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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年蕴灵草 雪中送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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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霜筠提着徐守飘在屋檐上,忍不住地想:倒是第一回来干这种事。
徐守被南霜筠提着,这一路上都在给南霜筠详细地说明了聚宝阁里的人员情况,他强忍着心里的害怕与震惊,尽力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镇定。
聚宝阁简直太仰仗岐山派了,也或许是东林国对于岐山派过于敬畏了。
竟导致只有十几个锻体期弟子的聚宝阁,也能在一方作威作福,南霜筠听了徐守的描述简直觉得可笑至极!
锻体期的弟子根本只是以灵气入体修炼体魄,除了能感应天地灵气外,也只是比普通人更为强壮而已。
如果百姓们奋起反抗,也并非没有打不过的可能。
南霜筠懂他们的明哲保身,也知道他们所期待的安宁生活。
可他们的懦弱和忍耐只会成为别人变本加厉的砝码,最终欲望和贪婪的火焰会席卷每一个人。
到了聚宝阁的上空,南霜筠捂了捂胸口上牵动的伤,微皱了一下眉头。
随即从聚灵袋里拿出和她身上相同的一身黑袍,扔给徐守,告诫他。
“记得蒙住脸,千万别出声,不要他们认出你!”
徐守接过黑袍,连忙点头答应。
事情比南霜筠想象的还要顺利,她轻松放倒了十几个守卫。
掌柜看着南霜筠的匕首从守卫的脖子上划过,早已经没有了开始的嚣张气焰,他一个劲地磕头求情,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徐守看着以前眼高于顶的陈掌柜现在正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心中突然觉得讽刺极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猎刀,眼里是隐藏不住的愤怒。
南霜筠解决完了最后一个守卫,徐守期盼地望向南霜筠。
南霜筠看了看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哭花了脸的掌柜,收回匕首,转过了身向屋里走去,这就是默认了掌柜交给徐守亲自处置。
徐守欣喜而又癫狂地看向跪着的陈掌柜,握着猎刀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轻微泛白。
看着陈掌柜眼里的卑微求饶,恍然间,徐守好像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他嘴角不禁扯开一个笑来,原来主宰别人的命运是这样的感觉。
有那么一刻,徐守觉得自己好像理解了力量和权势的滋味,一旦体会过这种随心所欲掌控别人的命运,不会再甘于平庸的生活。
陈掌柜许久没感觉眼前人的动静,暗自欣喜自己可能有机会活下来。
他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裹着黑袍的男人。
可看着眼前男人的眼睛,陈掌柜一时心惊,那里面充满了无数的恨意,像是要将他拆吞入腹的野兽,陈掌柜被吓得不自觉后退。
还不待陈掌柜反应过来,徐守握紧猎刀直接捅进陈掌柜的胸膛。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陈掌柜听到男人包含着恨意的诅咒:“下地狱吧!”
很快陈掌柜就没了气息,但是徐守整个人似乎被恨意裹挟了。
他抽出猎刀,然后狠狠地一刀又一刀地捅进陈掌柜的胸膛,鲜血溅了他满脸,配上他嘴角可怖的笑容,真就像是从地狱而来。
南霜筠出来就看到这种景象,她走上前去,手上微带了几分灵力,按住了他的肩膀。
徐守微愣了一下,看着眼前皮肉翻卷,鲜血直流的尸体,惊得一下子丢掉了手中的猎刀。
徐守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他一生本分朴实,连和别人吵架都没有,更别提杀人了。
可徐守看着手里的鲜血,却并不后悔,他想:终于为父亲报仇了!
想到这儿,两行清泪从徐守的脸上滑落下来,那一刻,这个中年的猎户身上浮现出小孩子的无措和难过。
南霜筠不忍地叹了口气说:“走吧,别再耽搁了。”
她捡起徐守丢在地上的猎刀,转身又提着徐守飞出了聚宝阁。
南霜筠很快来到镇外,放下了徐守,看着他。
“你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忘掉今晚的所有事,去重新生活。”
南霜筠边说着,边从怀里拿出刚从聚宝阁里拿来的装着金子的钱袋递给徐守。
徐守没接,只是急切地看向南霜筠。
“仙人,让我跟着你吧,虽然我不会法术,但我想跟着你报恩,你放心,我绝不会拖累你的。”
南霜筠苦笑着摇摇头,她自身都难保,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兵就会来。
他又是一个普通人,照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保护不了他。
徐守一再坚持,南霜筠看着他眼里蓄起的死志,默然。
徐守其实只是想跟着南霜筠报恩,因为他现在好像已经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仇确实是报了,但徐守除了开始的兴奋之外,就是迷茫。
他一辈子勤恳度日,老实本分,可他的生命就像是别人开的一个玩笑。
他用尽全力地活着,可在有些人眼里依旧像是无足轻重的蝼蚁。
今晚的徐守固然快意于陈掌柜的跪地求饶,可那是徐守前几十年所面临的命运。
没有陈掌柜,还有下一个王掌柜、李掌柜,到那时没有今天的幸运,那么他又会重新回到任人宰割的局面。
徐守不愿意再重蹈覆辙了,他是一个英勇的猎户,可以和猛兽搏斗至死。
但决不愿再屈膝于苟延残喘的命运,如果可以,他愿意用手中的猎刀砍出一条生路。
南霜筠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心软答应了。
她明知不该有的心软,可上天总该让苦难人如一次愿。
南霜筠提着徐守一路向距离云山镇南方较远的一处山脉奔去,徐守不时地指出方向。
