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妖师》提灯小童

14、螝 这里的山村

　　这里的山村山明水秀，头顶上方的阳光似乎蓄力了一般将这个小山村照得通亮，像是一幅重彩的油画一般，让人喜不胜收。
　　张医生就这么默默地跟着她的脚步，两人一路无话，慢悠悠地朝着偏僻的古街口走去。风淡淡地吹过，张医生抬起头瞧了一眼面前女孩被风撩起的长发，发梢优雅地起伏而落，像是在挑衅他一般。
　　是的，他这一路开车过来便有很多话语想要问她，但是不知怎么的，她一声“叫我大人”便就隔绝了他对她的一切幻想，她是如此的骄傲决绝，再一次的见面两人依旧像个陌生人一般。
　　他这么想着便停住脚步昂起头瞧着她轻盈向前的背影，风从她的方向顺势而来，只带来了一股淡淡的木草香。他忽然记起一件很怪异的事情来，即便他和她如此近的距离，他从未在她身上闻到到香气？正常人不管是沐浴乳还是洗发水，或者是衣物发出的洗涤味道，又或者是自带的一些体香，总会有一丝关于自身的味道，而她像是无色无味一般随时能隐入风中消失不见。
　　他这么想着又想起之前比喻她为风，为水时......就算风和水也都有被染上颜色和气味，而她像是不存于世的精灵，半点都渲染不到这人间的烟气。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更是他无可企及的存在，这么一想他的心沉了半截，他是喜欢她的，喜欢她的神秘，也喜欢她那傲慢无礼的眼神，更喜欢她那无可估量的能力......
　　而她像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可窥探，也不可念想。
　　他想起那夜旋转的黄盖和那隐入空气中的她，她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时时地想起这一幕，如果说恐惧更多的是好奇和兴奋，她是妖？还是精怪？还是神仙？
　　正当他胡思乱想着，面前的身影已经驻足停下，他一时没能留意依旧迈步跟着撞向了那个娇小的身躯，他比她高一个头，就这么文文弱弱的女孩谁也不曾想她有着如此高强的本事吧。
　　“抱歉！”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心脏急剧地跳着，他深呼出一口气试图让起伏的胸脯能安定下来，但心里莫名地有些窃喜。
　　“你的符，形到了，只差了些神。”她微微转过身瞥了他一眼这才悠悠地说道，“不过也是不错了，你这样的年纪本就是心思复杂，能写出这种程度倒也是能得到嘉奖。”
　　张医生听着她那简单的评价顿时脸一红，就连着那两耳朵都火辣辣地不舒服。即便他什么都没说，她竟然也不过瞧上那三张符全部明了。
　　他费心地画着她吩咐的符，而到了她面前变成了她懂的情书，这还真是......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小心翼翼偷藏的心思被全部掀起，在阳光下被一览无余。他性子本就内敛，这么一被察觉反倒觉得有些胆怯起来，但是又莫名地抱着一丝复杂的期待感。可她并没有要深究这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着，这让他又是一阵失落，她大抵对这样的小心思并不感冒。
　　古街位于村庄的东南侧，原是村民的故居，站在街口往里瞧着都是一些破旧的土建筑，这些土楼年代久远也说不上是不是明清时代的产物。
　　她侧过头瞧了一眼里头，里面残檐断壁，院内杂草丛生，破烂的木质楼阁已经倾斜倒塌，一幅破败的景象，也不知那些村民是如何看待这片颓废之地，光与这样的地方相互共存着就足以说明他们的胆大，这里阴风阵阵，也不知会出来些怎样的精怪来。
　　“要进去吗？”他微微皱起眉，文秀的面容满是抗拒。
　　“嗯，进去瞧瞧吧，或许能找到也说不定。”她转动着黑玉的眼珠扫视了遍古街的周围，四周寂静得可怕，也不知哪里传来的怪鸟叫声像是婴儿的哭声一般，哇哇几声便隐入寂静。
　　“你害怕？”她昂起头瞧了他一眼。
　　“并不是，只是瞧着似乎很是危险，那土墙木阁像是随时要倒塌一般，瞧着可并不牢固。”
　　“无事，你跟着我就好。”她说罢提脚在前面引路。
　　他瞧着她气若神闲的模样倒也顾不得吃惊了，警惕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如若有什么意外倒塌事件，他也好及早做点什么，她身子娇小，要是想护住她倒也不难的。
　　她歪过头瞧了他一眼，他瞧着相当的紧张，紧绷的脸颊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本就一本正经的脸上露出严肃而警觉的表情，他倒也是有些灵性的，这么幽深的荒野古居确实住着不少的精怪，这也是她带他进到里面的目的。
　　他们往里走了十多分钟，土楼一个接着一个，再往前的路已经被杂草给掩盖住了，边上的土楼上纠缠着藤蔓，断墙往里瞧已经被捆绑蔓延得结实，一条翠绿的蛇在藤蔓上方吐着毒信子，它瞧见人来了倒也不惊，只是弓起身往前探着头瞧了一眼，这才又嗖嗖嗖的往楼顶上方爬去。
　　“我们还往前走吗？”
　　他停驻在看不到尽头的杂草丛外，昂着头看着外面的情形，这里大概是鲜少有人走动，杂草和藤蔓互相片铺，完全看不到地下的情形，只听得一个清脆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踩着一块干燥的木板而发出的清脆碎响，张医生迅速的将目光移到声响发出的地方，一股莫名的恐惧使得他伸入口袋，紧握住那把用桃木制成的小木剑。
　　边上的她倒并不所动，她瞥了一眼那长及腰的杂草便也放弃了往前走的想法，“在这里也是可以的，那就等着吧，或许咱们幸运的能蹲到那只红狗。”
　　她说罢找了一个土墩，把边上的杂草压一压当做坐垫便一屁股坐下，今天天气是真好，她放松的伸了个懒腰作势就要躺下。
　　“红狗？”张医生用疑惑的余光瞥了一眼她，随后立即又注视着声音发出的位置，试图分析出声音的来源。
　　红狗是什么？红毛狗？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豺狗吗？还是单纯就是中华田园犬？如果是中华田园犬那即便不进这荒野之地也能找出个一二，但如果是豺的话......
