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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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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紫色雾气完全吞噬了夜衍的意识,他彻底陷入黑暗。
但这具躯体并未倒下,反而被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重新驱动——雾气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与夜衍的身体重叠。
那些从孔佬体内肆虐的触手正是平行世界外神眷属的造物,它们察觉到宿主意识消散,攻势变得更加疯狂,显然知道这具特殊躯体才是真正的目标。
下一刻,"夜衍"猛然站直,瞳孔中翻涌着纯粹的黑紫色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低劣生物,呵。”
雾气操控着夜衍的声带低语,语气里带着非人的轻蔑与冷酷。
话音未落,这具身体的手臂以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曲,精准抓住孔佬身上最近的触手,五指发力间竟将其硬生生撕裂。绿色粘液喷溅在"夜衍"的脸颊,他却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仿佛只是掸落灰尘。
孔佬身上剩余的触手陷入短暂的停滞,似乎在感知这具躯体里的新主人。当它们再次扑来时,雾气驱动的身体已化作残影——
每一次闪避都带着鬼魅般的弧度,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命中孔佬触手关节处的黑色纹路。
断裂的触手在地面抽搐,绿色汁液腐蚀着石砖,而"夜衍"的动作始终优雅得如同在跳一支死亡之舞。
这具凡人躯体只能承受三成力量,否则肌肉与骨骼会在神力冲击下寸寸崩裂。
孔佬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雾气控制着夜衍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让地面浮现出转瞬即逝的黑紫色法阵。
它俯身端详着痛苦扭曲的孔佬,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普通人的身体是承载不住外神眷属的污染的。"
“你的目标是想得到我这具身体吧?”雾气借夜衍之口嗤笑,抬起的手掌凝聚着浓郁的黑紫色能量。在孔佬残存意识发出最后一声绝望哀嚎时,手掌已然按碎了他的头颅。
粘稠的红白混合物溅满"夜衍"的衣襟,他却嫌恶地掸了掸衣袖,仿佛沾染的不是脑浆而是灰尘。“你配吗?”
“你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你应该死了!”原本伫立神像的地方出现一团肉泥,它不知是哪的器官发出声音。
“你有你的脱身方式,我也有我的……能让你逃窜到这个世界里,我也有责任”夜衍顿了顿。
肉泥想要逃离,"夜衍"抬手,黑紫色雾气瞬间化作锁链从地面伸出将其捆缚:"还想走?"雾气席卷而过,庞大肉泥在凄厉的尖啸中被彻底灭杀。
战斗结束的瞬间,黑紫色雾气从夜衍体内剥离,它化作人形雾气,轻轻抱住失去意识的身体,意识空白的夜衍对此毫无反应,只有胸腔本能地起伏着。
雾气渐渐消散,留下沉睡的夜衍在狼藉中昏迷不醒。
“运气不错,竟然能承受住我。”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透着些许满意,“不过下次可别指望我这么轻易帮你。”
满目疮痍的庙宇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神像和散落的供品。
而孔佬的尸体,则像一堆废弃的垃圾般躺在角落,早已没了生命的迹象,而神像原本所在的位置被一团诡异的肉泥占据,但它已毫无生息。
……
再次苏醒过来时,窗外的夜色已然深沉如墨,万籁俱寂。夜衍缓缓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或许是因为身体正在逐渐适应这种异常的状态,那阵剧烈的头痛并未持续太久,没过多少时间便悄然缓和、消散下去。
他支撑着坐起身,目光谨慎地扫视着周围昏暗的环境,从殿内凌乱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异样气息中,他大致推测出了自己失去意识后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情。
至少,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那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精神分裂或人格障碍……
“该死!果然有外人偷偷闯进来了!”就在这时,殿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压抑而惊惶的低呼。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守夜人正僵立在门边,他显然刚踏入前殿,便惊恐万分地目睹了神像崩裂、异象残留的骇人场面,紧接着又瞥见了夜衍独自垂首坐在阴影中的背影。
极度的恐惧让他来不及细想,转身就想冲出去呼喊、召集还在寺内的其他师兄弟。
但他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那些在地下密室中沉睡或修炼的师兄们,已经陆续被某种强烈的震动与气息变化所惊醒。
他们早已聚集在暗处,将前殿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此刻正压低声音,紧张而激动地窃窃私语着:“他……他把‘那位’给杀了——”
“这怎么可能做到?‘那位’不是被尊为天神、不死不灭的存在吗?”另一人声音发颤,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早就说过,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神,而是邪物!你们偏偏不听,非要举全寺之力供奉祂!”其中一位脾气火爆的师兄越说越怒,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看看我们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听一个不明来路的野神差遣……可这所谓的‘天神’,居然连一个突然闯入的普通人都能轻易抹杀!我们日夜跪拜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知道你一直反对我们做这件事……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旁边有人试图劝解,语气却显得苍白无力。
“事已至此?哈!我受够了,不会再留在这里了!这座寺庙的气数早就尽了,今日便是彻底断绝之时!”那位愤怒的师兄再也压抑不住情绪,猛地一把扯下身上象征着寺内身份的长袍,狠狠摔在地上。
若不是还顾念着多年同门修行的情分,他早就该离开了——
如今他终于看清,那所谓“诚心供奉便能心想事成”的许诺,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天大的骗局!
