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灵》江上一木

3、落水女子 病美男背后

　　内院干干净净积雪已被扫静，孟任灵波澜不惊，看着一位男子，皮肤黝黑，手上带着一些练武的茧，摇摇摆摆走了进来。

　　大当家带着一些不怀好意的笑：“听闻大人来此上任，那日帮内繁忙，没来得拜访大人。”
　　孟任灵回以一笑，大方得体：“大当家见外了，快坐吧。”
　　大当家坐下目光扫了一下屋内：“怎么不见赵监头？”
　　孟任灵毫不意外：“怎么，大当家和赵监头很熟悉？”
　　大当家冷笑一声：“不熟，大人一来不就投靠大人了。”

　　孟任灵看他不再伪装，却还是坐在那里，没有什么表情的破绽：“大当家这是何意？本官倒是有些听不懂了。”
　　大当家冷哼一声：“大人，刚一到任就收买了我的人，让他假传衙内消息，好于大人共演这一什么”，大当家似在思考；“对，空城计。”

　　屋外刮起大风，昨日摆在角落的绿植，被风吹的，东到西歪。
　　县衙外，大当家带着的十人埋伏在墙角，身子微微低着等着里面摔杯为号。
　　王若花抬起左手向前一摆，几名身穿黑色便服的女子，从后方过去，手里拿着一块带着蒙汗药的布，用力捂住他们的鼻子和嘴，向后一带几人便倒下。

　　屋内孟任灵淡淡开口：“那大当家今日来是？”
　　孟任灵还是那般气定神闲，惹恼了大当家拍桌而起：“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你最好和之前的县令一样乖乖听话，我还是会每月给你钱财，最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孟任灵丝毫不惧抬头看向站着的他：“倘若我不听呢？”

　　大当家见她如此也不再顾忌什么，把茶杯往地下一摔。
　　可如他预想的并未发生，进来的是王若花和帮内的几名女子。

　　大当家反应过来，气的黝黑的脸上都带着一些红：“你！你们算计我？”
　　王若花：“自你上任以来，为非作歹，这就是报应，今日你就等着进牢里吧。”

　　王若花入铁虎帮后便培养自己的人，里面的有些男子看不起自己，便在民间救了一些女子，其中也有和她一样是从妓院逃出来的，基本上都是家里不受待见的女子，但她们在铁虎帮找到了自己，和王若花喝酒，聊天，学武。
　　而前任大当家去世后，如今这个早已让人不满，现下有了机会，王若花回去和她们一说，便都同意说早该这样。
　　王若花昨夜和她们商量完就去了大当家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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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大当家房间，屋内好不宽敞，他靠在最中间的软座，脚下摆满了喝完的酒瓶，整个人醉醺醺的。

　　王若花看着他那样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大当家，我今天去了衙门一趟，你猜怎么样？”
　　大当家手里端着一碗酒一脸不耐烦：“还能怎么样？那赵老头不是说了，人家带了两队人马，我现下惹不起还躲不起，等他们走了我让他们好看。”
　　王若花坐下耐心解释：“可那县衙根本没人。”
　　大当家有些清醒坐了起来：“没人？那他们敲锣打鼓的。”
　　王若花循循善诱：“大人没听过空城计吗？”
　　大当家微微皱眉：“什么鬼？什么？我没读过书，说简单点。”
　　王若花细细解释：“就是县衙内没人，装做里面都是人。”

