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遵命 我都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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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奚庆幸自己一直是个诚信的人，没有把没晒干的草药也拿去草市卖；她说自己努力学习，吃尽了读书好的红利也不是在信口开河，她的知识学得都很扎实。
而阿苏也很聪明，知道要扒那两人身上的东西，其中就一个用于止血的成品药...
总而言之，阿苏的伤口在经历了第二次严重撕裂后，千折百转，还是被秦奚顺利止了血。
看着床上毫无血色的人呼吸浅浅，秦奚这会比第一日见到他的时候，更希望他能活下来。
她现在宛如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如每一个她认识的医生一样，单纯地希望自己的病人能尽快恢复健康。
这一回，秦奚不指望他报恩，也不需要他来给自己当靠山，就是纯粹地，希望他能挺过来。
一边关注着床上人的情况，秦奚一边默默把屋子和院子都收拾干净了，在准备好接下来要用到的东西后，秦奚坐在床旁守着他。
虽然血是止住了，但最难熬的一关还没过去呢，这么严重的二次创伤，秦奚其实也没有把握真的能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
太阳渐渐西斜，阿苏开始浑身发热，整个人都在发抖，嘴里也在含糊地说着秦奚听不清的话语。
秦奚冷静地用水给他冲洗伤口，处理伤口的渗出液，给他换药；清热泻毒的药汤也是一碗接一碗灌着他喝下，还一直用温水给他擦拭手脚降温...
一直熬到天边微微发亮，凌晨鸡鸣，阿苏的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秦奚把着他的手腕感受强健有力的脉搏跳动以及已经恢复常人的体温，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小声感慨道：“果然是可以当靠山的男人，命是真的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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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奚过去经常上夜班，通常一个长觉醒来的时候，室内的光线都极为刺眼。所以慢慢地，秦奚养成了一个习惯，即便是睡醒了，她也不会立即睁开眼睛。
只是这一回，秦奚感觉到自己手里正握着一个什么暖暖的、硬硬的，摸着也不像是手机。
秦奚下意识捏了捏，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就听见了一声轻笑。
愣了下回过神后，秦奚立马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床上的人。
他已经醒了。
秦奚起身检查他的情况，脸色虽然还憔悴，但是明显已经比昨日看到他那会好多了。
“除了伤口疼之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苏摇了摇头，笑着说道：“谢谢你啊，秦奚，又救了我一命。”
秦奚听见他的声音都恢复了力气，也松了口气：“不客气的。”
看见他睁开眼睛，清醒的温和的眼神，还一直在看着自己，秦奚紧绷了一日一夜的心忽然松懈下来了，心里的恐惧也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
“我昨日，回来的时候看到屋里的情况，都快要吓死了。”
她以为出事的人是他。
阿苏的嘴角弧度被扯平，脸上也露出了歉意。
其实昨日不管她有没有买东西回来，按着她的性子，她应该都是格外高兴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但最后还是因为自己，影响了她的心情。
秦奚看懂了他的表情，好笑道：“我又不是说在怪你。”
阿苏眼皮微微低垂：“我知道你没怪我，但是确实是我出事，影响了你的心情。”
秦奚不太习惯这样的他，虽然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那两人为何会摸到家里的？”秦奚换了个话题。
只是说到这个话题，他的表情就更加不好了。
“我也不知。”
昨日情况惊险，那两人进了屋里之后，居然还是选择分两路，就在门外的人跨进房间，即将要发现门后的他时，他狠狠地将房门压在了对方还在门外的腿上，拳头也直接朝着对方的头砸去。
对方几乎是摔进房间的，猝不及防这当头一击，手里握着的刀落在了地上。
而房外原本往灶台方向走去的人闻声赶来，但是阿苏撑着门的同时，一脚将正在捂着头的人踢向了床尾。
下一刻，足尖挑起刀，刀尖朝着那人的后背扎了进去。
一人倒下，阿苏把刀拔出，血溅在了床上，他松开了撑着门的力道。
门外的人踹开门后，也没有贸然闯进来，看到同伴出事，他的心里也有了提防，而且这人的武功似乎也比倒在地上的那人要更好一些。
阿苏始终没能找到速战速决的机会，反而还被对方发现了他因为受伤而被放大的破绽，阿苏被踢了一脚。
