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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一上｜盛夏相逢，悄悄心动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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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一上｜盛夏相逢，悄悄心动
1
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课桌上切出明晃晃的方格。秋蒽蒽用指尖碰了碰那片光斑，温度正好，是夏天尾巴的触感。
“喂，你看那个——”
同桌顾雨落用胳膊肘轻轻碰她，下巴朝教室后排扬了扬。
秋蒽蒽顺着方向看去。靠窗那组的最后一排，两个男生正在整理书包。左边那个穿着白色短袖，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很浅的棕色。他侧着脸和旁边的人说话，笑起来时右脸有个浅浅的酒窝。
“穿白衣服那个，是我堂哥。”顾雨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自豪，“顾凌云。帅吧？”
秋蒽蒽点了点头，又觉得这样太明显，连忙补充：“名字挺好听的。”
“凌云壮志那个凌云。”顾雨落笑嘻嘻的，“我爷爷取的，说要有志向。结果他数学倒是挺好，语文一塌糊涂。”
讲台上，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同学们安静。从第一组开始，按顺序做自我介绍。”
秋蒽蒽心里一紧。她最怕这个。
“我叫王浩，喜欢打篮球……”
“我叫林晓晓，平时爱看书……”
轮到顾雨落时，她站起来，声音清亮：“我叫顾雨落，下雨的雨，落下的落。喜欢交朋友，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还鞠了个躬，班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秋蒽蒽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我叫秋蒽蒽……秋天的秋，蒽是草字头下面……”
“是一种植物。”李老师温和地补充，“很好听的名字。”
她坐下时，手心微微发湿。
自我介绍一圈圈往后，终于轮到了后排。
“我叫叶安乐，树叶的叶，平安的安，快乐的乐。”那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语速很快，“我的目标是初中三年把全班人都发展成我兄弟——女生就是姐妹！”
又是一阵笑声。
然后，那个穿白衣服的男生站了起来。
“顾凌云。”
他的声音很干净，像秋天的风。
“顾是照顾的顾，凌云的凌云。喜欢数学和篮球。”
他说得很短，说完就坐下了。叶安乐在旁边拍他肩膀：“多说点啊你！”
顾凌云只是笑笑，没说话。
秋蒽蒽在笔记本的角落，用铅笔写下了“凌云”两个字。笔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2
初中生活像一辆缓缓启动的列车，一开始是陌生的轰鸣，很快就习惯了它的节奏。
秋蒽蒽和顾雨落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她们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一起在午休时趴在桌上说悄悄话。顾雨落活泼开朗，是秋蒽蒽和这个世界之间的桥梁。
而顾凌云和叶安乐，则是班里的另一对“绑定组合”。
“我哥他就是闷骚。”顾雨落咬着吸管说，“别看他话少，跟叶安乐在一起的时候可吵了。”
秋蒽蒽喝着牛奶，目光假装不经意地扫过操场。
体育课上，男生们在打篮球。顾凌云运球过人，起跳，投篮——球进了。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看你看！”顾雨落用胳膊肘撞她，“我就说很帅吧？”
秋蒽蒽慌忙移开视线，脸有些发烫：“我、我没看。”
“得了吧。”顾雨落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刚才那个眼神，啧啧。”
“什么眼神？”
“就这个眼神——”顾雨落模仿她刚才的样子，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然后噗嗤笑出来，“像小猫看见鱼。”
“顾雨落！”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顾雨落揽住她的肩膀，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我哥确实不错。成绩好，不惹事，还会做饭——虽然只会煮泡面加蛋。”
秋蒽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喝牛奶。
篮球场那边传来欢呼声。顾凌云又进了一个三分球，和叶安乐击掌。转身时，他的目光扫过操场边缘，似乎在找什么。
秋蒽蒽赶紧转过身。
“他刚才往这边看了诶。”顾雨落说。
“你看错了。”
“我没有！他真的——”
“我们去小卖部吧。”秋蒽蒽拉着她就走，“我想吃冰淇淋。”
“这才九月！”
“九月也能吃。”
她们走远了。篮球场上，叶安乐用肩膀撞顾凌云：“看什么呢？”
“没什么。”顾凌云收回视线，擦了擦汗，“继续。”
3
第一次月考结束，秋蒽蒽的数学考砸了。
78分。鲜红的数字在卷子右上角，像一道伤口。
“别难过了。”顾雨落拍拍她的背，“下次努力嘛。”
秋蒽蒽摇摇头，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最底层。她不是难过，是茫然。那些公式和图形在她脑子里像打结的毛线，怎么也理不清。
下午的数学课，李老师讲解试卷。讲到最后一题时，秋蒽蒽完全听不懂了。
“这道题有点难度，我找个同学来讲讲思路。”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
