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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柔弱凡女VS 白切黑修仙天之骄子3   九方同 ...

  •   九方同准备在入夜后动手。

      云霜月正在院中晾晒草药。月色洒在她身上,那身月白衣裙泛着莹润的光,她整个人会发光。

      长发未绾,垂在身后,发尾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

      九方同隐在暗处看了许久。

      他活了二百多年,见过的美人不少。修士淬体后,容貌多不俗,可像眼前这般的,仍是少见。不是五官多精致,是那股气。脆弱易碎,像薄胎瓷器,碰一下就要裂开。

      可偏偏眼底又有种韧劲儿,像细藤,看着柔,其实难折。

      更难得的是,这女子毫无灵根,却身处灵气如此充裕之地。体质定是特殊,否则撑不起这等容貌。
      他舔了舔嘴唇。

      魔功将成,只差最后一步:寻一具灵器之躯,以魔气灌体,炼成魔傀,再将其魂魄生吞,可助他突破金丹瓶颈。这女子,简直是天道送他的机缘。
      他悄无声息靠近。

      云霜月似有所觉,她怔了怔,随即露出个笑:“婆婆,您怎么出来了?伤好些了吗?”
      那笑容纯净如露,不带防备。
      九方同心底嗤笑。蠢货。但脸上挤出慈祥神色:“好些了。姑娘在忙?老身帮你。”

      “不用不用。”云霜月摆手,“您坐着歇息就好。”

      她转身继续晾药。背对着他,脖颈露出一截,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九方同不再犹豫。

      他抬手,五指成爪,朝她后颈抓去。指尖黑气缭绕,带着腥风。
      就在他即将触及的瞬间——

      云霜月忽然蹲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草药。

      九方同一爪落空。他愣了下,不等反应,云霜月已站起身,手里握着一把晒干的夜合花。
      她转身,将花递向他,笑容依旧:“婆婆,这花安神,您晚上放在枕边,睡得香些。”
      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是草木清气,混杂着极淡的铃兰甜香。
      九方同看着那捧花,再看看她无辜的眼,心头疑窦闪过。是巧合?

      他接过花,干枯的手指擦过她手背。肌肤温热细腻,底下血脉跳动平稳,没有修士的灵气波动,也没有惊惧时的急促。
      真是凡人。

      他放下心来,笑道:“多谢姑娘。”

       “不谢。”云霜月收回手,指尖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捻了捻。那里沾了点什么,无色无味,是她从“溃灵膏”里刮下来的膏体。刚才递花时,她将那点膏体抹在了他手背上。

      溃灵膏,顾名思义,可溃散灵力。对凡人无用,但对修士,尤其是运转灵力时,有奇效。
      只是药效得等一会儿。

      云霜月继续晾药,动作不紧不慢。九方同站在一旁看她,目光像蛇信,舔过她如玉般的侧脸、脖颈。她在心里数着:一、二、三……

      九方同忽然晃了晃。

      他皱眉,内视经脉,灵力运转如常。可那股迟滞感……

      云霜月在这时回头。

       “婆婆,”她说,声音轻柔,“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伤又疼了?”

      她走过来,伸手要扶他。指尖即将触到他手臂时,九方同猛地后退,眼神骤变:“你做了什么?”

      云霜月一脸茫然:“什么?”
      “别装!”

      九方同厉喝,同时催动灵力,想将她擒住。可灵力行至掌心,竟滞涩难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他心头一凛,再不敢托大,袖中滑出一柄黑色短刃,直刺云霜月心口!
      可就在这时,云霜月动了。

      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袖中滑出一物,狠狠扎向他脖颈!

      是那柄短匕。说是凡铁,但够锋利。

      九方同虽灵力滞涩,反应仍在,偏头躲开。匕首擦过他颈侧,划出血痕。不深,但足以让他暴怒。

       “贱人!”他再不留手,一掌拍向她。
      云霜月就地一滚,灵活躲开。掌风扫过她后背,火辣辣的疼。她不管,爬起来就往谷外跑。

      糟糕,药力不够。

       “想跑?”九方同狞笑,纵身追上。

      他速度极快,转眼已至她身后。云霜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腥甜的血气。她咬牙,从怀中掏出一物,向后抛去。
      是个瓷瓶。

      九方同下意识挥袖击碎。瓶身炸开,黑色粉末漫天飞扬,沾了他满身满脸。他吸入一口,顿时头晕目眩。

      是迷魂散!
      他闭气已来不及,药力发作,脚下踉跄。云霜月趁这空隙,冲出结界。

      外面是黑夜,山林漆黑一片。她不辨方向,闷头狂奔。身后传来九方同的怒吼,以及树木断裂的巨响——他追出来了。
      她冲进密林,借树木掩护,往深处跑。九方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他阴冷的笑:“跑啊,继续跑。等老夫抓到你,定叫你生不如死!”