这也是为何他胸前的伤口变得更加严重的原因。
在阿苏感觉到自己胸前的伤口裂开了，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否则胜算就更加渺茫了。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反守为攻，直接迎了上去。
秦奚看着今日格外乖巧，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和明显歉意的人，不得其解。
初看时，他闭着眼睛，秦奚是不觉得他有威胁的，后来不管刘金桂怎么怕他，他也始终对自己都很温和。
即便有毒舌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真正凶过自己。
她实在想不出，也想不明白，明明失去了记忆，又身受重伤还十分温和的他，到底是如何反杀了那两人的。
只是，看着他不想多提，秦奚便体贴不去多问。
“所以院子里的血迹，其实是你在处理那两人尸体时留下的。”
阿苏点了点头。
他怕她回来会被那两具尸体吓着，所以没有多想，扒干净他们身上的东西后，随意撒了层药粉在流血的伤口上，然后拖着那两具尸体往河湾走。
秦奚反而在听见这个处理方法的时候被吓着了，眼睛里满是意外：“这合理吗？你不会出事吧？”
阿苏不解地看着她，没反应过来秦奚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
但是他还是认真想了下，老实说道：“我做得还算隐蔽的，就算那两尸体被下游唠起来，追捕上来，应该也不会有人看到我在河湾。”
随后，他想起了什么，又立马补充道：“就算有人看到了，那也只能看到我在捉鱼。”
虽然处理得很匆忙，但是阿苏也十分警惕，起码在河湾附近，他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人。
“哗啦”两声，他就站在岸边，亲眼看着河水卷着那两具尸体，冲走了。
又想到赵小荷说过草药收价低廉，他不想她因为吃不到好的失望，所以顺手在河里抓了两条鱼回来。
但是，阿苏也没把话说满，因为在他将尸体拖出屋子的时候，他还真隐约有察觉到远处像是有人。
看到秦奚此刻的神色有些古怪，阿苏怕她胡思乱想，连忙安慰道：“今日草市开集，又在春耕期间，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
其实秦奚表情古怪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她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本能的反应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有多天真了。
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谁强大谁就有理。
而当前追杀他的仇人都被他反杀了，他就更不会有事了。
至于下游的人发现尸体后，会不会真的报官，有没有人真的会追查，也都是未知数的。
秦奚刚想笑着说没事，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
“我昨儿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刘金桂，她慌慌张张地往村里走，像是看到了什么。”
阿苏顿时眉头皱起。
“你觉得，她会不会是看到了？”其实秦奚也不确定的，但是昨日刘金桂那个反应又不得不让她多想了。
而阿苏反而想得更多。
因为他确实有感觉到家附近有人，若是刘金桂看到了，那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刘金桂招来的。
阿苏看向秦奚，正打算说出自己的猜测的时候，秦奚也已经反应过来了。
“那两人...”
秦奚脸上带着愧疚，低声说道：“若真的是刘金桂给那两人引路的，那肯定是因为我了。”
阿苏疑惑，虽然是刘金桂看她不爽，但秦奚也不至于这样揽责吧？
“这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前天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她的坏话，害得她被村里的长舌妇们嘲笑。”
若是真的是因为自己那天说出了她和张麻子的事情，她怀恨在心，才让阿苏遭受昨日的“无妄之灾”，那秦奚自然是内心不安的。
“没事没事，是不是都已经没关系了，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是你救回来的，你不要多想。”轮到他安慰她了。
阿苏这会又觉得秦奚单纯得过分了。
她是自己的恩人，就算是她亲自踢开的他胸口，他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只是，这恩人...怎么反倒自己愧疚起来了？
因为不好意思而一直低头的秦奚并没有留意到他眼里闪过的笑意。
她是真的觉得刘金桂是想要报复自己，所以才将那两个人带到家里的。
不然怎么解释秦小花在草市里，而刘金桂却是从河湾的方向匆匆往村里跑？还一脸惊恐的模样？
想到刘金桂极可能看到了阿苏处理那两人的情况，秦奚就有些不舒服，“她应该不能多嘴说出去吧？”