秋蒽蒽低下头，心里默念：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秋蒽蒽同学。”
她心里一沉。
慢慢站起来，接过前排递来的卷子。投影仪的光刺得她眼睛发花。题目是几何题，要证明两个三角形全等。她知道要用“边角边”还是“角边角”，但哪个对应哪个，怎么推导——
“从已知条件看，AB等于DE。”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然后……”
然后是什么？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然后∠A等于∠D。”
一个很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蒽蒽愣了一秒，才意识到是顾凌云。他坐她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
“因为AD是公共边。”他又说，声音很低，但足够她听见。
秋蒽蒽像抓住救命稻草，跟着重复：“然后∠A等于∠D……因为AD是公共边，所以……”
“所以三角形ABD全等于三角形EDC。”她说完最后一句，手心全是汗。
李老师点点头：“思路对了，下次表达要更清晰。坐吧。”
秋蒽蒽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她犹豫了一下，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
余光里，顾凌云正在转笔，闻言顿了顿，没看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但那声“嗯”，让她偷偷高兴了一下午。
4
十月的某天，值日表排出来了。
“我们是这周值日！”顾雨落指着黑板上的表格，“咱俩，还有我哥和叶安乐。完美组合！”
秋蒽蒽看着那个名字——顾凌云，就在自己名字旁边。中间隔着顾雨落和叶安乐，但还是挨着的。
“完美什么呀。”她小声说。
“怎么不完美？我们可以偷懒！”顾雨落眨眨眼，“让我哥和叶安乐干活，咱俩负责监工。”
结果第一天，监工本人就被抓了。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顾雨落和叶安乐在擦窗户，两个人隔着玻璃做鬼脸，完全是在玩。秋蒽蒽负责擦黑板，顾凌云拖地。
“上面的够不到？”顾凌云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秋蒽蒽举着板擦，踮着脚，确实够不到最上沿的黑板。她回头，顾凌云就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拖把。
“嗯……”
“我来吧。”他放下拖把，接过板擦。
秋蒽蒽退到一边。顾凌云个子高，轻松就擦到了最上面。粉笔灰簌簌落下，在夕阳里闪闪发光，像金色的雪。
“谢谢。”她又说。
“不客气。”他擦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去扫地吧，这里灰大。”
秋蒽蒽拿起扫帚，从教室后排往前扫。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和顾凌云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她看着那两个影子，有一瞬间希望时间停在这里。
“喂！你们俩！”
顾雨落突然从窗户边探进头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我和叶安乐去买水，你们喝什么？”
“矿泉水。”顾凌云说。
秋蒽蒽也说：“矿泉水就好。”
“收到！”顾雨落拉着叶安乐跑了。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扫地的沙沙声，和拖把擦过地面的声音。秋蒽蒽扫到顾凌云脚边，他抬脚让开。很自然的动作，却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数学，”顾凌云突然开口，“是不是有点跟不上？”
秋蒽蒽僵住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赶紧补充，“就是看你月考……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秋蒽蒽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灰尘：“……不会麻烦你吗？”
“不会。”顾凌云顿了顿，“反正我也要给叶安乐讲，他比你还差。”
这句话不知道是安慰还是打击。但秋蒽蒽忍不住笑了。
“好。”她说，“那……谢谢。”
“你真的很爱说谢谢。”
“啊？”
“没什么。”顾凌云继续拖地，嘴角却微微扬起。
5
十一月，天气转凉。秋蒽蒽换上了秋季校服，还在手腕上戴了根淡绿色的发绳。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觉得绿色像初春的新芽，看着心情好。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顾雨落拉着她坐到篮球场边的长椅上。
“我哥在那边打比赛。”顾雨落指了指，“三班对咱们班。”
秋蒽蒽看过去。顾凌云穿着白色的球衣，额头上绑着发带，正在运球过人。他的动作很利落，假动作，转身，起跳——球进了。
“帅吧帅吧？”顾雨落比他还激动。
“嗯。”秋蒽蒽这次没否认。
比赛进行到一半，顾凌云被换下来，坐在场边休息。他用毛巾擦汗，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秋蒽蒽移开视线，却用余光继续看。
“秋蒽蒽。”顾雨落突然很严肃。
“啊？”
“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什么问题？”
“你，”顾雨落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喜欢我哥？”
秋蒽蒽的脑袋“嗡”的一声。
“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哦——”顾雨落拉长声音，“那你刚才看他喝水看了三十秒。”
“我……”
“脸红了脸红了！”
