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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和他做不成同谋 请法庭厘清 ...


  •   “我方完全有理由怀疑,第一被告安排的二十分钟空挡时间,与这份交运记录相辅相成,是第一被告,特意,留足了下药的时间——”

      “我不知道,是谁顶替了我签这个名。”速尔萨沉默良久过后,开了口,“但这份交运记录本身是不成立的。”

      原告律师不解:“什么叫做,不成立?”

      “按照禹创《赛驹外运管理程序》,马儿离开马房前是需要核对好芯片,由马房主管和运输方共同签字确认的。如果交接单上只有我的签名没有主管的复核,运输车也开不出禹创大门。”

      “如果是这种情况下,那这个交运记录就是卢伟强最后确认的。”

      原告律师试图打断:“你在陈述个人推测时,不——”

      “我没有推测,”被速尔萨同样打断回来,“卢伟强之前有段时间被调离了马房主管岗位,不过大太太回来以后又安排他返岗了。黑曜的私人马房虽然他不再管理,但是出出入入的都还是需要他签批。

      “那天的转运车我很熟悉,运输方经常来拉草料。一般草料这些都需要卢伟强的签字,不签不会发车,赛驹的话更是了。”

      “……”
      “说起卢伟强先生,”原告想起了什么,立即调转车头,“速生,根据他提供的口供,事发前你已经怀疑黑曜接触了不明药物,并且提供给第一被告了,对不对?”

      “对……”

      “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甘祈朗先生在明知有危险的情况下,故意安排黑曜参加试闸?这个伪造文件,是不是可以确认为甘祈朗本人的安排?”
      “……”?速尔萨听懵了。

      对方再次逼近一步,“速生,你最初进入禹创只是一名普通的马房助理,后来由甘祈朗先生亲自批准调任你为黑曜的专职调教助理,你的工作签注由禹创担保,你的策骑资格也是由甘祈朗出面安排申请。

      “而黑曜发生事故以后,你非但没有承担责任。甘祈朗还为你安排了新的赛驹参加高班赛事,取得你在香港的首场胜利!”

      “速尔萨先生,你究竟是不知道有人在隐瞒事故风险,还是你不敢得罪这个人,亦或者,也是同谋?”

      大少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同谋?”
      速尔萨抬起头,疑惑反问。

      他想起……昨晚魏律师找过他,言之凿凿地告诉他,原告律师可能会这么问他,他又准备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
      他说。
      “我和甘祈朗做不成同谋,我很讨厌他。”
      “………………”?
      “我们打过架。”

      大少转过面看着魏律师。
      ——讨厌?

      魏律师坐立难安,痛苦地闭起眼睛。他明明交代的是让这家伙老实回答“绝无利益输送”就行。

      甘祈朗盯着他看了半晌,才重新移开视线望回去。

      死哑仔知道“讨厌”是什么意思吗。

      原告律师抓住话柄:“你认为同人打架就构不成利益勾结了?”

      “不能,你刚刚问我是不是怕得罪他、所以不敢讲他的事。可是如果我怕他就不会跟他动手了。”

      公众席上顿时响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讨厌?
      甘祈朗还在发懵。
      应该知的,平时骂他也没用错过词。

      原告律师当即反问:“但是你殴打他之后,甘先生既没有将你解雇也没有追究你的责任,还让你参加高班赛,这不是很离奇吗?”

      “他也打我了。”
      “……………………………………”
      “我是骑得好才去比赛的。”

      嗯,弄坏的衣服,磕破的后脑,头发内的手指……全都是一场有来有往,谁都没有噬底的打架。

      原告律师冷笑出声,刚准备开口。
      速尔萨继续:“你又说因为钱,如果是因为钱,我可能会选直接给我出高价的人。”

      “谁?”
      “甘祈怡。”

      全场目光唰一下全部汇聚到了彼时正在看戏的kiwi身上。何咏珊猛地转头,狠狠瞪了女儿一眼。只见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窘迫到加速了呼吸。

      甘祈朗依旧恶死楞登地看着死哑仔。

      速尔萨:“试闸前她找过我,问我缺不缺钱愿不愿意换个老板。”
      陷入回忆。
      “她说,黑曜都被人盯上下药了,甘祈朗知道了还不肯检查。我是负责照顾黑曜的,以后如果真的出事,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我……叫我不要搅进来,跟着她比较有钱途。”

      原告律师笑着:“所以你之前声称自己对事故毫不知情,现在又承认试闸前甘祈怡小姐已经提醒过你黑曜可能出事,结果你还请假避开了最后的检查?”

      速尔萨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以为她跟甘祈朗一样,只是喜欢讲一些难听的话……我请假之前,把黑曜的护理记录和没完成的检查交接给调教组了。”

      “?你是不是预见了危险,为了避免自己承担责任,选择故意不在场。为了把责任推给其他人,请了假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是吗?”