南霜筠的伤经过今晚的折腾又崩开了,现在只是吃了刚从聚宝阁顺来的丹药强撑着,所以南霜筠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疗伤。
要想去鬼蜮,南霜筠就不可能拖着这浑身是伤的身体。
今晚去聚宝阁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株千年蕴灵草。
蕴灵草算得上玄级五品灵药,但一株千年蕴灵草却够得上地级。
蕴灵草只长在灵气充沛的地方,能够恢复体内的灵气,同时洗涤经脉,去除杂质,让灵气更加纯净和浑厚。
若只是如此的话,其实对南霜筠的伤还没那么大的用处。
南霜筠最看重的主要是蕴灵草药性温和,利于吸收,简直是现在最适合她的灵药。
她身体里的灵力一片混乱,狂暴的灵力横冲直撞,魔化的灵力四处吞噬,属于南霜筠自身的灵力只能苦苦维持寻找一线生机。
这种情况即使修仙界最厉害的医者来看,估计也无计可施。
所以现在南霜筠只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找到这株蕴灵草确实是意外之喜。
百年蕴灵草就很难见了,这一株竟是千年品质。
除了蕴灵草宝贵的药性,更难得的是蕴灵草汇聚天地灵气,浓厚的灵气液化成泉。
也就是说在蕴灵草生长的地方一定会有灵泉的存在。
灵泉对于修仙者的好处不言而喻。
毫不夸张地说,这株千年蕴灵草旁的灵泉至少可以让南霜筠恢复七成,灵力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浑厚。
如果说全盛时期南霜筠的灵力像一股泉水,那么经过灵泉的洗礼,就会变成一条小溪。
南霜筠这才拉着徐守指明方向。
虽修仙之人本身对灵力有所感应,但南霜筠的伤已经快撑不住了。
刚运转灵力晦涩无比,牵动南霜筠胸口的伤隐隐作痛,竟让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她知道,她坚持不了多久了,她必须争取时间抓紧恢复。
而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聚宝阁被盗,又是在她叛逃的关口,任谁都能想到怎么回事,所以留给她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想到这儿,南霜筠眉目间难得地浮现了一丝焦急。
徐守其实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平常的他是不会来此处打猎的,通常都是在云山镇的后山。
但是爹病重,后山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猎物,所以徐守才花了几天来到这处山脉,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打到值钱的猎物,去换点钱,好给爹治病。
可是徐守根本不熟悉路,再加之这座山里少有人来打猎。
所以刚来不久,徐守就看到了好几头他所期盼的大型野兽,可是以徐守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捕杀,反而可能丢掉了性命。
于是徐守只能躲藏着四处蹲守,希望能运气好碰见落单的或者受伤的,让他捡个便宜。
但野兽的嗅觉太灵敏了,徐守不得不东躲西藏,结果无意之间躲进了一个山洞,就看到了生长在泉水旁的蕴灵草。
这会突然让徐守回忆,还真是挺困难的。
他只能指出大概的方向,南霜筠于是调动灵力去细细感受。
忽然,南霜筠一口血喷了出来,徐守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整个人无措极了。
“仙人,您没事吧?”
“是不是我太重了,要不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徐守不住地在南霜筠手里挣扎着,想自己下来走,好减轻南霜筠的负担。
“别动。”南霜筠皱眉开口道。
即使这样,她也没停下脚步,只顺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闻言,徐守果然不动了,甚至微微吸气,想减轻一点重量。
南霜筠仔细感应了灵气,最后确定了方向,提着徐守径直向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来到山洞口,南霜筠松开了徐守,扔给他从聚宝阁拿来的食物。
“别走远了,就在这山洞周围活动,饿了袋子里有吃的。”
说完,南霜筠又勉强提起几分灵力,在徐守身上布了一个简易的法术。
“这法术是保护你的,遇到危险就会通知我。”
南霜筠说完,没等徐守回答,就转身朝着山洞内走去。
一进入山洞,一汪泉水就出现在南霜筠的视线里。
不同于徐守这样的普通人,南霜筠明显可以看到泉水里满溢的灵气。
这种纯净的灵气覆盖了整个山洞,南霜筠只是闻了闻,就感觉身心舒畅,似乎连胸口的伤也疗愈了几分,没有刚才那么痛了。
不再犹豫,南霜筠从怀里拿出白玉盒子装着的蕴灵草,坐在泉水旁开始吸收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山洞的灵气开始向南霜筠汇聚,她明显感觉折磨了她一路的狂暴灵力终于不再扩散,体内的两股灵力也稳定了下来。
蕴灵草所蕴含的灵力正在她全身各处经脉游走,南霜筠定下心来,充分引导蕴灵草的灵气和她原本的灵力融合,然后将这些融合的灵力去慢慢吞噬伤口处的狂暴灵力,这样周而复始。
这一修炼,就是一整晚,等南霜筠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而南霜筠身旁的灵泉早已经干枯,洞内的灵气也不复存在了。
虽然南霜筠明显感觉到胸口上的伤恢复了,可她还是皱起了眉头。
当初在悬崖上那抵挡的一剑,是她燃烧神游境九重气血的最强一击,这之后她一直疲于奔命,根本没好好感受一下身体的灵海。
但是昨晚借助蕴灵草的灵气游走经脉,才发现她自己的身体有多糟糕。
那一击伤了她的根本,灵海将近枯竭,奇经八脉也几乎断裂。
使得她如今的灵气运转晦涩,甚至蕴灵草也只帮助她恢复了四成。
而且最麻烦的是体内入魔的灵气,虽然南霜筠暂时将它压制住了,但它无时无刻都在吞噬灵力,妄图掌握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南霜筠苦涩地笑了笑,入魔通常是修仙之人有心魔,或者说是修行运岔了气,亦或是依靠邪法修炼,但是……
南霜筠三种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