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阿娇》拾月夜

2、第 2 章 穷途末路了

　　说起跟阿娇的相遇，也是很值得回味，这是一段不知道算是悲伤还是有趣的记忆，阿娇管它叫来自太阳的救赎，我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高的荣誉。因为在那之前，阿娇的生活陷入了绝望，没有一丝半缕的阳光。

　　我们的相遇，是对彼此的救赎。

　　我，一个80后小老登，读的大学是个普通的一本，找了份普通的工作，自己也没有太大的上进心，闲下来就是看看书，刷刷qq空间，上上网。不爱玩游戏，也不爱打球，有人加我qq就聊聊天，吹吹牛。

　　有段时间我喜欢上了漂流瓶，来自农村，很少接触网络的我，很是新奇，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这里可以认识不同的人，跟各行各业的人谈天说地，当然也少不了各种骚扰，因为我给自己的性别填了女性。

　　有次午休的时间，我闲来无事，点开一个瓶子，是一个有轻生想法的男孩，后来打电话来我才知道是女生。

　　我不喜欢跟男的聊天，两个人对着吹牛没什么意思，但是，他说他活够了，那不行，高低得整上两句，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之人，但也见不得别人轻生，本着见一个救一个的心态，跟个老男人聊起来了。

　　“我是一个没爹没娘的男孩子，大学也没钱读了，我已经没什么牵挂了，好想大吃一顿，找条河跳了，有没有人跟我一起吃顿饭？”

　　当我看到这些的时候，我是很震惊的，当然也怀疑过是不是骗子在诱导我，但还是信了，也得亏信了。

　　“感觉你不像是读大学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不成熟的想法，人活在世上，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值得你舍弃生命的，只有那个爱你的人，和你的孩子，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值得。除非你得了治不起的病，否则没有轻生的必要。”

　　“你不懂。”

　　“有什么不懂呢？我经历的痛苦和无助肯定比你多，见的比你多。我见过出轨名声扫地的人，换个城市照样过得很潇洒，我见过欠了高利贷的人，换了城市重新开始，他们不是善人，但哪一个处境比你好？不也照样活下去了，生死面前，脸皮厚点不是坏事。”

　　“爹妈生下来，甚至连口奶都没有就不要我了，我也不争气，没考上好的学校，现在也没有钱读下去了，我觉得我活得好失败，过得好辛苦。”

　　我成长的经历比较坎坷，所以一时半会儿还真是理解不了他。一个男人，啊，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脆弱，在我的观念里，大学没钱读了，不读了不就好了，难道不读大学的人都去跳河吗？

　　“我当多大个事，我也没钱啊，靠助学贷款过一天算一天。”

　　可能是他觉得找到了同类，我们加了联系方式，聊了很多。

　　我也知道了她叫文娇娇。

　　好吧，我们就叫她阿娇吧。

　　后来，她跟我讲述了她的故事。我甚至清晰地听到她点了一根烟。

　　2008年的夏天，那个夏天很热，但是我人生中最冷的一个夏天。

　　那时候我刚考上大学。还算是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儿，在农村算大，在城市里算小了。

　　我刚到学校没几天，还沉浸在考上大学的幸福中，对哪里都很新奇，我甚至溜遍了学校的每个角落，有几处停车场，有几个垃圾站，我都知道了。

　　然而，好景不长，有一天，家里来了电话，我慌了，我最怕家里打电话，准没好事。

　　我迟疑了半分钟，还是担心家人，就接了电话，我妈打的，她带着哭腔：“阿娇啊，你爸爸又赌博了，欠了很多高利贷，我们没办法了，那些人来家里砸东西，家里已经没法儿住了。你那里有地方住吗？”

　　我懵了，仿佛一把尖刀插进了我的胸膛，在里面搅啊搅。

　　“我住学校，没地方给你们住，来了能做什么？”可能是绝望吧，可能是痛恨吧，也可能是自私吧，我不知道除了这么回答还能回复什么。毕竟我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我也真的没有钱给他们。

　　“我们找过别人了，人家都不管我们死活，你可得管管我们啊，你弟弟还这么小。”

　　不知道说什么，就听到电话那边，我爸说了一句，“养你这么大，不管我死活，去死吧你贱丫头。”后面还有，我没听进去了，就当他没说吧。

　　我挂断了电话。后来再打来我都拒接了。

　　哦，对了，我还有个弟弟，那时候七八岁的样子吧。

　　这通电话，最让我绝望的有两件事：一、学费生活费怎么办？二、我弟这辈子可能要毁了。

　　虽然我读的大学不入流，但那年我们一个村子就考上了两个本科，我想读下去，原因只有一个，我不能让我未来的孩子再重新走一遍我的路。

　　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要钱上学是不可能了。我也不忍心再拖累这对70多岁的老人。

　　我弟小我十几岁，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跟我弟也就没太多的感情，但是从血缘关系的角度，我希望他过的好，过的比我好。那时候看起来，是一种奢望，后来也确实验证了我的担忧并不多余。

　　后来，他们去了云南。

　　我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对云南又爱又恨，以至于谈了一个男朋友，他说是云南的，我果断分了手，本性还算善良的我，做了一回渣女，我知道那样会伤害别人，尽管他反复说只是出生在云南，一直在广西爷爷家长大，但我还是自私地做了，可能骨子里有我父亲的基因吧，自私到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

　　我不知道是怕别人知道我的凄惨的原生家庭，还是恨了那个地方，说不清楚。反正是要分了。

　　那之后，有人靠近我，我都要问清楚对方是哪里人？然后再决定是不是说第二句。

　　室友调侃我：“你是在云南做了坏事逃过来的吗？”

　　“唉，阿娇，是有人追杀你吗？”

　　“看面相，你就不像善茬。”

　　“嗯，是的，我杀了两个缅甸人。”

　　忽然，宿舍里都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下铺的同学又笑了一声，可能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什么都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