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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鏖战 人在,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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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霜筠主动入魔了,当天夜里她就血洗了御灵宗,不计生死。
可能觉得这样的南霜筠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也可能是御灵宗的宗主太惜命了,最终丢下宗门自己跑了。
南霜筠又顶着满身的血迹连夜赶回岐山派。
她的情况着实震惊了守夜的弟子,但却没人阻拦,让她一路顺利地走到了恒长老的大殿门口。
恒长老已经休息了,不愿见她。
但她一声又一声的“南霜筠求见恒长老”,响彻恒水殿,引来了无数弟子驻足恒水殿外。
恒长老满身火气地让南霜筠进去,看着南霜筠浑身的血,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但也只是一时,转眼之间恒长老就怒气冲冲询问她来的缘由。
没人想到南霜筠是来杀人的,恒长老也没想到。
所以当剑刺进他心脏的时候,他只来得及一掌打退南霜筠,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气息。
殿内的弟子很快反应了过来,再加上南霜筠刚受了虚空境的一击,虽不是恒长老的全力,但南霜筠还是受了重伤。
一把剑就像刚才南霜筠刺恒长老一样,刺进了她的身体,不过幸运的是,那些弟子刺的不是心脏。
其实整个殿内的弟子攻击南霜筠,只是看到恒长老被杀下意识为之,到现在他们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南霜筠就强忍着伤痛,聚起灵气,一边防守着攻击,一边向后山的九重崖跑去。
后面就成了现在的情况。
想到这儿,南霜筠不由得叹了叹气。
当务之急,还是先尽快逃出东林国吧。
南霜筠走出山洞,并未看到徐守的身影,于是立马感应留在徐守身上的法术。
最后在山洞不远处的一个山崖上找到了他。
徐守跪在地上,看着眼前一个似乎是匆忙做出来的木牌。
那是今天一早徐守为他父亲做的。
听到声音,徐守转过身来,看到南霜筠,连忙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个笑来。
但那笑里掺杂着无尽的悲伤。
“我爹是个猎户,这林子到处都是野兽,估计我爹泉下有灵,也得高兴勒!”
南霜筠尽力掩饰住心底的起伏,平静地看向徐守。
“放心,他会安心的。”
南霜筠的安慰是如此的苍白无力,但总是聊胜于无。
南霜筠走上前去,也鞠了一躬。
站直身子后,她的手上带着灵力轻轻抚摸了一下木牌。
这道灵力至少保证木牌不会腐朽,也让这林子里的野兽别来打扰他的安宁。
“您放心,我会尽力保护好徐守的!”
南霜筠在心里默默地保证。
她不忍再多看,闭上眼睛收敛着情绪,再看向徐守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神色。
“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赶紧离开。”
说完,南霜筠就往前走去,徐守只来得及望见那个消瘦笔直的背影。
他连忙站起身来,仓促地擦掉眼角的泪痕,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徐守又满是眷念地回头看了一眼木牌,似有万般情绪。
但他还是不再留恋地转身离去,飞快几步追上了南霜筠的身影。
南霜筠又开始了和前几天一样的逃亡,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个徐守。
而且南霜筠前几天逃亡的好运气也用完了,不过半天,追兵就追来了。
南霜筠听到身后的破空声,微微叹气。
她放下徐守,仔细叮嘱着。
“往前走,别回头,找个地方藏起来,快!”
还不待徐守反应过来,南霜筠就快速地转身回头,等待来人,也是为徐守争取时间。
徐守听完,虽还未反应过来,但还是听话地急忙向前跑去。
眨眼之间,岐山派的弟子就追到了跟前,一共二十来人。
巧合的是,这竟是南霜筠的熟人。
“哟,这不是首席吗?怎么这样狼狈呀!”
为首的男子紧接着话语一转,
“哦,我忘了,你已经被逐出岐山派了!”
男子说完就大笑了起来,还挑衅地看向南霜筠。
听完他的话,他身后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周岭,不必多说,拔剑吧!”