神像破碎不久后,夜衍便回到了原本的时间线,从地下捡回了自己的相机,在他眼中这座庙宇还存在许多的谜团,比如地下为何摆放这么多棺材,为何其中一个是空棺,孔佬为何想害他……
过去的时间线内发生的事并不会改变真实的历史,但夜衍没有心思再去探究,他从空棺内翻到了暗格,暗格内是一个滚烫的钟表,上面的时针在缓慢逆时针转动,夜衍拿到的那一刻感到奇怪,看似寻常的钟表,上面的花纹却与这个国家、时代毫不相符,给人一种诡异的反常感,但夜衍向来不爱多事,与其探究背后的原因,不如赶紧离开——
他用相机拍摄了一张钟表的照片。
“封存。”
退出相机世界后,他的本体便能正常行动了。
孔佬独自一人藏匿在阴影之中,目光紧紧追随着夜衍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嘴角勉强牵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低声自语道:“看来,他终究是做到了……只是可惜,我依然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他缓缓收回视线,垂首望向自己模糊的掌心,一种深切的无奈与了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或许……我早就该察觉到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了……”
……
夜衍来到南街,当初初遇年轻孔佬的地方,此时坐着一个身影,看见那身影的时候,他愣了愣。
老太太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手机屏幕中的照片上,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夜色逐渐深沉,夜衍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起她的双手来。那双手虽然有些许褶皱,但并不算太多,更多的是因为太过消瘦而显得骨骼分明,皮肤紧紧贴着骨节。
这样的特征或许暗示着,她并非因为年岁极高而衰老,而是经历了某种长期的辛劳或是忧虑,让身体早早地显出了沧桑的痕迹。
夜衍的眼镜因为经历此事变得有些变形,他顺路去了一趟眼镜店,用为数不多的酬劳换了一副新镜框。
他衍戴上新眼镜后,视线清晰了许多。他站在眼镜店门口,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穿校服的学生正举着棉花糖追逐打闹,卖糖炒栗子的摊贩掀开铁皮盖,白雾裹挟着焦糖香漫过青石板路。街角的老槐树底下,几个老人围坐着下象棋,棋子碰撞的脆响混着收音机里的评弹声飘过来。
尽管鬼寺的诡异仍在心头萦绕,但这鲜活的市井气息像温水般漫过紧绷的神经,让他下意识松了松攥紧相机背带的手指。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相机,屏幕上的照片定格了那个神秘钟表的模样。
刚想收起相机,却被巷口飘来的葱油香勾得鼻尖微动。隔壁包子铺的蒸笼正冒着热气,穿蓝布围裙的老板娘正用长筷子翻捡着刚出炉的梅干菜包,油星子溅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几个上班族模样的人正排队买早点,有人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屏幕反光在新眼镜片上掠过一道彩虹。
“新来的?看你面生得很。”卖栗子的大爷突然开口,手里的铁铲敲了敲锅沿,“要尝尝不?刚炒好的迁西板栗,甜得很。”
夜衍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不了,谢谢。”他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摊位上的栗子吸引。
那些深褐色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他想起某个遥远的午后,他曾与朋友分享过一袋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只是现在,那段记忆似乎变得模糊而虚幻,就像鬼寺里发生的一切,真假难辨。
卖栗子的大爷咧嘴一笑,继续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栗子,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夜衍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融入人群了。他的生活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日常的琐碎,另一半则是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而现在,这种割裂感竟奇迹般地减轻了一些。
他转身离开摊位,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自行车铃声、商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
这些原本再普通不过的声响此刻却显得格外真实。夜衍甚至觉得,如果一直待在这里,或许可以暂时忘掉所有令人不安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准备拐进一条小巷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匆匆走过。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但夜衍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手腕上的一道疤痕。
夜衍的脚步顿住了,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
灰衣男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踪,径直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闪身进了楼道。夜衍躲在墙角观察了一会儿,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才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楼梯间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夜衍放轻脚步,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当他来到三楼时,隐约听到某扇门后传来了低沉的对话声。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聆听。
“……东西拿到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另一个声音回答,正是白衣男人,“那小子好像发现了什么,我得抓紧时间。”
“别大意,他不是普通人。”沙哑的声音警告道,“而且,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动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白衣男人沉默了片刻,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已经等了太久,不能再拖下去了。至于他……我会处理好的。”
夜衍的心猛地一沉。他们的谈话内容虽然简短,但足以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所谓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们口中的“他”又是否指的是自己?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显然不是贸然行动的时候。
他悄悄退回到楼梯口,掏出相机对准那扇门拍了一张照片。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注意到门框上方刻着一行奇怪的符号,与钟表上的花纹极其相似。这一发现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退出相机世界后,夜衍迅速离开了居民楼。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格外谨慎。因为无论这些人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都注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过了几日后,夜衍买了张回家的车票,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逐渐模糊。夜衍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边缘。
他总觉得那栋老旧居民楼里的对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尤其是那些奇怪的符号,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
车厢里一片寂静,唯有车轮与铁轨之间传来规律而单调的碰撞声,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对面座位上,一位中年妇女正闭目打盹,头微微侧向一边,呼吸平稳而均匀,她身旁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邻座的学生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动漫画面,屏幕散发出的幽蓝光线映照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勾勒出专注的轮廓。
这些再平常不过的旅途画面,却让夜衍心中涌起一丝久违的、难得的安宁,仿佛在这移动的狭小空间里,他暂时远离了外界的纷扰与压力。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列车缓缓驶入漫长的隧道时,原本规律的摩擦声骤然变得尖锐而刺耳,像是金属之间发生了某种不寻常的摩擦。
夜衍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玻璃如同一面模糊的镜子,隐约映出他自己的脸——以及身后一道迅速掠过、难以辨清的模糊人影。
他心中一惊,猛地转过头去,视线急切地扫过身后的空间,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座椅和几位仍在昏睡中的乘客,车厢里的一切似乎都保持着原样,没有任何异动的迹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骤然加速的心跳,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错觉或过度紧张所致,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里的相机,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金属机身与皮革纹理,确认它依然安稳地躺在那里,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