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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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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安静了许久。
明姝莞尔一笑,声音微哑:“王爷,周太医,你们?”
她观摩着两人,对于周太医是谁的人心底了然。
可若真是如此,那闻人徵为何关照她?那只有一种可能——
原身与他,恐怕绝非毫无牵扯。
“殿下,伤势未愈,理应卧榻休养。”周太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处略显偏僻,明姝定定望着那位权臣。
他今日穿得没初见那会儿压抑,一身降红色官袍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平白添了几分儒雅。
闻人徵眼皮微抬,不过瞬息就将目光转向另外一处。
明姝心底疑惑,她顺着闻人徵的目光,看向自己另一旁。
矮墙上,蜷着一只白狐狸。
明姝视线转回来,若有所思。
却不想,闻人徵竟朝她迈了过来。
明姝警惕地后退一步,“王爷有事?”
两次碰面,她两次都问了这句。
闻人徵停在她不过一尺的距离,微微弯身,:“明小姐,何不求助于孤呢?”
明姝眸中几分慌乱,但面上不显,她略微抬头:“王爷要帮我?”
闻人徵眸光暗了暗,手指摩挲着一枚扳指,“做长宁,还是做明姑娘,孤想你心中自有答案。”
明姝暗忖,她当下没有办法摘掉和亲公主这个头衔,和皇帝硬碰硬稍有不慎可能就丢了性命。
而闻人徵……
“王爷,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帮助的地方?”明姝抬头问道。
她并不相信有人会无偿的给予帮助。
这番话不过旁敲侧击,试探两人究竟有何关系。
可闻人徵并没有接这句话,他只道:“这取决于你自己。”
话落,闻人徵便几步走到矮墙边,将那只狐狸抱了起来。
明姝望着他的身影,心想狐狸是他养的?
临走时,周太医对她嘱咐道。
“殿下,王爷并非害你。”
待两人走远后,明姝留意到地上躺着半块玉佩,她将它捡起。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下,她的确需要借助外力摆脱束缚在她身上的一层枷锁。
这个瞬间她想了很多,其实她并无其他方法可用。
本想着去布防宫中路线的她放弃了出宫一去不回的冒险的计划。
她转头回到寝宫,避开了青圆将玉佩收入木盒里。
“闻人徵……”明姝喃喃,忽地她展开一个微笑。
临近傍晚,这处偏宫来了个太监。
明姝站在木阶处,等待着他的下文。
“长宁殿下,陛下惦记你,赐了你一些药材,还有些许绸缎做些衣裳,近日来好好养伤,别误了半月后的出关。”
半月?
明姝心中打着小算盘,嘴上还是客气了一番:“真是多谢陛下体谅了。”
说完,便重重咳了一声。
那太监面上尽是嫌弃之色。
明姝挑了挑眉,用柔弱的声音道,“公公,我这布衾薄,碳火也不足。”
想要她病好了出关,待遇不好那么她病也不会好的。
太监似乎要说教什么,明姝没给他机会,“我要是病情……咳咳,一直不好转,那就无法按时前往爻国了。”
明姝话落,还佯装要打喷嚏。
太监急忙往后退,道:“小顺子!落华宫每日多加十斤碳火!”
明姝这才罢休。
“晦气玩意儿!”那太监离开时,啐了一口。
明姝轻笑一声,抬眸就瞥见小丫鬟端着午膳楞楞地站在院里。
青圆手里的膳食,依旧是没有米的羹匙。
明姝招呼她进来将膳食放在木桌上,她头疼的扶了扶额,“忘记膳食问题了。”
几日后。
御花园内,几个娘娘在亭中有说有笑。
明姝在站在池塘边,她绾了低马尾侧放在胸前,一身淡黄襦裙在微风中摇曳。
“那位女子是谁呢?”不知哪位娘娘看见了她,询问道。
有人抬腔答道,“莫不是皇上新纳的宠妃?怎的没见过呢?”
明姝听力很好,那群娘娘的交谈声一字不差地落入她耳边。
她待在这里,只因闻人徵上下朝会途径这里。
谁知那群妃子越说越难听,“怕不是偷腥的!”
“华嫔,注意言辞。”中间的女人呵斥道。
明姝也不是好惹的善茬,她转身,明亮的杏眼锁定在场的每一个人。
“想不到,娘娘们嘴会这么啐,真是枉为我大宁贵人。”明姝弯唇。
“你!下贱蹄子你怎么说话呢!”华嫔指着明姝骂。
明姝无辜皱了眉,“我……我说的话您应该听得懂的。”
眼见得两人将要吵起,中间一身祖母绿的女人呵斥道:“都闭嘴!”
明姝只一眼就知道,这个女人地位是这群人里最尊贵的一位。
女人抬眼,望向明姝:“哪个宫的?”
明姝朝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回娘娘,碧云宫,明姝。”
这群娘娘忽然噤了声,又震惊的说出,“长宁公主?”
“不是说明家姑娘性情胆怯吗?”众人窃窃。
华嫔哼笑:“不过头冠虚衔的戴罪公主而已,真以为自己成了公主就能衣食无忧了?”
明姝语气不急不缓:“我从未说过自己愿意当这个公主,并且我相信诸位听闻过我抗旨的过程吧?”
话落,明姝转了一个话头,“说我胆怯,谁经历了家破人亡之事后还能安稳做己呢?”