      “我没这么想。”速尔萨皱起眉毛。

      他垂下眼睛,“因为我是黑曜的专职调教员,试闸当天如果要放行,是需要由我检查确认完毕才可以的。”

      “我没有检查,就不能出闸。我只是希望……黑曜能平平安安的。”

      又看了眼面前那份签着自己名字的交接单,“请假时,我只想过不做了……我来禹创工作只想好好照料马儿,又不是来帮他们争马场的。”

      原告律师哑然。
      甘祈朗内心开始叼他:“……”

      “那怎么没有直接辞职?……”
      “黑曜出事了我就不打算走了。”
      “……”
      “我想等它好起来。”

      “痴线。”甘祈朗黯黯然转过头。

      “sorry,”原告律师咳嗽两声,说:“既然你没有检查就不能出闸,那么黑曜顺利试闸这个事显得颇为诡异了。我方还是倾向禹创采用未经核实的文件放行风险赛驹,导致……”

      魏律师在此时站了起来,恰到好处切入:“法官阁下,由于原告方展示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第一被告请求对证人进行交叉盘问。”

      法官点头允许。甘祈朗抱臂靠上了背椅,已经开始琢磨如何跟死哑仔算账了。

      魏律师:“其实现在问题就来到了,如果一匹马当日的实际调教人员没有完成检查,什么人可以凭一份无人确认的记录就证明马匹状态正常?什么人可以安排替班检查?”

      “现在,请法庭留意下面这份系统操作日志。”

      投影切换。
      下午四点二十六分,账户LW-07建立护理记录。所引用的护理记录编号,正是前面那张冒用速尔萨签名的表格。
      四点三十一分,上传签名图像。
      四点四十二分,完成交运附件。
      五点零八分,黑曜离开禹创。

      “速尔萨先生,LW这个账号,是不是你的?如果不是,你能否确定是谁的?”

      “不是我的。”速尔萨歪着头看了几秒钟,又摇了摇头,“不能确定是谁,但是可以新建护理记录的只有马房主管。”

      魏律师点头回应。
      “好的。法官阁下,接下来是已经完成证据来源确实的三份运输资料,请允许我将他们并列展示。”

      ——禹创出车登记、中途接驳登记、跑马地接收记录。
      三份文件里,随车兽医用品箱的封签编号不一致。

      魏律师走到大屏幕前,用激光笔圈出单据角落的一行小字:“法官阁下,请留意随车兽医用品箱的封签编号。马匹运输途中的药物箱,一旦上锁贴封,除非遇上突发急救,否则绝对不允许中途开启。如果开启,必须记录原封签号、新号码、开箱时间及经手人签名。”

      他将三张单据的编号放大。
      “禹创出车时,封签号是YC-409。但到了跑马地接收时,封签号却变成了YC-412。”

      原告律师皱起眉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点解警方在案发初期的调查中,没有发现这个漏洞?”

      魏律师转身面向法庭,“因为物流公司提交给警方的,是一份伪造的直达交运单——单据上显示货车从禹创马场驶出后,一路直达跑马地,完美掩盖了中途的停留。警方基于这份篡改后的电子数据,自然将视线全部锁定在了马场出车前和终点等待的工人身上。”

      魏律师按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了一张GPS轨迹图。

      “但当我们向运输署申请调取该货车当日的GPS行车轨迹时,却发现这辆车在途经葵涌货柜码头附近的一个露天接驳场时,无故偏离主路,并且在那里熄火停留了十二分钟。”

      “这个接驳场,既不属于禹创,也不属于物流公司,它的实际产权归属于一家名为‘兆星实业’的离岸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正是与马房前主管卢伟强有着密切资金往来的,梁兆荣先生。”

      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本能地扫向了公众席上,坐在何咏珊身旁,一直神色松弛的梁兆荣。

      “在这监控盲区的十二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魏律师的语速开始加快,“有人剪开了YC-409的封签,打开了兽医用品箱,将原本准备好的镇静用松弛剂拿走,替换成了那支纯度极高的烈性合成兴奋剂!随后,他们贴上了准备好的伪造封签YC-412,重新锁好箱子。”

      他转过身,指向屏幕上最初的那份护理记录:“而这一切能够顺利发生的前提,就是这个名为LW-07的临时授权账户!”

      “这个账户,正是已经被调离主管职位的卢伟强先生,在被调职前暗中设立的后门账户。

      “卢伟强在速尔萨请假当日,不仅伪造了出车单,还同步修改了系统里录入的初始封签号,导致跑马地接收方以为YC-412就是原厂封签。他一路绿灯将马匹送入梁兆荣手里。”

      “他还提前收买原告周仲尼先生,不顾其危险骑乘可能造成的致命结果,要求他去骑明知会发狂的颠马!一切的一切,其心可叹!”

