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竹马是表演派总裁》》江上听澜

2、祸不单行 漫画稿被毙

　　我今天一大早就烦透了，心头堵着的气，几乎要憋炸。

　　本来昨天接到主编的电话，我激动得一夜没合眼。电话里她语气平稳情绪淡然，以我混迹漫画圈这么久的经验来看，这分明就是稿子要过的前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好事将近的欢喜，连《流浪小奶狗》大卖之后，换哪款高端数位屏都盘算得明明白白。

　　为了万无一失，不让稿子出半点差错，我干脆咬着牙熬夜精修。凌晨三点，整个屋子都静悄悄的，我还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一笔一划细细勾勒男主角的眼眸，越画越得意，甚至自恋地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漫画天才。

　　可谁能想到，所有的期待，在清晨彻底碎成了渣。

　　一早揣着满心欢喜冲进主编办公室，迎接我的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办公室冷气开得十足，冻得人指尖发凉，可我站在原地，听着主编的斥责，后背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衣服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难受。

　　主编把我的画稿批得一文不值，她拍着桌子，声音拔高到尖锐，字字句句都砸在我心上：“苏小小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流浪’？你画的这是落难少爷吗？分明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在体验生活！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连故事核心主题都抓不住，画的什么东西！”

　　她情绪激动，手里的数位笔狠狠戳着数位板，恨不得下一秒就戳穿屏幕，怒火几乎要溢满整个办公室。

　　要不是知道主编才三十出头，我真要怀疑她是不是提前到了更年期，脾气这么火爆。

　　我被骂得头皮发麻，脑子嗡嗡作响，却还是硬着头皮，攥紧拳头小声辩解：“主编，我们的设定就是少爷失忆流浪，他就算在外面流浪，骨子里的气质也改不了啊……”

　　可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心里虚得厉害。这可是我熬了无数个夜，足足画了三个月的心血，我怎么能甘心，就这么被轻易否定、直接毙掉。

　　没想到，这句辩解，彻底点燃了主编的怒火。

　　她气得冷笑连连，眼神锐利地盯着我：“苏小小，他都失忆了，连自己是谁、来自哪里都不知道，哪来的少爷做派？你要是失忆了，还会记得自己是个漫画师吗？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最后，主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脸色冷得吓人：“就给你三天，改不出来，稿子直接作废！”

　　话音落，她还抬手对着自己的脖子，比了一个干脆的 “咔嚓” 手势。

　　我吓得脖子一凉，后背冷汗更甚，真怕她一气之下，连我的漫画职业生涯都一起 “毙掉”。

　　我心里憋着一万个不情愿，一想到要推翻重改，庞大的改稿量就让我抓狂崩溃。可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主编的话，好像…… 还真有几分道理？

　　原本就不足的底气，瞬间彻底泄了个干净。

　　我立刻切换成认怂模式，弯着腰主动认错：“主编您说的太对了，是我脑子不开窍，没把主题吃透，我马上改，一定改到您满意！”

　　认错归认错，可三天时间也太要命了！我赶紧双手合十，几乎要对着主编弯腰作揖，放软语气苦苦哀求：“但是三天真的太短了，灵感也不是说来就来，我根本改不完啊！您宽限几天，五天行不行？就多给两天时间！”

　　三天时间逼我改完，就算累死我也做不到啊，好歹让我死得慢一点。

　　主编被我磨得没办法，终于大发慈悲，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滚吧！以后长点心，动笔之前先把故事主题吃透，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如蒙大赦，立刻张口就吹彩虹屁：“谢谢主编！主编您人美心善，简直是业界灯塔！”

　　恭维完，我一刻也不敢多留，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房门，直到门板合上，才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兴高采烈地来，灰头土脸地走，满心欢喜全被泼了个透心凉。

　　我垂头丧气地刚走出办公区，迎面就撞上了我的死对头 —— 林薇。

　　她显然是特意在这里等我，靠在走廊墙壁上，妆容精致，血红的嘴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字字带刺：“哟，这不是咱们的‘天才少女漫画家’苏小小吗？怎么又栽了？主编说你理解错主题，稿子不过关？也是，天才少女怕不是幼儿园没毕业，连汉字都认不全，才会理解错误吧？”