　　豺别名又叫红狗，是一种比狼小一些的中型犬科类，它们喜欢群居在山地林间，和狼一样群体协作捕猎，它们昼伏夜出，如果要蹲它的话那应该也是晚上来才对？再着这狗可是濒临灭绝的重点保护对象，这是万万不能伤到的。
　　他不解的乱想着，忽然他的眼睛迅速捕抓到一个挥动的人手，那人手是从下方土楼边上的杂草丛内伸出，它无力悠然的晃动着，完全一副邪祟的模样。
　　张医生瞧了一眼边上的藤蔓，这些藤蔓的年限倒也颇高，粗壮的藤条足有他手臂那么大，如果顺着藤条往下爬掠过那丛野草倒也可以去看个究竟，只是......他忽然想起沿着藤蔓不知爬到何处的毒蛇，他对邪祟倒是不惧怕，唯独对蛇却有本能的恐惧，而且那手离他们也不近，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到也是行的。
　　“我说......”一个声音闷哼着从那手的位置传来，“能不能来拉我一把，我快要撑不住了。”王楚璃奋力的抓过边上的野草，那草支撑不住他的重量被他连根拔起，他一惊顺势又要往回坠落，只见他奋力往边上一跳一把扯住隐藏在野草堆内的藤蔓，这才免去要掉落的危险。
　　“你在下面干嘛？”张医生傻眼了，他也瞧出陷在下方的人竟是王楚璃。
　　“他们说古街危险，我想着要阻止你们入内便抄了近路，谁能想到这么荒凉......我连路都没瞧见，硬是徒手爬过来的。”他倒委屈上了，“快来拉我一把，我的身体被爬上来的藤蔓给绕上了......他娘的，想往上爬都爬不上去。”他哼哼唧唧的扭动了下身躯，可挂在身上的藤蔓硬是将他绕得无法解脱，他恶狠狠的想着，等他回到村铁定拿着镰刀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草和藤蔓给砍个精光。
　　没办法了，张医生硬着头皮抓过蔓藤往下爬着，下方的杂草很深，他狼狈的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他的方向走着，草丛下方似乎丢弃着腐旧的木块，他时不时的会踩中发出断裂的声响。他走到一个断崖处，只瞧着王楚璃努力的登着那土墙保持住平衡，抓着藤蔓的手青筋凸起明显的有些僵硬了。
　　“伸手给我。”他拉过王楚璃的手奋力的将他往上拉着，同时扯动着他身上的蔓藤减少拉上来的阻力。正当他清理完他身上的藤蔓往上拽时，忽然他脚脖子一凉，刚才那只碧绿色的长蛇正往他腿上缠绕着，就连边上半趴在地上的王楚璃也倒吸了一口气，他们的距离如此近，甚至于蛇身上的那些鳞片也都能被瞧的明白。
　　那蛇往上爬着忽然停了动作，弓着身体微微缩了下头，似乎已经察觉到前方王楚璃的气息。王楚璃身子一僵放手也不是，往前爬更不是，只能跟张医生一样僵持着身体，希望这只蛇蛇美心善，也不过是闲得无事瞧一瞧，逛一逛就赶紧回蛇窝去。
　　话说冬天蛇不是冬眠吗？既然是蛇就好好的讲蛇德，赶紧回去吧，冬天对蛇真的太不友好了......他胡乱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忽然他的余光瞥见那只绿皮蛇的蛇头，只瞧着那蛇竟然有两个头。另一个头靠着蛇头斜下方的方向，如果不是特地的角度倒是没能立即瞧出个怪状来，它的另一个头似乎想要往上爬，而面朝着王楚璃方向的蛇却要往前伸着，两只蛇头互相不让竟然相互撕咬，也不顾及共用的同个蛇身，翻转厮杀着，试图要将对方赶尽杀绝一般。
　　站在面前的张医生吓得都不敢动弹，他死死的抓着王楚璃的手使他一阵生疼。
　　是时候了，王楚璃憋足了劲死死的盯住那只怪蛇。
　　他娘的，我要豁出去了。王楚璃暗暗下了决心，只瞧得他一手掐过那蛇的三寸颈猛得就朝土崖下甩去。
　　张医生连忙拉紧王楚璃踩稳了脚跟，这才慌乱的朝着上方的小路方向猛冲而去。只听得身后的王楚璃大骂了一句“卧槽，那蛇是怎么回事？头都快断了还不死心的追来！你们赶紧先跑，他娘的，那蛇速度真他妈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