南霜筠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平静地说道。
周岭看着南霜筠即使是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也依旧一脸淡然。
仿佛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她的目光,周岭恨极了她这副样子。
周岭一瞬间又记起了这些年来活在南霜筠这个名字下的阴影。
他五岁进入岐山派,原本所有人都说他是岐山派的希望,他也一直致力于成为岐山派最强的弟子。
后来赵钰来了,成为了新的宗主。
他折服于赵钰的强大和气度,于是赵钰的亲传弟子又成为了他新的目标。
可是南霜筠进了宗门,一切就都变了。
南霜筠成了师门口中的天才,甚至她只用了两年就完成了他奋斗了许多年的目标。
她正式成为了赵钰的亲传弟子,而且是赵钰亲口承认的唯一的弟子。
那一刻,周岭以前收到的所有夸赞,全都加倍的放在了南霜筠的身上。
没人再记得周岭,仿佛那个曾经被夸作是岐山派未来的周岭,只是少年人做的一场美梦罢了。
周岭不甘,他每天付出更多的时间去修炼,从不敢放松一切。
可是正当他准备向宗门证明他的能力比南霜筠更强时,南霜筠却下山游历了。
那几年,周岭每日都活在不知名的颓然中,一时之间失去了目标。
但正因如此,他想战胜南霜筠的心就更加强烈,他该是岐山派的荣耀,而不是活在一个女人的阴影之中。
后来,南霜筠终于回到了宗门,最开心的莫过于周岭。
他想他一定会在宗门大比上堂堂正正的赢得胜利。
让宗门所有人都知道,他周岭,才是宗门最强。
可是南霜筠明明和他同样刚踏入神游境,但还是轻轻松松的赢了他。
最后她的剑指向他的喉咙,周围所有人都在为她喝彩,那更像是对周岭的羞辱。
“南霜筠师姐好强,竟然战胜了周岭师兄!”
“南师妹不是一直都比周岭师弟强吗?要不然她怎么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呢?”
“这周师兄也太弱了吧!同样是神游境,南师姐这么轻松就赢了?”
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把剑刺向周岭,那一刻周岭只觉得他像坠入了万丈深渊,看不见一丝的光明。
压抑多年的不甘和憎恨从心底爬了起来。
但南霜筠,那个被他当做许久的敌人,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在那一眼里,周岭看不见自己。
她从没把自己当做对手!
一想到这儿,周岭麻木的心沸腾了,这些年的酸涩和难过几乎把他淹没了,痛苦像是捂了许久的伤口腐烂起来,他终于忍不住地喷出一口血来。
但南霜筠没管,只是收了剑转身下了擂台,再不曾多看他一眼。
周岭想他永远都记得那天,女人清瘦却直挺的背影,长发扬起的弧度自由洒脱,阳光拉长她的影子,直到那片阴影覆盖在周岭的脸上。
那阳光真刺眼啊,让周岭痛苦又不堪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最后宗主宣布南霜筠成为岐山派首席的时候,他心底怨恨地呐喊:为什么?为什么永远是她?
那之后,周岭只是远远地用那种冰冷的目光看向耀眼的南霜筠。
他想,总有一日,他一定会把南霜筠狠狠地踩在脚下,让她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后来听到南霜筠入魔,被逐出岐山派的消息,周岭简直想仰天大笑。
他想,他的机会终于来了,他这次一定会亲手杀掉南霜筠。
于是周岭主动请缨,要带一队人前去追杀南霜筠。
周岭觉得简直是上天助他,他正带队赶往禹城,临时在管辖云山镇的安阳城休息。
安阳城的聚宝阁就收到了云山镇聚宝阁被人打劫的消息,周岭下意识觉得是南霜筠。
所以他们连夜赶来,竟然得知了云山镇聚宝阁偶然得到了一株千年聚灵草。
这让周岭更加确定了是南霜筠,而她接下来绝对往灵泉方向去了。
于是他带队用追踪罗盘探寻云山镇周边的灵气。
修仙之人都知道蕴灵草只会生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所以寻找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
果不其然,终于让周岭追上了南霜筠。
想到这些,周岭收起了他脸上的笑,一脸阴森地看向南霜筠,拔出了他的墨连剑。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有蕴灵草,估计你体内的灵气也不足五成吧,况且你连扶曦剑都丢了,还怎么打得过我!”