阿苏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秦奚又想到其他可能，看着他一脸认真道：“算了，她即便是看到了什么，以她那怂胆子，估计也不敢往外乱说的。”
阿苏没忍住，又笑了。
不是在笑刘金桂怂，而是在笑她。
她安慰人的时候，是不是太直白了些？
“你笑什么？”秦奚不解。
阿苏无声摇了摇头，显然这会的心情很不错。
看着他依然发白的脸色，懒得深究他刚刚在笑什么的秦奚叹了口气：“如今那两人已经没了，想必也能安稳一阵子了，你就安心留在这里养伤吧。”
提到养上，秦奚自然也想到了他那个伤口，头都疼了：“这一次，估计你要躺更长的时间才能站起来了。”
阿苏动了动手指，想说其实自己已经不疼了。但是看到秦奚脸上明显担忧的神色，终究没说出逞强的话。
看着房间与外间之间那已经脱落了、被她随意立在墙角的门板，阿苏提议道：“不如把门板放在外头，我躺在门板上就好了。你以后回房间睡。”
秦奚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角，门板直挺挺的，躺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只是，秦奚毫不犹豫道：“就算门板能当床板，那也是我躺在门板上啊。”
其实早在他状态好一点的时候，他就有主动跟秦奚说过让她睡屋里，躺床上，他靠在灶台边坐着休息就好。
但是他的伤口横贯胸口，虽然未伤及肺腑，但是胸腹的肌肉都断裂了。
若是呼吸重一些，就会牵扯到伤口，但凡身上有一些大的动作，也是极容易造成伤口二次裂开的。
他是需要长期仰卧的。
秦奚即便一直说自己只想要活命，但是也没真的忘掉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她不允许，也不接受自己的病人为了迁就自己，去做那极有可能影响伤口愈合的行为。
所以她也一直在拒绝。
在那个特殊的年岁里，秦奚跟无数战友们接连几个月彻夜不眠，高度专注守在病区里没喊过一声苦累。
如今她都不用动脑子，只是靠着柴堆睡几觉而已，而且靠近火源还更暖和，她是真的没有觉得辛苦难受。
不过，现在这个倒下的门板，也是给了她躺平睡觉的机会了。
他看着她问：“不是说昨日被吓着了？”
“如今那两人已经死了，也该轮到我守着你了。”他说得认真。
秦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最后秦奚也没同意他的建议，因为他现在伤口又裂开了，不可以随意挪动。
而秦奚也接受了他的建议，把门板当做床板，横放在外头的灶台边上。
为了提高舒适度，秦奚还特意在门板下垫了几捆柴，把自己睡觉的床收拾好后，秦奚才去处理昨日买回来的肉和大骨。
至于阿苏捉回来的那两条鱼，秦奚是不敢宰杀了，也没可能养到他重新下地亲自处理。所以秦奚直接把那两条鱼送去给赵小荷，还顺了一小袋米和几个鸡蛋回来。
看着锅里煮了很久还跟清水一样的骨头汤，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被猪肉蒙了心，临出锅之前，秦奚又添了一些东西进去。
阿苏一脸错愕地看着她端过来放在床头的、绿色的骨头汤，迟疑着问道：“一定要喝吗？”
秦奚冷着脸，装作完全看不见他抗拒的神情，也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喝！”
阿苏端着碗，抿了一口，觉得口感格外清奇。不信邪，又喝了一口，还是很奇怪的口味。
“你，炖骨头汤为什么要放草药呢？”
其实看到这一大锅绿色的骨头汤，秦奚掀开盖子的时候也是诧异的，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甚至都纠结要不要直接把这汤全倒了，就当从来没买过骨头，也从来没有熬过汤。
可是一想到这一锅骨头可是整整八文钱啊，秦奚又硬着头皮把骨头汤盛在碗里端进来了。
面对阿苏的旨意，秦奚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这是食疗，你懂不懂啊？”
“这骨头对你的身体好，草药也有助于你的身体恢复，这一锅汤都是我用心为你准备的。”
解释完，秦奚又催促道：“赶紧喝了，锅里还有呢。”
看他又要张嘴说话了，秦奚立马抢先了话头：“俗话说，良药苦口，你得感谢我的良苦用心，知不知道？”
自从那天委婉地表达过秦奚做饭难吃之后，阿苏就不太会去估计自己的坦诚会不会打击到秦奚在厨艺方面的自信心。
“明明就是你自己也觉得难喝，所以才都给我的！”阿苏一边小口小口地喝，一边皱着眉头痛苦道。
“胡说八道！”秦奚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阿苏说的那么丧心病狂，也端来了一碗同样飘着绿色的骨头汤。
从前跟在奶奶身边，没少喝苦中药的秦奚眼也不眨地一口闷了，然后理直气壮道：“谁嫌弃了？我不也在喝吗？我都说了是为了你好！”
“你得知恩图报，好好教我认字，别动不动就威胁我，质疑我。你要好好报答我，听见了没？”
阿苏愣了下，没再跟她斗嘴，笑了一声之后，神色郑重地应道：“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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