　　大当家气上心头把碗一摔：“这个赵老头，我靠，竟敢骗我。”
　　王若花耐心安慰：“大人何不明日带上十个兄弟给她一个下马威，也让赵老头知道我们的厉害。”
　　大当家：“好，每日就去，让他们给我等着。”
　　王若花嘴角不易察觉的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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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
　　县衙内，魏炎不知何时入内，从后方手高抬起打向大当家，他视是察觉侧身躲开，魏炎用剑柄一敲他的左腿，顿时双腿发软跪下，魏炎眼疾手快用手一握便铐住他。
　　孟任灵看着跪着的大当家：“说吧，前任县令在哪？”
　　大当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孟任灵还是坐在那里，手慢慢划着茶杯边缘：“他知道我要上任，是去给报信对吧？”
　　大当家神色微变：“我听不懂。”
　　孟任灵：“他去找你，应该你们在谈怎么算计我，可没谈拢，你把他杀了，所以你该给他偿命。”
　　大当家挺起腰来声量增大：“你这是污蔑，我只是把他关在了柴房。”
　　孟任灵嘴角一弯看着他：“柴房啊？我还以为你杀了他呢。”
　　大当家脸上极为难看：“你炸我？”
　　孟任灵也没有说话让魏炎把他带去了牢里。
　　解决完这一麻烦孟任灵觉得总算能轻松一些。
　　和王若花简单说了几句，两人共为并州太平达成合作，以后王若花管着铁虎帮不再为非作歹，而案子权利归还给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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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临山半倚在窗边。
　　风蹭过他的脸，也听着外面的动静。一早他就听见县衙外有人埋伏，又听见那些人被放到，想到那日昏迷时隐隐约约的敲锣打鼓声。
　　先空城计拖延时间又引蛇出洞，好计谋。
　　他想起了那天盯着他画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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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任灵处理完就去了文卷库，开始整理这里的陈年旧案，大多已不完整，她一个个看，慢慢处理，还有王若花带来的这些年铁虎帮带管的案子，记得潦草随意，在她手里都被慢慢理出头绪。

　　日正时分。
　　晒着孟任灵有些睁不开眼，肚子也有些饿了，便去了县衙食堂，进入以后和他们打招呼。
　　孟任灵打了俩份饭去卫临山房间。

　　“魏临。”
　　卫临山已从窗边回到床上：“进来吧，大人。”
　　孟任灵：“我听魏炎说她还没给你打饭，我顺便就给你打了过来，我没有手了，你起来开一下门。”
　　卫临山慢慢走到门口打开门一张素净的脸，脸颊带着一点点红，想是日头太阳太毒晒着：“谢谢大人。”
　　卫临山接过饭碗，孟任灵莞尔一笑：“没事，客气了。”
　　孟任灵端着自己的饭打算回自己房间。

　　“等一下，大人进来一起吧。”
　　孟任灵想了想：“也行，正好，我给你买了膏药一会给你涂一下。”
　　孟任灵进来坐下看着卫临山还站在门口：“怎么了？快进来吃啊，一会凉了。”
　　卫临山有些别捏坐下边吃边问：“大人，你给我涂药好吗？你是女子我是男子。”

　　倒也不是卫临山讲究这些，却现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些别捏，也默默想着她对别人也是如此吗？

　　孟任灵回到：“没事的，我其实还是仵作，不在乎这些，你的伤口在后面”，孟任灵筷子顿了一下：“要是你介意，我一会让赵监头来帮你换药。”
　　孟任灵看着他有些像一个别别扭扭的小媳妇却听到：“不用，我也不介意”

　　孟任灵便继续吃饭：“你的画技是谁教的，我去厨得意楼看见她，和你画上简直一模一样。”
　　卫临山放下筷子看着她，她还在吃饭像是随口一问：“一个民间画师，没什么名气。”

　　孟任灵微微点头感叹倒：“果然高手在民间。”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你吃完了？再等我一下。”
　　孟任灵又埋头苦吃，丝毫不在意卫临山的目光。

　　吃完孟任灵擦了擦手和嘴：“好了，你去床上躺下吧。”
　　怎么听起来有些不对，卫临山走过去和往日一样靠在床上。

　　孟任灵一脸单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脸上：“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帮你？”
　　卫临山看着她单纯清澈的眼睛：“我自己来吧。”

　　卫临山背过她，褪下衣物，露出后背，他的后背不似脸上那么白净，大大的刀疤也有一些像是鞭痕，孟任灵走过去把药膏涂在手上，又慢慢涂在他背上，细细软软的手带着些许凉意抚过他的伤口。

