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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魔气泄露 沈惊辞要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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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辞要被那双手勒晕过去。
面前人比自己高一大截，身材也比自己强壮很多，她放弃挣扎，命令道。
“放开。”
沈惊鸢像没听到似的，她抱住沈惊辞单薄的身躯，声音细碎又颤抖，她将头埋在沈惊辞的发间，疯狂地嗅闻她的味道。
摸到沈惊辞手臂上的伤疤，她的眼神一凌，呢喃道。
“姐姐，他们是不是对你很不好，为什么这里那么多伤口，告诉我是谁伤害的你……我定叫他生不如死。”
“与你无关。”
“怎么能跟我没关系？我可是你的妹妹沈惊鸢，你摸摸我……”
沈惊鸢强硬的扣住沈惊辞的手腕，逼迫她的指尖划过她的眉眼嘴巴。
沈惊辞盯着眼前人雌雄莫辨的五官，那英气逼人，妖妩潋滟的长相，让她想起了一些人。
“你是……沈鹤和叶然的孩子？”
沈鹤是沈惊辞的养父，叶然则是她的养母。
被囚禁的这些年，夫妇俩常来后山看她。每次前来，他们总会带些民间的小玩意和书本，陪她玩耍，夜晚时分就会离去。
他们的长相，就是化成灰沈惊辞也记得。
而沈惊鸢是两人的结合。
继承了母亲妩相，父亲深邃的她明媚动人，让人挪不开眼。
沈惊鸢抓着沈惊辞的手缩紧了一分。
“喊我。”
喊我的名字。
告诉我，你从未忘了我。
沈惊鸢一直记得，记得沈惊辞抓着自己双手的温度，记得被仇人偷袭时她的保护，记得深夜时的拥抱，第一次见面时的心疼。
初见时，小小的她站在父母身后，满是好奇地扫视着沈惊辞。
沈惊辞显然是被虐待的狠了。
形容枯槁的面目，单薄到被风一吹就会飘走的身体，以及空洞麻木的眼神。沈惊鸢向她伸手时，她立马护住头颅，蜷缩在原地。
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
这时，沈惊鸢就会抱住她，轻轻拍她的头颅，给予她自己的温暖和善意。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逐渐向自己靠拢。
一切都是那么安宁美好。
当时的沈惊辞却感受不到。
在沈氏夫妇和沈惊鸢的照顾下，她能分辨是非，辨明善恶，却感受不到别人的真心，她所有的行为准则只有两个字——报恩。
所以在族长——沈念安提出，要自己换骨的时候，她答应了。
沈念安也是沈惊鸢的爷爷。
四人是在沈惊鸢床前议事的，迷糊间，被魔骨折磨的她骤然惊醒，她紧紧抓住沈惊辞的衣袖，拼命摇头。
不要去。
她不想唯一的姐姐经受这种痛苦。
沈惊辞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掰开，在沈念安的指引下，她走出房间。走之前，她深深地望了沈惊鸢一眼。
那一眼没有情绪，就是有，沈惊鸢也看不清。
她嘶吼着想追上她的脚步，却被沈念安拦住，他扣住沈惊鸢颤动的肩膀，低声道。
“惊鸢，别恨爷爷。”
她不恨他。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是天生魔骨，凭什么要别人去扛自己的因果，那人还是自己最在意的姐姐。
十三年，她辗转九州四海，找的就是沈惊辞。
没想到近在眼前。
他们骗得我好苦。
沈惊鸢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她将沈惊辞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庞，闭上眼，感受她掌心的温度。
“喊我。”
“沈惊鸢。放开。”
沈惊辞的双手被松开，她往前后退了一步。
沈惊鸢舒了一口气。
“跟我走吧，姐姐……我带你去吃望仙镇的果脯，看耍杂耍的卖艺人，还有灯笼，姐姐从小就喜欢各种红灯笼，我全都买来送给你好吗？”
沈惊辞静静地看着她。
沈惊鸢上前一步。
“姐姐，可是怨我夺了你的人生？你想要的话，我全都还给你，包括根骨。”
“你走。”
