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灵》江上一木

2、病美男 病美男他画

　　孟任灵步入他所住的屋舍。
　　晨光落在屋内，照得屋里暖烘烘的，她望向他那一束光刚刚好打在他眉骨上的那一点点淡疤。

　　“你醒了？”　　
　　他侧身靠在床上，身上的粗布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嗯，这是哪？”

　　孟任灵慢慢解释道：“这是并州府，我是当地的县令，回来的路上看到你倒在路上就把你带来回来，你叫什么？”

　　卫临山听此微微皱眉动了一下好似伤口被扯到回道：“我姓魏单字一个临。”
　　孟任灵：“可还好？你还记得是何人伤的你，本县令定会为你做主。”

　　孟任灵说得义正言辞，卫临山看着她。

　　“不打紧的，只是家宅之事说出来怕你笑话。”
　　孟任灵立刻打抱不平：“那怎么行？你被他们伤成这样，你还要替他们隐瞒。”
　　卫临山看着她这样只好说：“家母去世后，继母把我和弟弟抚养长大，幼时对我也很好，只是现下为了争家产才如此，我并不怪她。”
　　孟任灵现下有一种清官难断家务事的感觉，人家说不用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好转移话题:“你是做什么的？既然不争家产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卫临山想到自己身上被人擦拭过，那些疤痕应是暴露无遗便说：
　　“我早些年是走镖的，后来伤了身体，身上都是刀疤，身子也不大好了，闲暇时爱画一些画，在走镖时遇到了一位先生看我有些天赋便认我做了徒弟，后来便做了教画先生来养活自己。”
　　真真假假，合在一起让人真假难辨。

　　孟任灵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在说谎，想到可能是为了自尊心不好开口便没有拆穿，也不想再纠结这个：“那你这几日便住在这里等你养好身体再离开。”
　　孟任灵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声音带着些虚弱有气无力从孟任灵后背传来：“大人。”
　　孟任灵停下脚步扭过身，光落在她的身上，面容姣好，杏眼中带着关切看向他：“魏临，可是还有什么事？”
　　卫临山看着她的眼睛：“大人救了我，我还不知大人叫什么。”
　　她轻声道：“孟任灵。”
　　卫临山：“以后魏临当愿为报大人之恩做任何事。”

　　“无事，不用。”她说的轻描淡写好似救他并不是什么大事。
　　“这怎么行？”卫临山有些死皮赖脸。

　　孟任灵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他，比这更夸张的要给她报恩的她也见过，可在她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身为朝廷命官这些都是她应当做的。
　　孟任灵就是这样，小时候爱看江湖文就幻想成为一个女侠惩恶扬善，再后来为了书中的一句：为死者言，为生者权，便考取功名一路摸爬滚打成了大理寺少卿，只是现下被贬到了并州，不过守卫一方百姓也是好的。
　　她从未想过要有什么回报，如果有那也只是天下太平，家国永安。

　　卫临山看着她静在那里开始自己找补：“大人，不知县衙是否缺画师，我可留下，月钱只给一半就可。”
　　孟任灵这才想起这县衙内五年没有断案，确实缺人手看着他：“这画嫌疑人和平常教画可是不同。”
　　又补充：“魏临”，叫的有些生硬。
　　“你确定可以吗？”

　　倒不是她故意为难他只是这县衙的画师可也断案的关键一环，不可随意胡闹。
　　“大人，我现下就住在这里如有需要可以试一次。”

　　孟任灵看他如此执着：“好，但月钱照给。”
　　卫临山看着她义正言辞的样子怕再反驳她被拒绝只好答应。

　　孟任灵：“你等一下。”
　　她把赵监头叫来：“你给他说一下那个人的样子。”
　　“现在可以画吗？”

　　卫临山看着她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

　　孟任灵看着他愣住的眼神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你伤口还未好，不大方便，改日也可。”

　　倒也不是孟任灵不懂怜惜，只是眼下这一帮派不尽早解决实在无法开展后续工作。
　　卫临山看她好不容易松口，虽心中微有酸意还是应下。
　　“可以的不打紧的，手上并无伤口。”

　　赵监头开始给卫临山描述那人的容貌。
　　王若花，铁虎帮的二当家，身量有些丰盈，圆脸，眼睛微小眼角向上，一个翘鼻子，小嘴，脸色微黄。
　　王若花是名女子，在铁虎帮一路摸爬滚打到二当家的位置，早些年被好赌的父亲买到妓院暗夜偷偷跑了出来，此后便开始食欲大涨，身量越来越大，力气也不小，性格豪爽，在一众男儿中争到二当家，其中不乏有不服她的。
　　而她便是孟任灵的突破口。

　　孟任灵坐在卫临山的对面，看他一笔一画的画像，和平常书生的文弱有些不同，他画时身上带着一点狠劲，尽管他刻意隐瞒，细细观察还是被孟任灵捕捉到了。

　　“好了”，卫临山抬眸正对上孟任临专注的望向他的神情。
　　孟任灵眼落到那副画像：“我看一下。”

