在意就是了。
回到家，篱笆门关得好好的，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但是在进屋之前，秦奚还是在门口炸了一会，听了听里头的动静。
确认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才推门进去。
男人还躺在床上，姿势也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在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里闪过很细微的变化，秦奚留意到了，但是她没看懂。
把筐子放下后，秦奚又把借来的米和蛋放进了灶台上的瓦罐里，然后坐在小板凳上把挖回来的东西收拾好。
车前草翠绿多汁，外敷的功效比当野菜吃了的功效更好，也更适合，所以秦奚把洗好的车前草捣碎，混着墨旱莲一起混成糊状，拿着干净的布条来到了床头。
“你去了很久。”男人主动解衣服，开口道。
秦奚却只是随意地“嗯”了一声。
“我以为你被那两人抓住了。”他不傻，昨夜那两人在村里找不到，今日肯定会在山上找的，若是他们宁可错杀也不愿放过，那秦奚...
秦奚的动作一顿，忽然就明白了刚刚回来的时候，她在他眼里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碰上了。”秦奚弯下腰把布条换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除了黄色的组织液的痕迹，没有血迹。
显然病人很听话，没有乱动，也说明他的伤口正在愈合。
然而刚夸完，她就看到床上的人有了动作，连忙说道：“他们在山上，离我挖野菜的地方有点距离的，我们没有真的碰上。”
“你胆子真的很大，就不怕他们看见你吗？”他松了口气，安静一动不动，任她给自己处理伤口。
“看见就看见了呗。”其实秦奚这会也有点马后炮了。
但是，她安全回来了啊，她可不就有马后炮的底气了？
“一个挖野菜的村姑，有什么好抓好查的？”看着他瞪大眼睛却不敢有任何动作，秦奚暗暗觉得好笑，“他们要找的是你这个受了重伤的男人，又不是我这个只能吃野菜的村姑。”
她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表情都太平静了，也很笃定，男人皱着眉，忍不住问了她别的问题：“你为何会这么了解那些人的行事方式？”
秦奚沉默一瞬，她就不能单纯是在侥幸吗？
“我说过的啊，我很聪明。”
轮到男人沉默了。
他怎么觉得这个不爱给多余反应的人，这会是在开玩笑呢？
秦奚随意把他衣服盖好，转身勾了下嘴角，去灶台做饭了。
这人还怪好玩的，又惜命又识趣，是个很合格的病人。
今日是真的有饭了！
秦奚无比期待地把黄糙米洗净后，由于拿捏不准水米的比例，最后秦奚干脆加了多多水，煮成稀饭也好，省一点是一点。
看着那两个鸡蛋，秦奚忍痛割爱洗净了一个，放进锅里直接一起煮。
锅里水渐渐沸腾，米香弥漫了整个屋子，秦奚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这是她传过来后闻到过最香的味道了！
最后撒上洗干净的嫩荠菜，秦奚盛了一碗给男人，自己也端着一碗坐在灶台边慢慢享受。
粥其实很稀，她放了很多水也不太舍得下米，荠菜也没有油盐来调味，吃起来微微带着苦味还很干吧。
但是喝了这么一碗热乎乎的野菜粥后，秦奚感觉身上的力气都恢复了几分。
将锅里的鸡蛋捞起剥壳后，秦奚拿给他：“吃吧。”
若不是有他，赵木根不可能会给鸡蛋自己的，她也算沾了光蹭了一顿稀饭了。
男人接过，直接掰开了一半，递给她：“你也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