沈惊辞转过身，乌黑的长发遮住她半张侧脸，沈惊鸢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说的，我听不懂。”
“姐姐……”
“惊鸢！”
一道浑厚的男声在这时响起。
沈惊鸢抬眼，来人是沈念安。
他飞身而落，剑眉紧皱。
果然被她找到了。
自从沈惊鸢结丹，沈念安就感到，这孩子对沈惊辞的执念愈加强烈。从一开始的问询，到接取降魔任务走遍九州四海，她用近乎疯狂的方式，来寻找沈惊辞的踪迹。
尽管他们一遍遍告诉她，沈惊辞已死。
她不信。
“爷爷……姐姐不肯跟我走，你劝劝她……”
“她身负魔骨，出去就是死。”
“我会保护她……”
“凭什么？凭你金丹的修为？笑话。”
沈念安一句话，浇灭了沈惊鸢所有希望，也拉回了她的一丝理智。
“你执意冲破结界，魔气泄露，有族人察觉到这边了，惊辞……”
他将视线转向沈惊辞，沈惊辞点头。
“你跟着惊鸢，前往西北方莲花山山脚，那边有一小居，待我处理好，再将你接回后院。”
——
沈惊辞紧紧攥住胸前的玉坠。
这是临行时，沈念安交给她的物什，有遮盖魔气的作用。
“不论如何，都不要把它摘下来。”
沈念安说。
沈惊辞垂头，看向圈着自己腰部的手。那是沈惊鸢的，从站上剑身的那刻起，对方的手指就一直紧紧扣着自己，生生有些疼了。
“松一些。”
沈惊鸢乖乖听话。
二人一路不知御剑飞行了多久，到达莲花山脚下时已是深夜，星空璀璨，沈惊辞在沈惊鸢的搀扶下落地。
七岁后，沈惊辞就被锁在后院，失去了自由。
这是她第一次呼吸后院以外的空气。
那时，她不记得自己为谁换了骨，只记得沈氏夫妇向自己下跪道谢的场景。他们告诉她。
“你是我们沈家的恩人，不论如何，我们都会护你此生周全。”
每年，沈氏夫妇看望她时，会捎上一封书信。
现在想来，已经有十三封了。那些信她都整齐地摞在木箱中，无聊时，她就会翻出来看。
信的落款是阿鸢。
她会在信里面讲述自己的遭遇，比如天赋异禀被同门嫉妒陷害，偷吃灵果被师父责罚，比试取得第一……结尾时，她总会说。
对不起，姐姐，我偷了你的人生。
对于这些，沈惊辞没有记忆。她只记得沈氏夫妇对自己的温柔，沈念安的慈爱，而沈惊鸢……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
你是为了报恩。
六岁前，沈惊辞被生身父母虐待，母亲是青楼之女，父亲是个赌徒，没有生计，家中全靠母亲卖肉养活，可渐渐地，母亲年老色衰，家里再没有收入，父亲也没了赌资。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在沈惊辞身上。
沈惊辞被他们卖进青楼。小小的她绞尽脑汁，这才从那个狼窝里逃出来，在路上，满身伤痕的她撞见了沈氏夫妇。
从此，她的人生就改变了。
她不仅能吃饱穿暖，还能进私塾念书。沈氏夫妇给她的，是生身父母这辈子也给不起的东西，不仅是物质，还有爱。
仅仅一年，沈惊辞便脱胎换骨。
她不再是那个任打任骂，骨瘦如柴的孩子，而是气质如兰，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这一切，全是沈家给她的。
所以她愿意为沈家做任何事，哪怕献出自己的生命。
这也是她甘愿被囚的原因。
夜色微凉，月光透过纸窗笼罩在沈惊辞身上，她感到脊骨处微微发疼，心下一沉，抓住沈惊鸢的衣袖。
“你出去。”
“姐姐，屋子还没打扫好……”
沈惊辞不知哪来的力气，硬生生将人推出了房间。
她咬紧牙关，慌忙地从衣袖中掏出药瓶，将小药丸倒在掌心中。这时，脊骨处钻心的疼痛又开始传来，她颤了一下，药丸从指尖滑落，滚在了地面上。
沈惊辞刚要伸手去捡，那阵痛就发作了，从脊骨处一直蔓延全身，她猛地靠住门，捂住嘴巴，抑制住自己的呜咽声。
听到闷响的沈惊鸢拍门道。
“姐姐，让我进来好吗？我很担心你。”
沈惊辞没有回应，倒不如说，她无法回应，魔骨发作了，当没有足够的痛苦喂养它时，它就会折磨宿主，疯狂汲取宿主的痛苦让自己生长。
沈惊辞的身体中早有了另一个意识，那不属于她自己，属于魔骨。
每当她痛苦时，那道声音就会出来蛊惑她，让她伤害自己。
死吧，反正活着只是累赘。
想想沈念安。
他可是沈家一族之长，竟然在后院圈养魔女。
此事若是传开，沈家百年修仙世家的名誉何在？会不会被正道讨伐？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