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姒风眠y

2、第二章 也不知道以

　　“你好你好！我叫于尽。”
　　于尽反应快得离谱，立刻往前半步凑上去，笑得漏出八颗大牙，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曲濯目光落在旁边还兀自怔愣出神的池暄身上，眼底悄悄漾开点笑意。
　　在校门口他就察觉到这人远远盯着自己发怔，没想到到了宿舍还这样。

　　于尽顺着曲濯的目光瞥到身旁一动不动的池暄，尴尬得要命，不动声色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这人今天撞了魂了?怎么老发呆?
　　他知道新室友帅，但也不能一直直勾勾盯着人家吧，多不礼貌。

　　“靠!于尽你踢我干嘛？！”池暄吃痛回神。
　　于尽立刻朝他疯狂递眼色，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提醒：“咳咳！你说我干嘛？人和我们打招呼呢。”
　　池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周身气氛瞬间变得僵硬不自然，轻咳一声试图挽尊。
　　“呃…哈哈，你好，我叫池暄。”说着，抬手别扭地摸了摸鼻子。

　　“嗯，我叫曲濯。”看着他俩打打闹闹的样子，曲濯笑着打趣，“你们关系真好啊。”
　　于尽瞬间来了兴致，一把揽过池暄的肩，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哪是！我俩初一到现在三年了，铁哥们!”

　　曲濯点点头，弯腰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归置进柜子。
　　“看出来了。”他余光留意到两人还站在原地没动静，随口提醒了一句，“不过你们还不收拾吗？一会儿就要到班里集合了。”
　　“哦对对对！差点把正事忘了。”于尽猛地一拍脑门，“都怪这学校，安排得这么火急火燎…”

　　*

　　池暄边慢吞吞的收拾行李，边忍不住用余光悄悄打量对床的曲濯。
　　男生身形清瘦，腿笔直修长，脸颊因为天气泛起一层微微的薄红。先前因为尴尬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他的发尾还有些微卷。

　　池暄心里默默咂舌。
　　活了十几年，他头一次觉得用“可爱”形容一个男生，居然半点不违和，反倒格外贴切。

　　许是他的目光太直白，曲濯忽然抬眼望过来，杏眼里带着点疑惑，轻轻歪了下头：“怎么了嘛?”
　　偷瞄被抓包属实不光彩，池暄心头一慌，卡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就…想问问你一会要不要一起去教室。”
　　曲濯手上动作顿了顿，垂眸略一思索。
　　“行，一起吧。”
　　“好嘞！”
　　方才还紧张的人，瞬间眉眼都亮了起来。

　　“嗯？好什么？”刚从厕所出来的于尽一头雾水。
　　池暄随口和他解释。
　　于尽听完立马灵光一闪，提议道：“那把微信也加了吧？正好我建个宿舍群，另外三个哥们晚点教室见到再拉进来吧。”

　　曲濯爽快比了个OK手势，解锁手机把二维码调出来。
　　“你们扫我吧。”
　　池暄：“好！”
　　扫码、发申请、甩表情包，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于尽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一番，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终于疯了?”
　　池暄出奇的没反驳，反而低声应了句：“我也觉得。”
　　不然心口怎么会一直怦怦乱跳，压根不受自己控制。

　　“……”于尽翻了个白眼，“收拾完没?自己说一起走，结果就你最慢。”

　　池暄随手把最后几本书摆进书架，拉上拉链背好书包，利落起身。
　　“行了走吧。”
　　转头看向曲濯时，语气不自觉放轻放缓，带着几分笑意：“久等了，我们走吧。”
　　曲濯不自觉跟着弯起唇角：“嗯，没事。”

　　—

　　三人结伴到教室时，离规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人稀稀拉拉的，大半座位都空着。

　　池暄扫了一圈，偏头问两人：“坐一块儿吗?”
　　于尽答得干脆：“当然。”
　　曲濯也点头朝他笑笑：“我都可以。”

　　眼下教室里空位任选，靠窗的、后排的、中间的……

　　池暄对座位没什么执念，只要别太前面就行，索性直接把选择权丢给他们。
　　“那你们挑吧，我随意。”
　　反正以他对于尽的了解，这人铁定不会往讲台跟前凑。

　　果不其然——

　　“那就那边吧。”于尽指了个位置，“光线好。”
　　池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
　　“……”
　　神TM光线好，这不最后一排的角落吗？！

　　“…要不我们坐第三排吧?”无视掉于尽一脸期待的神情，池暄扭头笑着问身边人。
　　曲濯立刻应下：“好。”

　　两人一拍即合，转身就走，半分眼神都没留给原地的于尽。
　　于尽僵在原地，一脸懵：“？？？”

　　“哈喽？有没有人理我一下？excuse me？喂！我说你们是不是过分了！”
　　于尽连忙抬脚赶上俩人，一路发牢骚，“就算不想也不能这么残忍吧？不是，等等我！”

