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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弱影之下暗藏锋芒 自街头 ...

  •   自街头坠马一事过后,我安安稳稳在相府待了几日,推掉了所有出门闲逛的邀约,整日里要么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跟着杏儿学些古代闺秀礼仪,身上的擦伤磕碰也尽数愈合,没留下半点痕迹。

      原主这具身子本就养尊处优,底子极好,不过两日功夫,便彻底恢复了精气神,我也渐渐适应了这古代相府嫡女的身份,习惯了不用加班、不用赶方案的慢节奏生活。

      我心里暗自惬意:
      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得,不用内卷不用卷业绩,天天有人伺候,吃喝不愁,只要不惹事,安稳躺平一辈子,简直是穿越者的终极梦想。

      可这份安逸还没享受够,麻烦就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午后,我正倚在软榻上啃着时令鲜果,杏儿脚步匆匆地走进来,手里捧着明黄色的诏令,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小姐,宫里传来诏令,今夜宫中设中秋宫宴,特许朝中一品大员携家眷入宫赴宴,相爷已经吩咐下来,让您提前梳妆更衣,晚间一同入宫。”

      我手里的果子顿在半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瞬间叫苦不迭。

      我内心疯狂吐槽:
      不是吧,刚安稳两天就来宫宴?
      这种场合向来都是大型社交现场,人前笑脸人后算计,虚与委蛇勾心斗角,比现代职场应酬还累,我是一点都不想掺和。

      我放下果核,瘫在软榻上不想动弹:“能不能不去?就说我身子还没痊愈,不宜出席。”

      杏儿无奈摇头,伸手替我理了理裙摆,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我的好小姐,您就别想着推脱了。夫人早就吩咐好了,说这是宫中盛宴,您身为相府嫡女,理应陪同相爷夫人入宫,再者……”

      她顿了顿,凑近我压低声音,道出了实情:“夫人心里自有盘算,如今京中世家子弟、皇室宗亲都会赴宴,夫人是想借着宫宴,帮您物色合适的良缘,您是躲不掉的。”

      听了这话,我彻底没了脾气。

      原主母亲向来疼爱女儿,一心想为她谋一门好亲事,这种心思我能理解,可让我去那种暗流涌动的场合应酬,实在是强人所难。

      我心里暗自叹气:
      罢了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我现在是相府嫡女呢,该走的场面还是得走。只要全程低调做人,不惹事不张扬,混完宴席就撤,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没法子,我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任由杏儿和一众婢女伺候着,换上繁复华贵的宫装礼服。

      一身水红色织金缠枝莲纹罗裙,裙摆绣着细密的珍珠,行动间流光婉转,头上挽着繁复的发髻,插上赤金点翠步摇,妆容精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骄纵,多了几分沉静温婉。

      看着铜镜里的模样,我都差点认不出自己。

      我心里暗自感慨:
      原主这长相是真绝,妥妥的顶级美人,可惜以前被骄纵蛮横的性子毁了名声,如今换我来,可不能再糟蹋这好底子。

      时辰差不多了,相府车马备好,我跟着父亲云毅、母亲一同乘车,朝着皇宫出发。

      马车行驶平稳,一路驶入皇宫,待下车时,眼前已是一派皇家盛景。雕梁画栋,琼楼玉宇,朱红宫墙连绵起伏,处处挂着宫灯,灯火璀璨,映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昼。

      大殿内,丝竹管弦之声悦耳动听,满座朝臣宗室、世家贵妇贵女齐聚一堂,人人身着华服,笑语晏晏,觥筹交错,看上去一派和气融融的景象。

      可我一眼就看穿了这表象下的暗流。

      朝臣们分坐两侧,眼神交汇间皆是派系试探;贵妇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间句句暗藏机锋;世家贵女们眉眼流转,互相攀比较劲,处处都是人情算计与权力拉扯,没有一处是真正的清净地。

      我心里暗自警惕:
      这哪里是宫宴,分明是大型权谋修罗场。还好我早有打算,全程缩在角落,不掺和、不搭话,安安静静做个干饭人。

      入席之后,我特意选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席位,远离人群中心,避开所有人的目光。父母被一众朝臣、贵妇围住寒暄,我乐得清闲,自顾自坐在席位上,拿起银筷,低头小口吃着桌上的精致点心,全程佛系围观,一言不发。

