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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牢狱 段兮年得知 ...
天元二十一年,秋。莫霖秋入狱的消息传到东宫时,段兮年正在批阅太子的课业。
传信的小太监跪在殿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段大人——太子殿下他、他被大理寺收押了!罪名是……是谋反!”
段兮年手中的笔没有停。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搁在砚台上,合上课业,站起来。
“谁在主审?”
“大理寺卿桑大人。”
段兮年温柔的微笑没动,但素来安静的屋子更寂静了,光黯淡许多,只一道背影,便叫人不敢多言。
他没有跑,没有慌,甚至没有加快脚步。金紫色的官袍在秋风里纹丝不动,腰间的玉佩叮咚作响,节奏平稳得像更漏。
宫道上遇见的人纷纷避让,低头行礼。有人偷偷抬眼看他,想从这位太傅脸上看出点什么——什么也没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大理寺。段兮年到的时候,桑俞正在签押房里看卷宗。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见段兮年站在门口。深青色的官袍,腰佩玉,发簪银,衣冠整齐,神色平静,像刚从文华殿走出来,而不是从东宫赶过来的。桑俞放下卷宗,站起来。
“段兄。”
“人呢?”
段兮年没有问“谁”。他知道问的是谁。
“大牢。”语调轻慢。
“我要见他。”
桑俞沉默了一下,走到门口,挥手屏退了左右,关上门。
“段兄,你知道这是什么案子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谋反啊!有人在太子府中搜出了龙袍,还有与边将往来的密信。圣上亲自下令收押,不许任何人探视。”
段兮年看着他。
“我不是任何人。”他说,“我是太子太傅。”
桑俞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
“好……一炷香。”他伸出两根手指,“最多两炷香。被人发现,我的脑袋也保不住。”
段兮年转身往外走。桑俞在身后嘟囔:
“还不是保护不了他啊……”
牢房在最深处。穿过一道道铁门,走过一条条昏暗的甬道,空气越来越潮湿,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咳嗽。
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火光在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变。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狱卒在最里面一道铁门前停下来,掏出钥匙,哗啦啦地开锁。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推开的时候,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段兮年跨进去。牢房不大,三面是石墙,一面是铁栏。角落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稻草上坐着一个人。
白色的中衣,散着头发,手腕上戴着铁链。链子从手腕连到墙上,长度只够他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站起坐下。听到动静,那个人抬起头。火光照在脸上——莫霖秋。
十六岁的少年,脸上有伤。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深褐色的痂。左眼眼角青紫一片,肿得几乎睁不开。额角有一道擦伤,像是被什么钝器刮过。
他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痂裂开,渗出一丝新鲜的血。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笑着,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先生来了。”
段兮年站在铁栏前,看着他的笑,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手腕上被铁链磨破的皮肉。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文华殿上课:
“谁打的?”
莫霖秋歪了歪头,想了想:
“好几个。没记住名字。”
“用什么东西打的?”
“鞭子,板子,还有一种说不上来,铁做的,打在身上很疼。”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先生,你帮我看看后背是不是流血了?我够不着。”
段兮年的手握住了铁栏。指节泛白。
“桑俞他。”他叫的是大理寺卿的名字。
“桑大人真照顾我,天天加餐。”莫霖秋轻轻笑了一声,“打我的不是大理寺的人。”
段兮年看着他。
“是父皇的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父皇让内侍省来的。说是审讯,其实没问几句就开始打。他们不想要口供,想让我死。”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龙袍和密信是怎么回事?”
莫霖秋抬起头,看着段兮年。
“先生信我吗?”
“我问你,龙袍和密信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一些。
莫霖秋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龙袍不是我做的。密信不是我写的。”他说,“但东西确实是从我府里搜出来的。”
“谁放的?”
“不知道。”
段兮年沉默了片刻。
“你在东宫,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得罪的人多了。满朝文武,至少一半看我不顺眼。”
“具体一点。”
“礼部的王侍郎,上次我当众驳了他的折子。兵部的韩尚书,他想把侄女塞进东宫,我没要。还有——”
“够了。”
莫霖秋停下来。段兮年在铁栏前来回走了两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文华殿里踱步思考一个问题。走了两个来回,他停下来,重新看着莫霖秋。
“龙袍是什么颜色?”
“明黄。”
“纹样?”
“五爪金龙。”
“绣工?”
莫霖秋想了想:
“很好。比我父皇龙袍上的龙绣得还精细。”
段兮年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密信呢?谁写的?写给谁?”
“信上说是写给边将王崇的,约他里应外合,举兵入京。”顿了顿,“但我的笔迹是被人仿的。有几个字的转折不对,我写‘之’字的时候,最后一笔从来不会往上挑。”
段兮年闭上了眼睛。他在脑子里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龙袍的绣工比御用的还好——这说明不是莫霖秋找人做的,因为他没有那么好的绣工,也不会蠢到用比皇帝还好的绣工。密信笔迹有破绽——这说明栽赃的人虽然用心,但不够了解书写习惯。这不是仓促的栽赃,是有预谋的。但执行的人不够聪明,或者不够了解莫霖秋。
“你在想什么?”莫霖秋的声音从铁栏里传出来。
段兮年睁开眼睛。
“在想怎么救你。”
莫霖秋坐在地上,歪着头看着他。
“先生,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被我牵连。”
“谋反是灭九族的罪。先生是我的太傅,说起来也算我的人。万一父皇的臣子真要杀我,先生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个。”他说。
“可我在想。”声音低下去,“我不想连累先生。”
段兮年没有接这句话。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从铁栏的缝隙里递进去。
“把脸上的血擦一擦。”
莫霖秋接过帕子,没有擦血,而是把帕子攥在手里,低头看着它。白色的帕子,角落绣着一竿青竹。
“先生的帕子。”他说,声音有点哑,“我留着。”
“擦完脸再留。”
“谢谢先生。”
莫霖秋笑了一下,抬起手,用帕子擦嘴角的血。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出声。段兮年看着他擦完,把帕子叠好,塞进自己怀里。
“我说了,留着。”
段兮年没有追究。
“我走了。”他说,“最多两天,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莫霖秋点了点头。
段兮年转身往外走。
“先生。”莫霖秋在身后叫他,“你真好……”
段兮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走出牢房,铁门在身后关上。锁链哗啦啦地响,狱卒把锁扣死,又检查了一遍。段兮年站在门外,看着那把锁。
“段大人?”狱卒小心翼翼地叫他。
段兮年没有反应。他站在那里,盯着那把锁,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开口:
“这个锁,谁有钥匙?”
狱卒愣了一下:
“回大人,钥匙在桑大人手里,只有一把。”
段兮年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出大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长安的晚霞烧成一片橘红色,把整座城染得像着了火。段兮年站在大理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片晚霞。然后他抬脚,往皇城的方向走去。桑俞从后面追上来:
“段兄,你去哪儿?”
“进宫。”
“现在?圣上已经歇了——”
“那就让他起来。”
桑俞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看着段兮年的背影,官袍被晚霞染成了暗红色,腰间的玉佩叮咚作响,节奏平稳得像更漏。那个背影走得很快,但不慌。像一把刀,出了鞘,就一定要见血才肯回。段兮年进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天光未暗,人心未凉。先生说,两天,必接你出去。欢迎大家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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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牢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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