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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女主出现!男主欣赏女主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这柳清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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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心下一慌,但旋即稳住。
那日这婢女昏迷不醒,绝不可能知道是她拿走了玉佩,想到这她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你是何人?”
“婢子柳清月,是本月新进府的洒扫婢女。”柳清月声音平静,“昨夜子时,我起夜时亲眼看见……”
她伸手指向递给阿妩簪子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厮,“他鬼鬼祟祟进了阿福的房间,不到半盏茶工夫便出来了,然后今早便从阿福房里搜出簪子,天下哪有这般巧的事?”
阿贵,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厮脸色白了白,却怒喝:“你、你血口喷人!我昨夜一直在屋里睡觉,同屋的可以作证!”
“你同屋的阿才,昨日告假回家了,至今未归。”柳清月淡淡道,“屋里只你一人,谁能作证?”
“你——”阿贵噎住。
阿妩死死盯着柳清月:“你说你看见阿贵进了阿福房间,可有人证?若无人证,单凭你一面之词,如何取信?”
“我无人证。”柳清月迎上她的目光,“可阿妩姑娘指认阿福偷盗,除了这支簪子,可还有旁证?阿福在马厩当值,如何进得了内院,又如何在姑娘房里偷了簪子?”
“放肆!”阿妩沉下脸,“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他?”
“婢子不敢。”柳清月垂下眼,语气却无半分退缩,“只是事有蹊跷,还请阿妩姑娘明察。”
阿妩正要再次发作,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何事喧哗?”
是卫珩,他身后跟着卫七,两人站在人群之外,不知听了多久。
所有人齐齐福身行礼,恭敬道:“郎君。”
阿妩连忙上前两步:“郎君,你来得正好,这小厮偷了婢子的簪子,这个叫柳清月的婢女却偏要替他开脱……”
她说着便红了眼眶,几欲落泪,那模样楚楚可怜,与方才厉声要发卖人的姿态判若两人。
卫珩却未看她,只看向柳清月:“你说。”
柳清月对上他的视线,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她说话时不疾不徐,态度不卑不亢:“禀郎君,婢子觉得此事疑点有二:其一,若阿福真要偷窃,为何偷一支如此显眼的簪子,而不偷些琐碎的碎银?
其二,若是搜屋,该翻箱倒柜才是,可阿福屋里箱子、床铺都整整齐齐,只翻了枕头,搜查之人像是一开始就知道那簪子藏在那了一样。”
她每说一句,阿妩的脸色就白一分。
阿妩看着她,那张清雅的脸在晨光里仿佛镀了层金边,刺得她眼睛生疼。
柳清月还在继续:“若是不足以证明阿福是被陷害的,婢子还有一法子。”
卫珩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兴味:“说。”
柳清月看向阿妩手中的簪子:“这支鎏金簪子,阿妩姑娘戴过几日,簪身定有她惯用的头油香气,拿过它的人手上必然也沾了这香气。”
“只需请一位嗅觉灵敏的嬷嬷闻一闻阿福的手,便知真假。”
阿妩的心沉了下去,她这几日用的头油香气浓郁持久,若真沾上了,绝对能闻出来。
“我想起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阿妩还在浣衣房时,就与阿福吵过架,如今得了势,说不准……”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静默片刻后,卫珩缓缓开口:“看来是场误会,簪子既已寻回,此事便罢了,阿福受了委屈,去账房支二两银子,歇三日。”
轻飘飘几句话,便将一场风波揭过。
众人惊愕,随即又了然,卫珩这是看在阿妩"救命恩人"的份上,保下她了。
卫珩又看向柳清月,目露赞赏:“你心思缜密,明辨是非,很好。”
说完,也没再看阿妩一眼,径直离开了,唯有他身后的卫七在经过阿妩时低声说了句‘好自为之’。
阿妩慌乱不已,临走时狠狠瞪了柳清月一眼。
人群散去后,阿福扑到柳清月脚边,砰砰磕头:“柳姑娘大恩大德,阿福没齿难忘!”