　　曲濯憋着笑，没忍住微微侧头用余光看池暄。
　　察觉到他的目光，池暄立刻抬眼朝他眨眨眼，笑意明朗，少年气十足。
　　曲濯微微一怔。

　　池暄确实生得好看。
　　五官利落立体，脸部线条干净偏硬朗。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痞气，笑起来一双狗狗眼又亮得晃人，整个人鲜活又张扬。

　　“怎么了?”
　　见他忽然不说话只发呆，池暄一脸疑惑的凑近了些，眉头轻蹙。

　　“咳…没事，你坐里面?”偷看被发现的窘迫，让他耳根染上粉红。
　　池暄短促笑一声，语气自然：“不用，我爱走动，还是坐外面吧。”
　　曲濯乖乖颔首，没有再多客气，顺势坐进靠窗内侧位置。

　　等于尽走过来，俩人早坐在位置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于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池暄这么快就抛弃了自己这个兄弟。
　　池暄坦然抬眼看向他，甚至还略带无辜地挑了挑眉。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在原地。

　　于尽：“……”
　　池暄：“……”

　　一旁吃瓜的曲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顶默默飘过一串问号。
　　曲濯：“？？？”

　　最后还是于尽率先败下阵来，没好气开口：“……那我坐哪儿啊？”
　　池暄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他身后的空位：“不好意思了小尽子，我俩已经同桌邦定了，后面空位多，委屈你当一回我的后桌。”

　　“我——”
　　于尽一肚子火，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看了眼越来越多的同学，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小声逞口舌之快。
　　“我真的，祝你们换座位隔排隔行永远坐不到一块！”

　　池暄满不在乎地“切”了声：“你别理他，他就这样。”
　　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有趣的紧，曲濯忍着笑意应：“嗯，没关系的。”

　　“对了…曲濯？”池暄顿了顿，第一次认真的叫出这个名字。
　　“嗯。”曲濯眼底笑意还没散去，抬眼看向他，“池暄同学有什么事吗?”

　　听出他语气里的打趣，池暄愣了一瞬，随即笑意愈发明朗，隐隐露出一点尖尖的犬牙。
　　“也没别的事，只是想问问你以前是哪个学校的？”
　　“实验附中。”曲濯如实回答。
　　“哦…”池暄若有所思，“那你是不是住在长舟区？”
　　“嗯…差不多。”

　　池暄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一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
　　从“是在这长大吗?”“成绩很好吧?”，到“喜欢小动物吗？”“平时爱不爱出门”……
　　后面旁听的于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
　　“诶诶诶，差不多得了。你人口调查呢，问那么细？要我说，也就小濯脾气好才一个一个回答你，换一个人早把你嘴给缝上了。”
　　嘴上说着，手上还配合做了个缝嘴巴的夸张动作。

　　池暄淡淡睨了他一眼，于尽被看得发毛，下意识抱紧自己往后缩了缩。
　　“干嘛干嘛，实话也说不得了？”
　　池暄收回目光，语气平平：“知道人家多大吗就小濯小濯的叫，没礼貌。”

　　“……”
　　于尽在心里无语咆哮。
　　这TM是重点吗？！还有，到底谁才是真的没礼貌啊！！！

　　衣袖忽然被人扯了下，池暄转头撞进曲濯干净的眼眸里。
　　“算了算了。”曲濯轻声劝解。
　　池暄轻哼一声，又有点忐忑的看向他，小声问：“我是不是真的有点话多了？”

　　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几分无措，看着居然有几分可怜。
　　曲濯顿时一噎，“还好”两个字卡在喉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迟疑两秒，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
　　指尖触到柔软发丝，触感意外的不错。

　　“…没有，挺好的。”曲濯收回手，“我只是觉得时间还很长，我们可以慢慢了解。”
　　池暄还停留在被突然摸头的错愕里，闻言下意识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秒，池暄清晰感觉到，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的心跳再一次乱了。
　　“……嗯，你说得对，时间还很长。”

　　*

　　一个班里有一个帅哥就足够惹眼，更何况两个模样出挑的少年凑在一起。

　　从他们落座起，周遭频频有视线悄悄往这边落，后进门的同学也忍不住朝两人多看两眼。
　　不过十几分钟，松阳一中的大多数人就知道，这一届新生里来了两个颜值拔尖的大帅哥。

　　于尽余光瞥见窗外走廊上有好几个女生结伴驻足，互相推搡着偷笑，手里攥着手机，眼神不断往池暄这边瞟。
　　他暗自叹了口气，心底默默为这些春心萌动的女生惋惜。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池暄这家伙。
　　这人脑子里除了上课、学习、运动、玩抽象以外，半点恋爱的念头都没有，纯纯大直男一个。

　　“唉……”
　　他看着前面聊得投入的池暄，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木桩子，最后会被哪路神仙给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