      “法官阁下,我方合理怀疑卢伟强与梁兆荣二人,通力合作,完成了伪造放行、偷药换柱的行为——而第二被告陈健,只是在这个精心设计的局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那支已经被掉包的兴奋剂,亲手喂给了黑曜。”

      甘祈朗轻蔑笑意浮上脸庞。

      “禹创管理疏忽,责无旁贷,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姑息、纵容这些违法之人。”

      “现在,原告方仍然坚持把事故直接归结为甘祈朗先生的蓄意安排,但证据显然要求我们查清另外两个人在其中所做之过。”

      “请法庭厘清!”

      ……
      大少走向了证人席,迎面对上走下来的速尔萨。

      死哑仔的脸还是那个鬼样子,眼神也不曾偏向他一秒。
      几时见的白痴妹?在哪里谈的?怎么回绝的?
      想问的事情太多了。

      等到错身而过时,他勾住那人的手指,想要……知道,“她开多少给你?”

      速尔萨停止脚步愣了一瞬,看着被他勾住的手,向他投来一眼看死人的神情,甩开手走了。

      坐上证人席,大少心情衰了不少。

      完成宣誓和简短主问之后,原告律师起身,看见大少同自己瘪着嘴丧着一张脸的样子,不由得疑窦丛生。

      “甘祈朗先生,上午你曾经非常关心,八百万信托,这份文件究竟从哪里来。”

      “系啊。”甘祈朗轻蔑地望着他,“查清楚未?”

      “来源问题已经处理完毕,我方午间提交了文件来源说明。现在我想先请你确认一件事。”

      持续了整整一日的聆讯,让大少本就不充裕的睡眠又打了折扣。
      他望着这个原告律师,开始走起了神。
      “……”

      “这份八百万港币的信托安排,拟议受益人为第二被告陈健的母亲及两名未成年子女,首期金额八百万,另根据陈健可能服刑的年限增加每年五十万港币的补偿,文件由你的私人法律顾问团队起草,你确认吗?”律师再次询问。

      “?”甘祈朗醒神,“系。”

      魏律师记录的笔尖停住,原告律师也微微一怔,“你确定?”
      “我确定。”大少不耐烦道,“你们查了这么久,就只是想知道这个?”

      多么无力的指控。

      原告律师:“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法庭,点解陈健先生坐监他的家人可以拿到钱?”

      “因为我付得起。”
      “……”
      “这个答案你满不满意?”

      “甘生,我问的是付款目的。”
      “出于同情。”甘祈朗笑了,“这个回答你又觉得合不合理?”

      原告律师冷笑,“这个解释未免太过牵强,你不觉得这个安排更像某种交易?一个需要为其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人,为什么会得到如此优厚的保障?你是否希望借这笔钱,另陈健独自承担使用违规药物的责任,从而保护禹创,或者说,保护你自己。”

      魏律师起身,准备反对推定。
      大少呛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我花了八百万,买他的犯罪行为,买他的假口供?”

      对方扬起眉毛,“我想请你解释。”

      甘祈朗:“那你需要证明一下,他哪句口供是假的。再找证据证明是我出钱指使他去落药。”

      原告律师顿住:“什么?”

      “陈健自己承认向黑曜落药,是不是?”
      “……”

      “警方也查到了相关证据,对不对?”
      “是,但我方质疑的是——”

      “他承认了自己当时以为使用的是镇定用的松弛剂,后来被人换成了兴奋剂,是吗?”
      “甘生我现在问的是信托。”

      “那你质疑的是警方的调查的问题,或者你可以考虑像我的团队一样自己去找证据协助警方调查,都得。”甘祈朗稍稍向前倾身,手肘搁在台面上扮思考样。

      “我可以回答的是,我没有授权任何人要求他去做违法犯罪的事以及作虚假口供。”大少轻言相告,“原告大律师,我想提醒你。草案还没签,信托没有成立。”

      又斟酌了一下措辞,“学法律第一年都教过的,意图、协议、同履行,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十分欠揍,“我做这么多事,皆因我很内疚。黑曜出事前我未保存样本要求即时化验。后来马房的管理又出现漏洞,我的员工被人利用……这些事全部都有我的责任。”

      末了他转身对周仲尼说,“周先生,你受伤我很遗憾。我管理不善,是我坐在这里的理由。禹创应该承担的合理赔偿,我未打算逃避。”

      “不过……”
      他推了推眼镜,彻底收敛起温和。

      “认错归认错,赔偿还赔偿,但,要我承认是我安排一支烈性兴奋剂把我的爱驹搞死。不好意思,原告大律师,我人品没那么差,手段也没这么屎。”

      眼底重新结上霜,“既然你们对我那八百万用途这么感兴趣,不如大家一起顺便了解一下,究竟是谁,在香港有门路搞到这种市面上见不到的烈性兴奋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和他做不成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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