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牢无路，人间奔走 太子蒙冤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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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霖秋被打入天牢的那一夜，京城大雨。
豆大的雨珠砸在太傅府的青瓦上，噼啪作响，像是要把整座府邸都掀翻。段兮年站在廊下，一身素色常服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不过半日。
不过是一场早有预谋的构陷，不过是几句空穴来风的指证，不过是皇权倾轧之下，最廉价也最狠辣的一刀。
他才陪了这个人三年。
从初见时那个缺了门牙、仰着头说“先生好看”的小太子，到如今会装乖、会撒娇、会悄悄盯着他发呆的少年。不过短短三年，短到还没来得及教会他所有自保的本事，短到他还没来得及把人护得周全。
可不过一夜，他一手教大、护在掌心三年的人，就成了谋逆罪臣，被扔进了阴寒刺骨的天牢。
狱卒传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刺骨。
——太子不肯招，挨了打。
——嘴硬得很，鞭子都抽裂了。
——怀里死死抱着个东西，像是疯了。
段兮年每听一句，心口就像是被钝刀割开一道，旧血未干，新血又涌。
他不能让莫霖秋死在天牢里。
绝不能。
深夜，他不顾风雨，径直踏入宫门。
宫门深锁，禁军拦路。
“段太傅，陛下有令，太子谋逆一案，任何人不得求情，不得探视，不得插手。”
段兮年站在瓢泼大雨里，衣衫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平日清贵端方，自持冷静，此刻眼底却翻着从未有过的慌与涩，声音沉得发哑：“我要见陛下。”
“太傅，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我要见陛下。”他重复，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太子无罪，我要面圣陈情。”
禁军纹丝不动。
帝王的冷漠，早在预料之中。
莫霖秋本就是庶子出身，根基浅弱，如今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帝王不过是顺水推舟，舍车保帅。
段兮年望着那道紧闭的朱红宫门，喉间一腥，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不能就这么放弃。
那一晚，他在宫门前站了整整一夜。
雨水从头浇到脚，冻得他四肢发麻，可他半步不退。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这三年的画面——
是毓德殿里黏着他衣袖的小手，
是偷偷塞给他桂花糕时亮晶晶的眼睛，
是课堂上一句一句跟着他念诗的声音，
是十六岁少年弯着眼，笑着说“先生好看”的模样。
不过三年。
他才刚把这个人放在心上，怎么能就这么失去。
天快亮时，宫门终于开了一线。
内侍出来，语气冷淡：“陛下说了，太子一案，铁证如山，太傅再固执，便是同党。”
段兮年猛地抬眼。
同党。
这两个字，是帝王最后的警告。
可他若是退了，天牢里那个满身是血、还在护着他送的香囊的少年，就真的没人管了。
“我不退。”
段兮年声音轻，却稳得可怕，“他是我教了三年的学生，是我一手护着长大的人。我不能让他冤死在牢里。”
“太傅……”
“要么，陛下见我，给我一个为他辩白的机会。”
他望着深宫深处，一字一句，轻却如铁：
“要么，就把我一起关进去。”
“我陪他。”
雨还在下。
天牢里是血与黑暗，
宫门外是雨与孤臣。
一个在牢里，以命护香。
一个在人间，以命相搏。
不过三年相伴，
却已是彼此此生，唯一不肯放手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牢无路，人间奔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