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青》半打鲜橙

3、未来被改变 熟悉的白光

　　不过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这些了，因为她即将要用25岁徐希彤的知识储备量替唐琪参加高二的月考。

　　她昨天还特地关注了一下，唐琪的成绩非常不错，一直排在班上前十名的位置，怪不得张天伟昨天那么轻易就让她回来了。

　　考试铃声响起，卷子发了下来，徐希彤简直是头皮发麻，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除了语文作文还能诌两句，其他皆是一窍不通，连题目都看不懂，更别说做题了。她倒也没为难自己，昨晚想得太多都没睡好，正好趁着现在补补觉。

　　她往桌上一趴，刚眯上眼就被监考老师善意地提醒了，于是接下来漫长又难熬的时光，徐希彤只能坐在硬邦邦的板凳上和监考老师大眼瞪小眼。

　　让已经高中毕业七八年的人参加高中考试，这简直可以列入近现代十大酷刑之一。

　　由于今天考试，所以晚自习不上课，时间都留给学生自主复习明天要考的科目，然而对于徐希彤来说，她根本不用复习，一晚上还能创造出奇迹来？如果真要学，她应该开始预习才对。

　　百无聊赖之际，她冥思苦想，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顶着唐琪的脸去厚着脸皮和周辞青搭讪的借口。

　　算了，先从别人入手吧，反正他现在也不在。

　　胡瑶手里拿着张什么卡，一晚上嘴里都在嘟嘟囔囔：“欧皇降临，欧皇降临，保佑我明天选择题多蒙对几个。”

　　别人做作业她做法。

　　她伸手戳了戳胡瑶的手臂，示意她过来点。胡瑶是个半吊子学渣，本来就学不进去，有人找她讲话她自然是乐在其中，高兴地凑了过来。

　　“瑶，我问你个事。”徐希彤学着唐琪的语气。

　　“昂，你说。”胡瑶一副有问必答的模样。

　　“周辞青他爸爸的事你知道多少？”徐希彤问。

　　除了今天在公交车上摔出来那点记忆碎片，徐希彤怎么想也没办法多找到些唐琪的记忆。

　　“他爸？他爸不是进去了吗？大家都知道的事啊。”胡瑶说。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是怎么进去的。”

　　胡瑶对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再凑近一点。徐希彤配合地把凳子往旁边移了移。

　　“说是偷了很贵重的东西，还死活不承认，失主直接给他告了，就咱高一的时候啊，当时闹那么大你不知道？而且还是在我妈的店里偷的。”胡瑶忿了忿嘴又说：“我记得我和你说过呀。”

　　闹得大吗？徐希彤当时就在隔壁班，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我记性不太好，忘了...”徐希彤胡扯。

　　“然后呢？具体是拿了什么？确定是他拿的？”徐希彤接着问。

　　“都被抓进去了肯定是他拿的呀，具体拿了什么东西…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胡瑶挠了挠头。

　　“你再想想呢？还有没有什么细节？”徐希彤不肯罢休。

　　胡瑶认真思考了一会，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得了，问了也是白问。

　　徐希彤挺了挺背，正想把凳子挪回去就听见背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你想知道什么细节可以问我。”

　　徐希彤被这一声吓得凳子都没拿稳，直接撞到了桌脚，“砰”的一声，全班人都回头看着她。

　　她颤抖着回头，周辞青抱着篮球，头发被汗水浸湿，带点愠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是她到这来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表情。

　　他从桌上拿了水杯就走了，没有任何停留，徐希彤起身追了出去。

　　“周辞青！”

　　周辞青没有回头。

　　徐希彤又追了几步，拽住他的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你听我说......”

　　周辞青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徐希彤愣在原地，反刍着他的厌恶。

　　*

　　接下来的几天，徐希彤没有跟周辞青说上一句话。祸不单行，期中考试的成绩也出来了，徐希彤或者说是唐琪荣获了全班倒数第五的好成绩。

　　当天晚上数学晚自习，张天伟特地留了十分钟，着重介绍她的先进事迹。

　　“上次说了你两句，你心里就怨恨老师了？拿自己的成绩报复我是吧？你要知道，你是给自己学习！不是给我学！从全班第五直接到全班倒数第五！坐过山车呢，唐琪？你自己说说离不离谱！”

　　“监考老师还说你考试睡觉，你就那么困啊？你看看你这大题上面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吗？”张天伟翻了一面她的答题卡。