秋蒽蒽捂住脸：“顾雨落！”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顾雨落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喜欢就喜欢嘛，又没什么。我哥确实挺好的，虽然有点呆。”
秋蒽蒽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你别告诉他。”
“放心，我才不呢。”顾雨落眨眨眼，“这是我们的秘密。”
比赛结束了。顾凌云他们班赢了，男生们欢呼着击掌。叶安乐扑到顾凌云背上，两个人笑着闹着朝这边走来。
秋蒽蒽下意识想走，但顾雨落拉住了她。
“哥！”顾雨落挥手。
顾凌云走过来，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他看了秋蒽蒽一眼，点了点头。
“打得不错啊。”顾雨落说。
“还行。”顾凌云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你们坐这儿不冷？”
“不冷。”顾雨落戳戳秋蒽蒽，“对吧？”
秋蒽蒽点头，却不敢看顾凌云。
“你手上那个，”顾凌云突然说，“挺好看的。”
秋蒽蒽愣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她的发绳。
“……谢谢。”
叶安乐在旁边怪叫：“顾凌云你居然会夸女生！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闭嘴。”顾凌云给了他一拳。
秋蒽蒽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绿发绳，觉得那片绿色好像突然有了温度。
6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李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期末考试在周四和周五。考完就放寒假了。”她顿了顿，“另外，下学期回来，座位会重新调整。到时候按身高和视力排，有特殊情况的可以跟我说。”
教室里一阵骚动。
顾雨落小声说：“完了，我肯定得坐前面，我这么矮。”
秋蒽蒽没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顾凌云正在低头记笔记。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如果换了座位，还能坐得这么近吗？
如果能坐在他旁边就好了。或者前面，后面也行。只要别太远，别远到看不清黑板上的字，也看不清他。
“想什么呢？”顾雨落戳她。
“没什么。”秋蒽蒽转回来，“期末考试，我数学怎么办啊……”
“让我哥给你补课！”顾雨落眼睛一亮，“反正他也要给叶安乐补，多你一个不多。”
“不、不用了……”
“就这么定了！”顾雨落已经转身朝后排挥手，“哥！放学图书馆见！给你带了个学生！”
秋蒽蒽想捂住她的嘴，但已经晚了。
顾凌云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秋蒽蒽：“……”
图书馆的角落，四个人占了一张大桌子。实际上只有两个人学习——秋蒽蒽和顾凌云。顾雨落和叶安乐在对面用草稿纸下五子棋。
“这里，”顾凌云用笔尖点了点秋蒽蒽的卷子，“辅助线应该这么画。”
他的手指很修长，握着笔的样子很好看。字迹清晰工整，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像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利落。
“懂了吗？”他问。
秋蒽蒽其实没完全懂，但还是点头：“懂了。”
“真懂了？”
“……有一点不懂。”
顾凌云不生气，又讲了一遍。这次更慢，更细。秋蒽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像阳光晒过的青草。
“这次懂了？”
“懂了！”秋蒽蒽用力点头。
顾凌云笑了笑，那个很浅的酒窝又出现了。秋蒽蒽赶紧低头看题，怕自己盯着看太久。
“喂，你们俩。”叶安乐突然探头，“学这么认真，能不能关爱一下学渣？”
“你先把这盘棋下完再说。”顾雨落按住他的头。
秋蒽蒽偷偷在草稿纸的角落，画了一朵小小的云。就一朵，藏在几何图形的缝隙里，谁也发现不了。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拜拜，周一见！”顾雨落拉着叶安乐先走了，说要去买奶茶。
剩下秋蒽蒽和顾凌云，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初冬的夜晚有点冷，秋蒽蒽把手缩进袖子里。
“今天谢谢你。”她说。
“第三次了。”顾凌云说。
“什么？”
“你今天说了三次谢谢。”顾凌云侧过脸看她，“不用这么客气。”
秋蒽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
走到分岔路口，顾凌云停下脚步：“我往这边。”
“我往那边。”秋蒽蒽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那，”顾凌云顿了顿，“寒假快乐。”
秋蒽蒽愣了愣，才意识到下周期末考，考完就放假了。下学期再见，就是新年，新座位，新的开始。
“寒假快乐。”她小声说。
顾凌云点点头，转身走了。秋蒽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突然想起那个值日的傍晚，他们的影子也曾这样交叠在一起。
要是时间能停在那个傍晚就好了。
但时间不会停。它只会推着人往前走，走向期末考试，走向寒假，走向谁也不知道的下学期。
秋蒽蒽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手腕上的绿发绳在路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她不知道的是，拐过街角后，顾凌云回头看了一眼。
但那个路口已经空了。
（第一章完）
*这个秋天很短，短到只够心动一次。
但我们都以为，来日方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