      云霜月她摸向腰间荷包,触到那个硬物。

      赤阳丹。

      普通人服下,可力增十倍,但之后虚脱三日。若在谷中,她或许敢试。可在这荒山野岭,虚脱等于死。

      可不服,现在就得死。

      她咬开瓶塞,倒出丹药,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从喉间滚下,瞬间烧遍四肢百骸。疲惫、疼痛都全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力量,像有火在血管里烧。

      她停下脚步,转身。

      九方同追至,见她停下,也缓了步子。他脸上沾着黑粉,模样狼狈,眼神却更凶戾:“不跑了?”

      云霜月不答。她握紧短匕,盯着他,像困兽盯着猎人。

      九方同笑了:“这才对。乖乖跟老夫回去,老夫让你死得痛快些。”
      他朝她走来,步态从容,像吃定她了。
      云霜月等他走近,五步,三步,一步——

      她暴起!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短匕直刺他心口。九方同没料到她还有余力,仓促格挡,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痛呼一声,眼中闪过惊怒,再不留手,全力一掌拍出。
      云霜月不闪不避,硬接一掌。
      “噗!”

      她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又滚落在地。可下一刻,她又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再次冲上。

      像不要命的疯子。

      九方同终于感到棘手。这女子明明毫无灵力,可力气大得诡异,速度也快,更可怕的是那股狠劲儿——以伤换伤。

      他虽修为高她无数,可灵力被那古怪药膏影响,运转不畅,一时竟拿不下她。

      两人缠斗在一起。云霜月完全放弃了防御。匕首、拳头都是武器。她肩上的伤口崩裂,血越流越多,月白衣裙几乎染成红色。九方同也不好过,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虽不致命,但拖下去,恐生变故。

      他眼神一狠,决定用杀招。
      袖中黑气翻涌,凝成一只鬼爪,朝云霜月天灵盖抓下。这一爪若中,别说凡人,筑基修士也得毙命。

      云霜月看见了,鬼爪已至头顶。

      她闭上眼。

      她听见“嗤”一声轻响,像布帛撕裂。然后是一声闷哼,重物倒地声。
      云霜月睁眼。

      九方同倒在她身前三步处,胸口插着一柄剑。剑身清亮,流光溢彩,正是梦中那柄青虹。

      她缓缓抬头。终于来了吗。

      月色下,三道身影立在林间。红白弟子服,长剑在手。为首的少女持红绫,此刻柳眉倒竖,瞪着九方同:“邪修,找死是吗?””……

      她身侧的谢绫缓步上前,拔出青虹剑。血顺着剑尖滴落,他看也未看,只瞥了眼地上的云霜月,语气平淡:

      “师妹,不必同他废话。”

      见慕容雪之犹犹豫豫的模样,谢绫手起剑落。……

      谢无妄的剑从九方同胸口抽出时,带起一线血珠。

      这次他将九方同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慕容雪之未说完的:“等等。”被谢绫无视了。

      血溅在草叶上,夜色里看不明晰,只闻得到那股浓重的铁锈气。云霜月跪坐在地,看着他收剑归鞘,动作利落得像拂去衣上尘埃。

      她肩上的伤还在渗血,月白衣裳染红大半。发髻早在奔逃中散开,长发垂落,沾了泥污草屑,凌乱披了满肩。嘴角有血,是她自己咬破的,腥甜味漫在齿间。

      她没擦,任由那抹红留在唇边。

      谢绫转身看向她。
      “姑娘没事了。”他声音清越,像玉石相击。

      云霜月没应。她低下头,肩胛轻轻颤起来。起先只是细微的抖,后来幅度大了,连带长发都在晃。有泪珠砸在手背上。

      不是装的。赤阳丹药效退尽,虚脱感混着伤口剧痛翻涌上来,她是真想哭。
      沈清砚上前一步,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生得温润,眉眼柔和,此刻放轻了声音:“别怕,邪修已除,你安全了。”

      云霜月仍低着头,泪掉得更急。

      沈清砚问着,视线扫过她肩头伤口,眉头蹙起,“师兄,她伤得不轻。”

      谢绫没动,只道:“雪之,取丹药。”

      慕容雪之应了声,从袖中取出瓷瓶,倒出一粒淡青丹药,递向云霜月:“这是回春丹,可止血疗伤。”

      云霜月这才抬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睫湿漉,眼眶鼻尖都泛着红。可偏是这副狼狈模样,在月色下竟有种惊心的艳。不是桃李的秾丽,是带血的瓷,裂了缝,碎光从里头透出来,晃人眼。
      慕容雪之递药的手顿了顿。