柳清月退后一步,避开他的磕头:“不必如此,举手之劳。”
“对姑娘是举手之劳,对阿福却是救命之恩!”阿福抬起头,眼中闪着狂热的光,“姑娘若不嫌弃,阿福、阿福愿娶姑娘为妻,一生一世对姑娘好!”
柳清月一怔。
她救他,只因她刚进府那段时间被几个老婢刁难,是阿福悄悄提点了她几句,她记着这份情,今日见他有难,便还了。
“阿福哥说笑了。”她淡淡道,“我并无此意,救你是还你当日提点之情,婚嫁之事还是算了。”
阿福却不肯罢休:“姑娘是嫌我身份低微?是,我如今只是个马厩小厮,可我还年轻,肯吃苦,将来定能挣出个前程!
我从未见过姑娘这般好的人,姑娘善良,心肠好,不像阿妩那毒妇,长得一副狐媚样,身子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过,还当自己是什么天仙!稍微说她两句,就怀恨在心,使这种下作手段!柳姑娘,你跟她不一样,你清雅,善良,你是最好的……”
柳清月越听眉越蹙,她最不喜听人言语侮辱女子,可看在他曾帮过她的份上,她忍下了,只道:“阿福哥,女子清誉不该如此轻辱,无论对方是何人,这般言语,都不该。”
柳清月说完,转身欲走,却被阿福一把抓住手腕。
阿福脸上的激动一点点褪去,变成涨红的难堪与愤怒:“是了,姑娘这般天仙似的人,自然看不上我这样的粗人,可姑娘今日既救了我,便是对我有意,为何又要拒绝?莫非……姑娘也如那阿妩一般,心比天高,想攀二郎君的高枝?”
柳清月手腕被攥得生疼。
“放手。”她声音冷了几分。
“我不放!”阿福嘶声道,“姑娘既看不上我,为何要救我?还是说,姑娘救我只是为了显摆自己善良,好让郎君高看一眼?我告诉你,郎君那样的人物,岂会看上你一个洒扫婢?你与那阿妩,不过是一路货色!只是她骚在明面,你骚在骨子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柳清月抽回手,掌心发麻,她看着阿福脸上浮起的红痕,眼中无波无澜。
“这一掌,是教你闭嘴。”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再说一次,我救你是因你曾提点过我,我投桃报李,如今你我两不相欠,至于攀高枝——”
她顿了顿,声音透着一丝讥诮。
“我现在才明白,阿妩姑娘为何要那般对你。”
柳清月不再看他,转身离开,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清冷的墨痕,划在青石板路上。
不远处,卫珩与卫七静静立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郎君。”卫七低声道,“这柳清月,倒有几分意思。”
卫珩没说话,只缓缓转着腕间佛珠,他看着柳清月远去的背影,又望向阿妩离开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是啊。”他轻声说,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去查查这个柳清月,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洒扫婢女。”
卫七低声应了一声‘是’。
……
发簪事件后,一连几日阿妩都待在房间里没出去。
她还是怕玉佩之事败露,一直战战兢兢地在房间里缩着。
这几日里阿妩还做过几宿噩梦,梦见柳清月向卫珩说明真相,卫珩轻叹一声,无论阿妩怎么哭求忏悔都无动于衷,她被拖下去,关在柴房或暗室里不见天日,一辈子与老鼠虫蚁作伴……
好在她派去盯着柳清月的人来报她一直安分守己地干活,并没有什么异样。
阿妩松了口气,看来她是真不知道。
松了这口气后,阿妩开始思索要怎么处置这个柳清月,万一,万一之后她察觉了呢?
那她岂不是要像梦里那般下场凄惨。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将柳清月彻底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时,有个小厮带来了让她方寸大乱的消息。
——柳清月被调去卫珩身边成了贴身侍婢,在书房伺候笔墨,与阿妩同等地位。
在卫家贴身伺候卫珩的一直都是小厮,从没有过婢女,阿妩是第一个,如今柳清月成了第二个。
还是在书房伺候笔墨,那是她用卫珩的‘救命之恩’才进去的地方,柳清月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