      桌上的点心甜品做工精巧,味道极佳,我一门心思放在吃食上,对周遭的虚情假意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想快点熬过这场无聊的宴席。

      视线不经意间随意一扫,便轻易捕捉到了大殿末席的那道身影。

      是萧景辞。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衫,布料普通,没有绣任何纹样,全然不穿皇子该着的规制礼服,独自一人坐在最不起眼的末席,与周遭锦衣华服、珠光宝气的皇室宗亲、世家子弟格格不入。

      他全程沉默垂眼,单手轻轻握着茶杯,不与人攀谈,不参与身旁皇子们的谈笑风生,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存在感低得可怜,若是不刻意留意,几乎会让人直接忽略他的存在。

      周遭不少宗室子弟、世家公子,时不时就把目光投向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敬重,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视、淡漠,甚至还有几分隐晦的嘲讽与鄙夷。

      我心里暗自了然:
      也是,生于皇家,母妃早逝,无母族依仗,无帝王宠爱,无权无势,常年抱病避世,活成了皇室里的透明人。在这些眼高于顶的权贵子弟眼里,他就是最没用、最窝囊的皇子,注定难成气候,任人轻贱。

      换做旁人,或许会心生同情,可我清楚他的底细,只默默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皇家争斗水深莫测,步步皆是杀机,萧景辞这种蛰伏的狠角色,离得越远越好。我一个外来穿越者,没野心没抱负,只想抱紧权臣老爹的大腿,在相府安稳度日,远离这些权谋纷争,才不想卷入任何是非里。

      我心里默念:
      莫管他人闲事,守住自己本心,安心干饭,准时离场。

      可偏偏,我不想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隔桌不远处,坐着几位世家贵女,皆是京中世家嫡女,平日里就爱凑在一起议论是非,此刻见我缩在角落,又想起前日街头之事,当即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可句句都刻意抬高了音量,精准地往我这边飘来。

      “你们看,那就是左相府的云大小姐,前日在街头纵马狂奔,冲撞了羽王殿下,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如今入宫赴宴,依旧这般目中无人,只顾自己吃吃喝喝。”

      “哼,仗着自家父亲权倾朝野,便横行霸道,这般鲁莽放肆,毫无闺秀仪态,也就相府敢这般纵容。”

      “要说羽王殿下也是真可怜,生来便是皇子,却活得这般窝囊,无权无势,连一介女流都能随意冒犯,受尽冷眼也不敢吭声。”

      “身子孱弱不堪,性子又怯懦胆小,无依无靠无恩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宫里庸碌度日,永无出头之日了,着实是皇室的笑话。”

      字字刻薄,句句踩人,一边抱团嘲讽萧景辞,一边暗戳戳贬低我,借着议论他人,彰显自己的端庄体面。

      若是换做原来的云素素,以她那一点就炸的暴脾气,早就拍桌而起,当场翻脸怼回去,甚至会直接上前动手教训这些人。

      可现在,坐在这的是我。

      我放下手中银筷,擦了擦嘴角,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无比厌烦。

      我内心无语吐槽:
      真是服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在这搬弄是非,嚼舌根很有成就感?
      我都这么低调了,还要主动来招惹我,纯属没事找事。

      我本想文明吃瓜,拒绝内耗,安安静静避开所有纷争,可听着这些人抱团欺负弱势者、阴阳怪气的言论,还是忍不住心生反感。

      可以不喜欢,可以不搭理,但没必要这般当众贬低伤人,这份两面三刀的做派,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我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那几名贵女,没有动怒,没有呵斥,只是声音清亮,不高不低,却刚好稳稳盖过她们的窃窃私语,让周遭几桌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诸位若是闲得无聊,便品茶赏花、静心听曲,满口碎语伤人,背地里搬弄是非,人前装作温婉端庄,人后这般尖酸刻薄,这份涵养气度,本小姐实在是不敢恭维。”