　　“”你这是态度问题你知不知道？你这个问题很严重！”他说完捂着胸口，显然是被徐希彤气狠了。

　　徐希彤全程低着头不敢说话。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忽然一股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子，她本还以为是被张天伟骂昏了产生的错觉。直到坐在门边的同学喊了一句：“老师，好像着火了。”

　　徐希彤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安的预感盘上心头，她抬头向门外看去。

　　“那是哪儿啊？”

　　“好像是体育馆的方向。”

　　“啊？我们班是不是还有人在里面训练啊？”

　　“老师！周辞青和贺淮见今晚去体育馆训练了。”

　　四周议论纷纷，徐希彤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的心慌得厉害。

　　张天伟神色骤变，急匆匆地跑出门往体育馆赶。

　　徐希彤也踉跄地跟了上去，下楼时脚步虚浮使不上劲，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格外艰难，拖着步子到了体育馆门口，漫天火光映入眼眸，窒息感蔓延全身，徐希彤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在地上。

　　今夜没有一颗星。

　　意识模糊之时，徐希彤又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白光。

　　*

　　滴，滴，滴……

　　徐希彤睁开眼，嘴唇干裂得发疼，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她喉咙上下滚了滚，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也是模糊不清的。

　　此时已是深夜，夜色沉得像墨，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那人一进门就注意到徐希彤醒了。面色先是猝不及防地错愕，随即翻涌的是难以言喻的欣喜。

　　她刚从外面打水回来，把水壶放在桌上就握起徐希彤的手，泪眼婆娑：“彤彤啊，你受苦了，我的孩。”

　　是徐希彤的母亲柳思情。

　　病床上还趴着个人，被柳思情的抽噎声唤醒。

　　沈梦圆看见她也立马红了眼眶，抱着她哭：“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多害怕。”

　　望着眼前熟悉的亲人面孔，徐希彤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回来了。

　　她是真的回来了吗？

　　怎么感觉像是一场梦。

　　如果这是梦未免也太过真实。

　　那鲜活的痛感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我睡了多久？”徐希彤用沙哑的嗓音问。

　　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喉咙像被刀割。

　　沈梦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半个月吧。”

　　竟然已经过了那么久。

　　*

　　第二天医生给徐希彤做了全身检查之后，告诉她头上的伤磕得厉害，还要住院观察几天，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

　　徐希彤不记得头上的伤是什么时候磕的了，她从摔下水直到失去意识的前夕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可能是人太过恐惧的时候会自动忽略这些吧，她也没有多想。

　　这天，徐希彤卧在病床上看电视，脑子里却总是浮现那个梦。

　　解说员慷慨激昂的声音穿过屏幕：“恭喜！让我们恭喜贺淮见带领他的队伍拿下本赛季CBA总冠军！”

　　沈梦圆坐在旁边给她削苹果：“诶，你别说，这个贺淮见是真的强，我记得他们队打积分赛的时候排名还是很靠后来着，谁能想到居然是一匹黑马，竟然直接夺冠了。”

　　徐希彤的思绪被沈梦圆的话拉了回来，看着站在颁奖台上的贺淮见，只觉得眼熟：“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贺淮见啊，高中还和我们一个学校的呢，咱这小县城出了个大明星，恐怕这段时间出门都不得不欣赏他的海报咯。”沈梦圆说。

　　“老师，周辞青和贺淮见还在里面……”

　　徐希彤想起来了，在那个梦里，体育馆着火的时候，班上同学喊的就是周辞青和贺淮见的名字。

　　可她怎么会梦到不认识的人，这个人还在现实中真的存在。

　　徐希彤转头问沈梦圆：“你知道周辞青的家在哪吗？我想去现场看看。”

　　沈梦圆眼里满是疑惑：“周辞青哪还有家啊？他不是……早就被烧死了吗？”

　　沈梦圆有些于心不忍。

　　“我知道，我想去现场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她总觉得周辞青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听到这话，沈梦圆的眼神从疑惑变得震惊最后又带有几分怜惜，匆忙放下手中的水果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检查着她的身体：“彤，你不会是脑子被撞坏了吧？让我看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这下换做徐希彤不解了，按住她摆弄的手：“怎么了？”

　　沈梦圆坐在床沿，一脸严肃地对她说：“周辞青不是在我们高二的时候就在学校体育馆被烧死了吗？这都多少年了，体育馆都翻新了，哪还有什么线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