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绣藏锋》虱子头上猪

2、第 2 章 回到自己屋

　　回到自己屋里，沈锦把门反锁死。

　　屋子小的转不开身。一张窄床，一张桌子，窗户纸破了一个洞，夜风吹进来冷的很。前世她在这里住了五年，从十三住到十八。冬天没有炭，夏天没有冰，水要自己去井里打。

　　她坐到床上，摊开右手。

　　烛火下，那条血线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她用指甲刮了一下，疼。不是皮肉疼，是从骨头疼，像拿针在骨髓里搅。

　　她咬着嘴牙忍住。

　　疼了大约十息，突然不疼了。

　　然后她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记忆，是一套针法。像有人把一本书塞进她脑袋里，撑得太阳穴突突跳。她闭着眼，那些针法在脑子里走——平针、套针、滚针、旋针、隐线、暗纹、血引、泣血、魂绣。一层一层，一共九层。

　　她上一世跟柳婆婆学了八年，才学到第三层。

　　现在这些针法全在她脑子里。不是学会了，是自己跑进来了。她知道每一针怎么走，知道每一个诀窍，但她的手还跟不上。就像脑子里有一本武功秘籍，身体还是个废柴。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马上做。

　　她抬起头看见桌上有绢布。是绣废的，扔在角落里没人要。她拿起来，又从针线筐里摸出一根针。

　　直接下针。

　　她的手笨，前面几针歪歪扭扭。但她知道怎么改——针脚浅了，下一针深半分；线松了，下一针紧半毫。绣了十几针之后，手开始听话了。

　　她没有绣花。她绣了一个字——杀。

　　藏在绢布的反面，正面看一团乱线。如果对着光，从背面看，那个“杀”字像血写的一样，笔画里渗着暗红色。

　　这不是普通的绣法。这是血绣术第一层——血引。以普通丝线为媒，引自身血气入绣，绣出的东西带着她的生命力。

　　她看着那个字，突然懂了这条血线是什么。

　　是她上辈子的怨恨。是八年的屈辱。是从绣楼摔下去时的不甘。那些东西没有随着她死掉，聚在了这条线里，跟着她回来了。

　　沈锦把绢布揉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

　　外面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她躺下去，盯着房梁。上一世，这根房梁她看了五年。那时候她在想怎么让周氏喜欢她，怎么让沈婉不欺负她，怎么让沈老爷子多看她一眼。

　　现在她不想那些了。

　　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