何况,她本就不是原主,性情自然大相径庭。
谁知,这个华嫔性急,竟抬手朝着明姝脸颊扇过来。
明姝措手不及,她来不及闪躲,以为要硬生生挨下这一巴掌。
忽地,从她身后伸过来的大手为她拦下了这一巴掌。
明姝看着捏住华嫔的大手,这只手骨节分明,身后有一股檀木香将她笼罩。
明姝猜测出此人是谁,而各位嫔妃的面色让她坐实了这个猜测。
“娘娘,您不能因为我孤苦无依就欺负我……尽管我的公主身份是虚的,您也不能随便动手,……”明姝垂眼,一滴泪悬挂在她的睫毛上。
“何况我切切实实是皇上册封的公主,虽地位不高,但却能用我换来整个大宁暂时的和平。”
闻人徵并没有兴趣看这场闹剧,但垂眸看见明姝眼尾泛起了红,便来了兴致。
他松开华嫔的手腕,从衣襟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她欺负你了?”
明姝眼里闪过一丝得逞,随后便犟着什么话也不说,而表情上却又什么都说了。
中间那位娘娘瞥了一眼闻人徵,笑道:“肃王怎地有空来管后宫之事了?”
闻人徵回的随意:“来了兴致,何况长宁并非后宫人士。”
明姝抬头,泪水还挂在她的脸上,使其模样楚楚可怜。
闻人徵看向明姝,随后淡淡开口:“公主金枝玉叶,嫔妃向公主动手,于礼不合。”
皇贵妃从容起身,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笑意:“肃王严重了,华嫔只是一时情急,并非有意。”
她转头看向华嫔,语气微沉,带着不容置喙的示意:“华嫔,给长宁公主赔个不是,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如此莽撞了。”
华嫔表情难看,“凭什……”
皇贵妃凤眼一瞪,华嫔便消了音。
华嫔极不情愿地朝着明姝赔了个不是,
明姝抬起纤纤玉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真是难为娘娘,向我这种流着罪臣血脉的子嗣道歉。”
她说话见缝插针,知晓这华嫔眼高手低,一身傲气。
那便气一气又何妨?
这场闹剧虽了,但明姝与这个华嫔的梁子也结下了。
微风勾勒起明姝耳边的碎发,她抬头盯着这个大奸臣。
“明小姐,有话便直说。”闻人徵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人很凉薄。
明姝从袖口处拿出那半块玉佩,“您的。”
闻人徵眸光动了动,他正欲伸手将玉佩接过,却被明姝拦住。
“王爷,这玉佩的纹路我甚是喜爱。”明姝将玉佩吊在空中,温和的光线将暖白色的玉佩照得发出光耀。
闻人徵轻笑一声,“那么,明姑娘便不该带着它来找孤。”
“我已有答案,蹲守此处不过是为了等您。”明姝收了玉佩,她并没有打算将玉佩还给闻人徵。
这块玉佩的色泽,雕工,都属上乘,且上面有半个“徵”字。那很便于明姝接下来要做的事。
闻人徵淡淡道:“洗耳恭听。”
明姝敛了神,眸光深沉,“明家惨案实属冤情,王爷可否助我?”
她说的直白,抬眸时,神色是那么严肃。
闻人徵闻言神色微顿,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明小姐可知,议论你家案情黑白无异于送命?”他的语气不同于寻常。
明姝皱眉笑了,面色极具嘲讽:“我有何惧?”
闻人徵既然早已对她抛下橄榄枝,何不更胆大一点?
闻人徵看出了她的企图,手指摩挲着板指,声音低沉:“别得寸进尺。”
明姝垂眼看着手中的半块玉佩,语气颇有些遗憾:“我虽不知王爷为何帮我,但我以为王爷会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呢。”
闻人徵嗤笑一声:“你够胆。”
明姝自知成了。
“和亲一事,王爷如何助我脱身?”明姝语气沉稳。。
闻人徵望着她,声音平缓:“不急。”
明姝垂下眸子,思索一番道,“我要去明府。”
东宫。
美人椅上靠着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色锦缎,长得倒俊美,他悠悠开口:“你说,长宁公主在御花园怼了一众嫔妃?”
他是当朝太子赵瀛。
在他旁边立着的,是他的贴身暗卫。
“是这样,且肃王也一并在场。”暗卫道。
“云遮,你觉得这明家姑娘……如何?”赵瀛漫不经心地问他。
云遮想了想,道:“胆识过人。”
赵瀛勾了勾唇,眼神微微眯起:“可我分明记得这明姝从小就呆里呆气呢。”
回到居所的明姝打了几个喷嚏,她心道总觉有人在骂她。
“闻人徵。”明姝一只手托着下颌,喃喃道。
有他相助,出个宫定然容易得多。
她得寻到那份很久才重见天日的手札,这是破局关键。
青圆提着膳食进来,脸上的雀跃遮不住。
明姝见状,便调侃她:“何事让你如此高兴?”
青圆规规矩矩地作答:“回公主,今日送来的膳食改善了。”
明姝看着她将膳食摆好,心存疑虑。
“油米这么足?”明姝拿不准这是为何。
青圆收好食盒,“那定是皇上重视您。”
明姝勾唇,这并不像承元帝的作风。
她抬手,拿了桌上摆放的一块桂花糕,
“太丰盛了,导致我并不敢食用。”明姝将其又放下。
“公主,您放心吃。”青圆用银针试了毒,“还剩下五日您就要启程了,这些天您又没吃上什么好的膳食。”
明姝暗忖,谁那么好心?
思考中她将刚刚的桂花糕放入嘴里,却猛地一惊。
杏眼垂下,她看清了这块糕点里有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