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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爷炸毛 地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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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层,造型室。
这里的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发胶、劣质香水和盒饭混杂的味道。
凌阳推开门的时候,差点被迎面扑来的冷气冻得打了个喷嚏。
造型室很大,靠墙一排亮着刺眼白光的化妆镜。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奶奶灰的男人正翘着兰花指,对着镜子修眉毛。
听到动静,男人转过转椅。
“哟,新人来了。”男人上下打量了凌阳一番,目光在他的帆布鞋上停留了两秒,嫌弃地撇了撇嘴,“李陌杉那老姑婆从哪儿捡来的土包子?这肌肉练得跟搬砖的似的,怎么穿高定?”
凌阳也不恼,熟练地挂上笑脸。“吉哥好。我就是搬砖的,高定穿不上,您随便给我套件地摊货就行,我不挑。”
吉哥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嘴倒挺甜。过来,坐下。”
凌阳走过去,在化妆椅上坐下。
吉哥伸手捏了捏凌阳的肩膀,又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
“发质跟枯草一样。平时用什么洗头?肥皂啊?”吉哥一边吐槽,一边从抽屉里翻出一罐发蜡。
“两块五一块的硫磺皂,去油效果特好。”凌阳老老实实地回答。
吉哥手一抖,差点把发蜡砸凌阳头上。
“暴殄天物!你这张脸虽然糙了点,但骨相还算过关。行了,闭嘴,交给我。”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吴哲、季辰和沈星陆续走了进来。
吉哥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三人身上扫过。
“啧啧啧。”吉哥绕着四个人走了一圈,“一个木头桩子,一个笑面虎,一个丧门星,再加上你这个土包子。王总是想组个马戏团出道吗?”
吴哲眉头微皱,但没说话。季辰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沈星则直接走到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戴上耳机,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吉哥走到沈星面前,伸手敲了敲镜子。
“少爷,把耳机摘了。今天要拍定妆照,你这副死人脸拍出来能看吗?”
沈星连眼皮都没抬,权当没听见。
吉哥在圈子里混了十几年,也是个暴脾气。他一把扯下沈星的耳机。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客厅!”
沈星猛地站起来,眼神冷得吓人。他比吉哥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压迫感十足。
“别碰我。”沈星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狠劲。
吉哥被沈星的眼神震住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嘴上还不肯服软:“你什么态度?信不信我......”
“吉哥,吉哥!”
凌阳一把拉住吉哥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回了自己的化妆台前。
“他昨天没睡好,起床气大。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凌阳一边赔笑,一边拿起桌上的粉扑塞到吉哥手里,“您先弄我,我这脸糙,得多费您点功夫。等我弄完了,他气也就消了。”
吉哥瞪了沈星一眼,借坡下驴地坐了回去。
“也就是你小子会说话。换了别人,老子早甩手走人了。”吉哥没好气地往粉扑上挤了一大坨粉底液,狠狠地拍在凌阳脸上。
凌阳被拍得直皱眉,但硬是忍着没吭声。
他透过镜子,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沈星。
沈星重新戴上了耳机,但凌阳能看出来,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反击的野兽。
这小子,到底在防备什么?
两个小时后。
造型终于做完了。
凌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原本乱糟糟的短发被抓出了凌厉的层次感,露出饱满的额头。化妆师刻意加深了他眉骨和鼻梁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立体硬朗。身上是一件做旧的黑色皮刺甲,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结实的胸肌和手臂线条一览无余。
“这就是‘大东’。”吉哥满意地拍了拍手,“热血、冲动、能打。这造型绝了。”
吴哲被换上了一套剪裁贴身的深色校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对应角色“亚瑟王”。
季辰则是一身白衬衫加米色针织背心,头发烫了微卷,看起来像个阳光学长。
最后是沈星。
吉哥没敢再去招惹沈星,只是把一套灰色的连帽卫衣和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扔给了他,让他自己换上。
沈星换好衣服走出来。
外套的领子竖着,遮住了他大半个下巴。头发被随意地拨弄了几下,挡住了眉眼。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和孤僻。
对应角色,“丁小雨”。
“行了,都跟我去摄影棚。”李陌杉推开门,催促道。
摄影棚里,灯光已经打好。
摄影师是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他指挥着四个人站位。
“吴哲站左边,季辰站右边。凌阳站中间,沈星你......你靠着凌阳站。”大胡子比划着。
四个人按照指示站好。
“太僵硬了!”大胡子放下相机,大声喊道,“你们是一个团体!是兄弟!不是在火车站排队买票的陌生人!凌阳,你是老大,你得拿出点气势来!揽住沈星的肩膀!”
凌阳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沈星。
沈星的身体僵直,眼神里满是抗拒。
凌阳知道这少爷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但他更知道,如果这照片拍不好,今天谁也别想下班,剧组的盒饭也别想吃到了。
“得罪了。”
凌阳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沈星的肩膀。
沈星猛地一抖,本能地想要挣脱。
“别动!”凌阳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扣住沈星的肩膀。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想早点滚回你的大主卧,就给我老实配合。”
沈星转过头,死死盯着凌阳。
凌阳没有回避,迎着沈星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丝毫的讨好,只有一种粗野的生命力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沈星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感觉到凌阳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布料传了过来,很烫。
从小到大,只要他露出那种防备和厌恶的眼神,所有人都会知趣地退开。
只有这个人。
这个粗鄙、市侩、满眼都是钱的搬砖工,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强硬地闯进了他的安全距离,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把他按在了原地。
沈星停止了挣扎。
他没有笑,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原本抗拒的身体在凌阳的怀里慢慢放松下来,透出一种脆弱而危险的孤独感。
“咔嚓!”
大胡子迅速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定格了这一幕。
照片里,凌阳笑容张扬,眼神坚毅,像一团燃烧的火。而他怀里的沈星,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神冷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完美!”大胡子兴奋地喊道。
拍摄结束。
凌阳立刻松开手,退开半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沈星站在原地,看着凌阳毫不留恋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
李陌杉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刚才拍出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四个人的化学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好。”李陌杉转头对吉哥说。
吉哥一边收拾化妆箱,一边冷哼了一声。
“好个屁。你没看出来那个沈星是个定时炸弹吗?也就凌阳那傻小子敢去碰他。早晚有一天,这傻小子得被炸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李陌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只要能红,炸死几个又有什么关系?资本要的,就是这种带血的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