      云霜月没接。她撑着地想站起,腿一软,又跌坐回去。试了两次,才摇摇晃晃站直身子,朝谢绫那边踉跄一步。
      谢绫没退,但也没扶。

      云霜月就那样软软倒向他——倒得很有分寸,没碰着他身子,只虚虚挨着他衣袖。
      “公子……霜月失礼了。”
      谢绫垂眼看着她。

      女子靠得极近,他能闻到她发间草木清气,混着血腥,还有种说不出的香。她仰着脸看他,泪眼朦胧,瞳色在月光下浅得像雾,里头清清楚楚映出他的影子。

       “无妨。”他说,抬手托住她手肘,稳住了她身形。随即松开手

      云霜月借力站好,低声道谢。她退开半步,抬手拢了拢散乱长发,指尖掠过唇角时,似是无意,将那道血痕抹开了些。于是那抹红从唇角蔓延到颊边,像雪地里斜斜划了道胭脂。
      谢无妄目光在那抹红上停了停。
      “这邪修,怎会盯上你?”

      云霜月肩膀轻颤,像被这问话惊到。

      她咬住下唇,泪又涌上来:“我、我不知道……我住在那边山谷,今日采药时遇着位受伤的婆婆,好心扶她回家,谁知她竟是……”她说不下去,抬手捂住脸,呜咽声从指缝漏出来。

      慕容雪之看不下去,上前揽住她肩,柔声安慰:“莫哭了,恶人已伏诛,往后小心些便是。”

      云霜月顺势靠进她怀里,脸埋在她肩头,哭声闷闷的。慕容雪之身子僵了僵,到底没推开,只轻轻拍她背。

      沈清砚看向谢绫:“师兄,这姑娘伤得不轻,又受了惊吓,不如先送她回去?”

      谢绫没答。他走到九方同尸身旁,蹲下检查。手指翻动间,从尸身怀里摸出块骨牌。牌中一缕幽光闪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慕容雪之看见,低呼:“是生魂!”
      “邪修炼制魔傀,常以生魂为引。”谢无妄起身,将骨牌收入袖中,这才看向云霜月,“你救那老妇时,可曾察觉异样?”

      云霜月从慕容雪之肩头抬起脸,泪眼婆娑地摇头:“没有……她伤得很重,我只顾着救人,没多想……”

      谢绫盯着她看了片刻。

      那目光像能刺进人心里去。云霜月与他对视,眼神干干净净,只有惊惧和后怕,还有未散的泪光。

      谢绫终于移开视线。

       “先送她回去。”他说罢,转身走向林外。

      慕容雪之扶着云霜月跟上。沈清砚断后,走前又看了眼九方同的尸首,弹指点火,火焰腾起,将尸身吞没。

      云霜月靠在慕容雪之身上,一步步走得很慢。肩上伤口每动一下都疼,她忍着,只偶尔抽泣一声。

      慕容雪之低声问:“很疼么?”

      云霜月点头,又摇头,小声说:“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该谢我师兄。”慕容雪之朝前方谢绫的背影努努嘴,“若不是他当机立断,那邪修怕还要纠缠。”

      云霜月顺着她目光看去。

      谢绫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如松。月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云霜月的脚尖几乎要踩上那影子的边缘。她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会儿,忽然脚下一软,向前跌去。
      慕容雪之没扶住。
      他低头看她。她跌坐在他影子里,仰着脸,满脸是泪,掌心擦破的地方渗出血珠,混着泥土,狼狈不堪。
      “还能走么?”他问。
      云霜月试着起身,又跌回去。她摇头,声音细如蚊蚋:“腿软……”
      谢无妄沉默。
      林间一时静极,只闻风吹叶响。慕容雪之看看师兄,又看看云霜月,上前道:“要不我背你?”
      “不必劳烦仙长。”云霜月抹了把泪,撑着地想自己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反而牵动肩伤,疼得抽气。
      谢绫忽然弯腰。
      他手臂从她膝弯下穿过,另一手托住她背,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干脆,没给云霜月反应的时间。
      云霜月低呼一声,手下意识环住他脖颈。等意识到,又忙松开,手不知该往哪放,最后只虚虚抵在他胸前。
      谢绫没看她,只对慕容雪之道:“带路。”

      慕容雪之愣了下,才想起云霜月说过住在山谷,忙应了声,走到前面。

      云霜月缩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他手臂很稳,胸膛温热,隔着衣料传来规律的心跳。她垂着眼,能看见他下颌线条,还有喉结的弧度。
      “公子……”她小声开口。
      “谢绫。”他打断。

      云霜月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声音更小:“谢公子……多谢。”

      谢绫没应。他目视前方,脚步平稳,仿佛怀里抱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件物事。

      云霜月便不再说话。她将脸侧了侧,靠在他肩头。这个角度,能看见后方沈清砚跟着,也能看见慕容雪之偶尔回望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还有些别的,云霜月没细辨。
      她闭上眼,轻轻舒了口气。
      肩上的伤还在疼,掌心也疼,浑身都疼。可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松。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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