      一句话直截了当,不卑不亢,没有半句脏话,却字字戳中要害,怼得那几名贵女脸色瞬间惨白,神情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她们心里纵然恼怒,可也清楚,我是当朝左相嫡女,云家势大,她们的家族根本惹不起,不敢与我正面争执,只能咬着唇,满心不甘地低下头,死死攥着帕子,再不敢多言半句,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自顾自吃着东西,全程淡定从容。

      而此时,大殿一隅,一直沉默垂眸、仿若局外人的萧景辞,缓缓抬了抬眼。

      他清冷的视线越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与深意,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诧异。

      他早已听遍京城传闻,知晓云素素骄纵跋扈、蛮横无理,人人都忌惮云家权势,要么讨好要么远离,可眼前的云素素,却全然不同。

      看不惯便直言,不虚伪,不做作,不仗势欺人,却也绝不委屈自己,行事随性直白,和传闻中判若两人。

      短暂对视一瞬,他没有丝毫停留,很快收回目光,像是怕被人察觉一般,轻轻掩唇,低低咳嗽了两声,身形微微晃动,面色愈发苍白,一副柔弱不堪、受尽冷落也只能默默忍受的模样,越发显得与世无争、怯懦无害。

      旁人看了,只觉得他越发可怜懦弱。

      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那咳嗽是刻意装出来的,示弱是做给所有人看的,垂下的长长眼帘,恰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冷意与锋芒。

      方才那一瞬间,他眼底掠过的讥讽与冷厉,绝非一个真正怯懦无能、任人欺凌之人该有的眼神,那是看透世态炎凉后的淡漠,是藏在骨子里的狠绝。

      我心里暗自笃定:
      装,接着装,这黑莲花的演技,不去拿个影帝都可惜了。

      宴席行至中段,丝竹声暂缓,当今圣上起身,手持酒杯,逐席向朝臣宗亲敬贺,场面庄重肃穆。

      陛下一身龙袍,面容威严,目光扫过众人,所到之处,所有人都起身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朝臣们纷纷举杯谢恩,说着恭维奉承的话语,大殿内气氛肃穆。

      陛下一路行来,待走到末席萧景辞面前时,脚步微微一顿。

      萧景辞缓缓起身,身形微躬,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温顺恭谨,还刻意带上几分病怏怏的虚弱,声音轻缓:“父皇,儿臣体弱多病,素来不胜酒力,一沾酒便会旧疾复发,恳请父皇容许儿臣以茶代酒,恭祝父皇圣体安康,千秋万代。”

      他语气谦卑,态度恭敬,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陛下神色平淡,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多余的目光都未曾落在他身上,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敷衍至极:“准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满是漠视与冷淡,全然不在意这个儿子的生死病痛,连场面功夫都懒得做。

      周遭众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里的轻视愈发明显,却无人敢出言多说半句。

      萧景辞没有丝毫异样,从容俯身谢恩,神色温顺,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冷落。

      他缓缓落座,抬眸端起茶杯时,余光不经意间再次与我的视线相撞。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避开,眼神交汇的刹那,我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所有的温顺与孱弱尽数褪去,只剩下深沉如夜的城府,与一丝转瞬即逝的锐利。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他的体弱多病是伪装,他的怯懦温顺是保护色,他的与世无争、甘于冷落,全是蛰伏的手段。

      他甘愿忍受所有轻视、嘲讽与冷落,甘愿把自己藏在尘埃里,藏起所有的野心、锋芒与算计,在这深宫之中步步为营,隐忍多年,只为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一朝发力,撼动整个朝堂。

      他是一朵藏在深宫尘埃里,静待时机、一旦绽放便会染尽权谋血色的黑莲花。

      而我,是权倾朝野的左相嫡女,是朝堂之上最举足轻重的势力,以我这个身份,不管我愿不愿意,不管我如何想远离纷争,都注定会成为他权谋棋局里,无法避开、也躲不掉的关键一子。

      宫宴之上灯火依旧璀璨,笑语声依旧不断,可我握着银筷的手,却微微收紧。

      我知道,从这场宫宴开始,我想安稳躺平的日子,怕是彻底到头了。

      这场皇权权谋的棋局,我终究是身不由己,被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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