　　她挑着眉，眼神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句句都戳在我心窝上。

　　我浑身的血液 “轰” 地一下直冲头顶，气得耳朵嗡嗡作响，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恨不得当场挥拳砸在她那张得意的脸上。

　　“关你屁事！” 我咬牙切齿地回怼，“姐就是幼儿园水平怎么了？你管好自己就行，下次被主编毙稿的，指不定是谁！”

　　“我等着瞧就是了。” 林薇轻笑一声，抛出的话却让我瞬间心惊，“对了，听说有投资方要收购咱们漫画社，你这种幼儿园水平，可别被直接清退了。哦，还有，你小号里天天哭诉的那个‘卷子精’，是不是住你对门的天才竹马宋子闲啊？”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 “哒哒” 声，一声声敲在我心上，留下满场让我心慌的疑问。

　　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她什么意思？小号？她怎么知道我的小号？还看了里面的内容？

　　我心里警铃大作，原本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理智都被烧得一团乱。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黏糊糊地贴在衬衫上，又凉又难受。

　　那个小号，是我唯一的发泄出口，里面全是我私下吐槽的内容，骂宋子闲是 “卷子精”，抱怨工作不顺，倾诉生活里的委屈…… 这些东西要是被公开，我简直没脸见人，直接社死！

　　真是吐槽一时爽，公开火葬场！

　　怒火和恐慌交织在一起，我气得脑子发涨，头晕眼花，满脑子都是主编的骂声、林薇的嘲讽，还有 “收购漫画社”“小号曝光” 这两个魔咒，反复循环。

　　我好不容易在这家漫画社站稳脚跟，要是漫画社被收购，我该怎么办？要是小号的内容被公之于众，我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待下去？

　　越想心越乱，两团思绪缠成死结，根本理不清。

　　我满心烦躁地冲出公司，八月的太阳毒辣刺眼，晒得柏油路面升腾起阵阵热浪，空气都变得燥热浑浊。

　　我像个失魂落魄的游魂，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晃荡。满脑子都是《流浪小奶狗》的改稿思路，魔怔了一般，看街边的绿化树、路边的广告牌，甚至来往的路人，都觉得像流浪汉。

　　也正是在这样心烦意乱的状态下，我撞见了那个扮成乞丐，故意吓我的 “卷子精”竹马——宋子闲。

　　后面发生的事，简直荒唐又离谱。

　　我脑子一热给了他一百块，他反手就把钱扔了，非要跟我讨馒头，我凭着那个熟悉的小指抖动，一眼拆穿他的身份，他倒好，张口就喊我媳妇儿，还拿着娃娃亲事说事，把我吓得仓皇而逃。

　　我一路慌慌张张跑远，满心都是躲避，只想离这个从小压迫我、逼我刷题的噩梦远点，压根没心思去想，我这般避如蛇蝎地跑开，会让他是什么心情。

　　所以我全然没看见，宋子闲僵在原地，看着我仓皇逃离的背影，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受伤，还有不知所措的惊慌。

　　他站在八月毒辣的太阳底下，周身的热浪仿佛都凝固了，原本亮着光的眼眸，随着我的身影越来越远，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懂的沉郁。

　　我更没有看见，在我彻底消失在街角后，他默默走到垃圾桶旁，捡起刚才扔掉的破乞丐服，从内袋里掏出一支还未拆封的桔子味棒棒糖。

　　他垂着眼，神情沮丧地盯着那支棒棒糖看了很久很久。

　　鲜艳的橙色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反倒将他心底的狼狈与失落，衬得越发清晰。

　　他修长的手指，一遍遍轻轻摩挲着糖纸，像是在心里反复盘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语气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委屈软糯，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杀伐果断，与刚才那个可怜巴巴讨馒头的 “乞丐” 判若两人。

　　“孙社长，关于漫画社收购的事，我们详细谈一谈。”

　　电话很快结束，他握着手机，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风卷着热浪吹过，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沉沉墨色。

　　精心准备的追妻计划，第一步就彻底搞砸了。

　　可心底一遍遍念起 “苏小小” 这三个字，心头泛起灼热的钝痛，却也燃起了偏执的、绝不退缩的决心。

　　没关系，路还长。

　　他为苏小小布下的所有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