　　孟任灵看着这副画，又递给赵监头：“像吗？”
　　赵监头双眼微睁：“公子，这画真是栩栩如生，和那王若花一模一样。”

　　孟任灵又不自觉打量他，但权衡利弊还是把他留下：“辛苦了，你休息吧。”

　　卫临山微微点头。
　　孟任灵退出房间，只余卫临山一人。
　　我还不能走，得等那人跳出，在这里先蛰伏一段时间。

　　厨得意楼，孟任灵穿了一件简单的青色衣裙，看着较好接近，落座在一边等她的到来。
　　今日是十五，赵监头说每月这日王若花总会来此在雅间呆一个时辰。
　　孟任灵点了几个简单的菜，用手撑着脑袋等她的到来。

　　未见其人先见其声一道爽朗的叫声：“小二。”
　　王若花穿着一件褐色衣服，简单便捷紧贴着身体.

　　小二急急忙忙上前脸上堆着笑：“您来啦。”
　　“准备好了。”
　　小二腰微微低下腰：“好了，客官还是老样子，就等您来了，快上楼吧。”
　　孟任灵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看着她进入二楼左边的雅间。

　　孟任灵手一下又下敲着桌子。
　　二楼那间屋子敞开门来小二从里面走了出来。
　　孟任灵放下手朝二楼走去。

　　“谁？”一道警惕的声音，王若花把手中酒杯摔向门口。
　　孟任灵及时侧身躲开：“我是新来的县令，来和二当家谈一个合作。”
　　王若花大笑起来：“你？和我？谈什么合作？”

　　孟任灵坐在她对面：“我来并无恶意，听闻二当家也是讲义气之人，一年前大当家去世，如今的大当家上位后，不但失去了绿林好汉的劫富济贫，也是更发张狂，收取百姓钱财粮食，想来二当家心中也是不满。”
　　王若花神情微怒：“你是来挑拨离间的？我们铁虎帮上下一心不劳县令多虑。”

　　孟任灵说中王若花心理，一开始王若花逃出妓院，先是沿街乞讨后遇到当时的大当家，为人忠厚，看她可怜便带了回去，也没想到她后来会成为二当家，而如今的大当家是前任的弟弟，而他非但没有哥哥的江湖义气，更是越来越张狂，而最近更是为非作歹。

　　孟任灵也没有退缩：“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当上大当家整肃铁虎帮，你帮我把县衙的权利收回。”
　　王若花看着她眉头舒展大笑起来：“我有什么好处？”
　　孟任灵望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互利共赢，毕竟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大当家不是吗？”

　　王若花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看大人这样是有计划了？”
　　孟任灵轻笑：“自然”，拿起新杯给王若花到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自己的酒杯向王若花：“还望合作愉快。”
　　王若花笑了一声碰了上去：“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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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任灵谈完合作又想魏炎和卫临山或许还未吃饭，便打包了几个清淡的饭菜。
　　刚入县衙就看见魏炎过来；“大人，你回来了。”

　　县衙内不似昨夜来时那般冷冷清清，墙角的灰也被打扫赶紧，院内的四角也多了几盆绿植。

　　孟任灵把打包好的一份递给魏炎：“嗯，给你带的。”
　　魏炎欢欢喜喜接了过来：“谢谢大人出门还不忘我。”
　　孟任灵：“少贫嘴。今天怎么样？”
　　魏炎：“我试过他们武功了，身体都有点虚，应是许久未练，不过大人放心，我已经做好计划，以后一周五练，我教他们。”
　　孟任灵点了点头：“行，有你在，我放心。”
　　魏炎嘴角微微往上一扬又想起：“大人，你合作谈的怎么样了？”
　　孟任灵：“谈好了，等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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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任灵和魏炎了解完县衙的情况，安心了一些，便带着饭菜去了卫临山的房间。
　　咚咚咚。
　　“魏临，我给你带了一些饭菜。”
　　卫临山急忙把桌子上的纸张收在衣服里，靠在床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进来吧。”
　　屋内只点了一盏蜡烛，孟任灵推开门烛火倒影在她的眼眸看向他。

　　咳咳咳。
　　孟任灵过去拍他的背，有些内疚上午让他急忙画像：“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卫临山弯着腰摆了摆手：“没事，带着什么饭菜？”
　　孟任灵看了看他先是走向桌子把饭菜放下：“带了一些清淡的 ，白灼生菜还有酱骨头，你能起来吗？要我扶你吗？”
　　“无事。”

　　卫临山慢慢走向桌子，光影照在他脸上或明或暗：“有劳大人了，一起吃吗？”
　　孟任灵摇了摇头：“不了，我吃过了。”

　　说完她就推门离开，卫临山嘴张一半还未出声，看了看她离去的地方，收回视线低头吃饭。
　　味道倒是不错。
　　把刚才的那张纸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纸上画着几座山，又用笔勾勾画画，他的手落在两山中间的那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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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孟任临早早起来坐在大厅等待，不多时。
　　赵监头：“大人，铁虎帮大当家来了。”
　　孟任灵轻轻一笑来了：“带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