周岭一脸不屑地望向南霜筠。
南霜筠没听他的废话,手里握着从聚宝阁抢来的一把黄级三品的剑,径直刺向周岭。
周岭只是毫不在意地抬起剑格挡。
于是南霜筠不得不在空中转变手中剑的角度,又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周岭,同时一张寒冰符悄然消失在手中。
周岭的墨连剑不仅奇重无比,还具有雷元素。
所以南霜筠只能以冰克之,但由于南霜筠手中的剑太废了,只能小心翼翼寻求角度,尽量让剑不对上墨连剑折断。
身后众弟子见状,也准备加入到战斗中。
一面土墙飞快的从南霜筠脚下升起,南霜筠不再进攻,旋身一跃,身形向后暴退。
周岭见此状,愤怒地看向身后。
“这是我和她的战斗,都不准插手!”
“师兄,可是……”
一弟子下意识想反驳。
周岭瞪向开口的弟子,神游境的灵力施压,冷冷望向开口的弟子。
“这是命令!”
众弟子没人再开口。
不等周岭说完,南霜筠就已经上前缠斗住了他。
这次的南霜筠毫无保留,剩余的灵力磅礴而出,剑身上的寒芒不断向前斩出。
一道道剑意划破了周岭的衣衫,甚至划出了一些细小的伤口。
你来我往之间,周岭和南霜筠突然都默契地停了下来。
周岭毫不在意地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嘲讽地笑了笑。
“南霜筠,如今你只有这种程度了吗?”
“那么也好,就让我来终结你吧!”
说完周岭有些癫狂地笑了起来,同时他身上的灵力暴涨,他手中的剑也雷光乍现。
南霜筠依旧沉默地看向他,但心里也明白,这场战斗不能再耗下去了。
“这是我的最强一击,我为这一击取名叫雷霆斩,南霜筠,能死在我的手里,是你的荣幸!”
周岭举着手中的剑兴奋地望向南霜筠,他在为即将杀死南霜筠而兴奋!
说完他没有看南霜筠的表情,只是全身的灵力和剑仿佛融为一体,雷光密布,嗤嗤作响,整个天一下子都昏暗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周岭的最强一击。
南霜筠定了定神,等待着他的攻击。
墨连剑带着冲天的气势向南霜筠斩来,但南霜筠只是轻飘飘地丢出手中的长剑,随后整个人跟着剑迎上了周岭的攻击。
须臾,周岭看着插在他胸口的断剑,不可置信地大声叫道。
“不,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雷霆斩!”
南霜筠没说话,只是扔掉手里剩下的另一半断剑,看向周岭身后的弟子。
周岭明显感觉他的生机在流逝,可是他不甘呀。
他怎么会输?明明她都受了重伤,明明他苦练数年只为杀她。
可是为什么,他还会输。
他万分艰难地抬起手扯住南霜筠的衣摆。
“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仿佛字字泣血,那份不甘如凝实质的让南霜筠侧目。
南霜筠看向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太过于追求技巧和剑式了,刚才的雷霆斩确实声势浩大,但大部分都借助了那把剑上的雷元素,而以你神游境五重的灵力估计除了融合那把剑的雷电之力,也只能够勉强维持吧!”
接着南霜筠摇了摇头。
“这份力量固然恐怖,可是剑却成了整个攻击的主导,所以只要破掉那柄剑就好了。”
这些周岭并非不懂,可是他不理解南霜筠在实力不足五成还受伤的情况下,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破开他的攻击。
可是他没机会知道了,虽然至今充满了疑惑,可是却只能看着他的手从南霜筠的衣摆上垂下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里,他只是睁大眼睛盯着眼前他恨了十多年的南霜筠,仿佛要把南霜筠的身影刻进灵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