　　“怎么还有鞭痕，你们镖局会打人啊？”孟任灵问出自己的疑问。
　　“没有。”
　　“嗯？”
　　“幼时不听话，父亲打的。”
　　孟任灵手停了一下看向他的脸，没有悲伤难过，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继续往下涂：“你心真软。”
　　卫临山一愣，只听见过别人骂他心狠手辣，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说他心软，他扭过头看向她，脸上都是真诚不像开玩笑的，他倒也不谦虚又低回去头小声：“还好。”

　　孟任灵不想再谈别人的伤心事：“你安心住下，月钱我照给，你的画很值钱，以后也不用靠卖命武打挣钱。”
　　卫临山睫毛微颤轻声：“嗯。”
　　孟任灵放下药膏擦了擦手：“药涂好了，你休息会吧，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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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时分，前任县令被王若花送了回来，说到那大当家居然想杀了孟任灵，想的山高皇帝远并不会被人知道，可前任县令身为朝廷命官，知道谋杀朝廷命官是大罪，便没同意，就被关在了柴房里。
　　孟任灵在来时听到赵监头的话便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了朝廷，前任县令犯的徇私枉法罪，这一罪责孟任灵也不能处决，回来后把他关到了牢房，上报给朝廷，等朝廷派人来押送回京。

　　处理完孟任灵坐在公堂上的椅子上，现下椅子已经换了一个，长安也被擦拭得干干净净。
　　傍晚的光线很柔和，撒在公堂的地下。

　　“大人。”
　　孟任灵正靠在椅子上休息发呆，就听见魏炎急匆匆的声音。

　　魏炎穿了官服进来一脸焦急；“大人，有人报案。”
　　孟任灵坐正身体：“带进来吧。”

　　上午铁虎帮大当家被抓入牢狱，中午已在并州传遍，并州百姓本就对他积怨已久，现下被抓，大家都传老天有眼，终于有人来收他了，也说这次来的县令一看就是青天大老爷，定能为他们讨回公道。
　　孟任灵收回了权利也赢得了名声，这就有人来登门报案。

　　一位年迈老人走进。

　　“老伯，可有什么冤情？”
　　老伯颤颤巍巍扶着拐杖，说自己正在河边散步，远远就看见河上飘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名女子。

　　孟任灵听此带了几人就到河边。
　　河边通着一些冷，孟任灵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天气虽冷，可河边还是围了一堆人，叽叽喳喳。

　　一人疑惑到：“这谁啊？”
　　旁边人惊叹到：“你居然不认识？”
　　“嗯？怎么？不认识很奇怪吗？”
　　“这可是媚香阁的头牌，回春姑娘。”
　　另一人惊讶到：“她？她不是上个月被赎身了吗？”

　　人们在河边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句。
　　孟任灵先让人围了一圈，不让人靠近河边，又把人打捞上来，女子身上穿的红色衣裙，头戴金钗，脸上似乎画了精致的妆，只是现在被河水浸泡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孟任灵看着她脸想应是泡的超过了六个时辰。
　　孟任灵带上手套，用手抬起女子的脑袋，突然人群中一人要冲入其中被捕快拦下。

　　“让我进去，她是我的娘子。”一位白面书生在外泪流满面。
　　孟任灵放下女子，走过去看着他：“她是你娘子？”
　　那名男子声泪俱下：“都怪我，昨晚不应该和娘子吵架，才让她跳河自杀。”
　　孟任灵看着他：“她是自杀？你怎么确定？”
　　男子泪流不止：“因为昨夜，我与娘子发生口角，回春，你怎么能想不开自杀，让我进去。”
　　男子说得就要冲进去：“我要给娘子安葬，不能让娘子这样。”

　　男子被捕快牢牢拦在门外，孟任灵开口：“我们需要查实她是否是自杀。”
　　男子看她是一名女子便说：“你是什么人在这里管？大当家呢？应该让大当家来。”
　　孟任灵：“我是新来的县令，大当家徇私枉法已经被关入牢中，你没听说吗？”
　　男子愣在原地。
　　孟任灵不想再多说：“既然是你娘子，你就随行来县衙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