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40、补 退

　　退烧后，程驰就回了学校。

　　现在的他状态好了大半，撕裂的地方也不那么疼了，但走路还是有点别扭，坐着的时候偏着一侧。

　　张岱看到程驰回来，一个激动，直接迎过来，“打的怎么样？是不是冠军？啥也别说了，赶紧请客。”

　　程驰看了他一眼，站着没动。

　　“哎呀，装什么深沉。”张岱用拳头怼了一下程驰肩膀，“想笑就笑出来，这不是你盼了好久的结果嘛。”

　　本来程驰步子还有点虚浮，张岱这一下差点让程驰倒下去。

　　他后退几步，扶住后面的铁栏杆才稳住身形。

　　“不是吧？”张岱震惊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我也没使劲，你怎么就……”

　　张岱顿了一下，突然瞪大眼睛，“难道我，突然有了内力？灵根开窍，凝结成丹，助我修仙？”

　　“灯泡都修不好还修仙，没看到人脸色不对？”鲁宁先看出了程驰不对劲，走过去扶住他，“程驰，你怎么了？看着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程驰摇了摇头，“没事。”

　　被鲁宁这么一提醒，张岱也看出来不对劲了，“不对，你好像不像没事的样子，该不是比赛没打好吧？”

　　“你还是闭嘴吧。”鲁宁瞪了张岱一眼，扶着程驰慢慢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哦哦，对对对，去倒水。”张岱把杯子递给鲁宁，低头看着脸色惨白的程驰，“那个，我去给你买点药吧。这时候应该吃什么？逍遥丸行吗？”

　　那边倒水的鲁宁差点把杯子给打了，怒气冲冲回头，“这个时候，你给他吃逍遥丸？”

　　“不对吗？”张岱有点懵，“那玩意不是疏肝理气的嘛，我妈每次在我考试的时候都提前吃上，她说老管用了，每次成绩下来的时候，她都能理智的想，我是她儿子。”

　　说了这么一大通，鲁宁也没怎么听懂，只嫌弃的让他找个地方坐着，“别添乱了。”

　　鲁宁建议程驰去校医院看看。

　　程驰摆摆手，只是跟他们说没事，然后爬上床开始睡觉。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知道程驰心情不好，大家不约而同的给他时间修复。

　　谁都没去打扰他。

　　但是他们发现，程驰醒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了。

　　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比赛失利的事。

　　直到后来，他们去上课的时候，在楼梯间拐角迎面撞上林昭。

　　林昭脸上还有淡黄的淤青印子，嘴角结痂了，看见程驰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张岱正要抬手打招呼，“林……”

　　就见程驰目光从他脸上直接滑过去，跟看空气一样，步子没停，错身过去了。

　　那个“昭”字被张岱咽了回去。

　　他跟林昭一起，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看到林昭回头看了程驰一眼，但程驰已经拐进教室了。

　　后面几天都是这样。

　　食堂里林昭端着盘子往他那边走，程驰站起来换到张岱旁边坐。

　　训练馆碰见，程驰该练练，该走人走人，全程没给过一个眼神。

　　张岱看不下去了，趁程驰去厕所，凑到张健旁边，“程驰跟林昭怎么回事？俩人跟不认识似的。”

　　张健拿着点名册，“不知道，但林昭脸上那伤，八成是程驰揍的。”

　　“揍的？”张岱皱眉，“为什么啊？”

　　“我哪知道。”张健把点名册卷起来，握在手里，“谁问他，他都不说。”

　　张岱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我给你说个事，你知道程驰这次比赛多惨吗？四分之一就折了。按他水平，打完这场就该进国乒队了。错过这次，下一次选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张健偏头看他，“这么严重？”

　　“我才回想起来，他去的那天脸白得跟纸一样，听说当时还发着烧。”张岱叹了口气，“比赛前一天，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健想了想，“解散之前大家都挺好的啊，都回房间睡觉了，就是第二天，程驰不见了，林昭还一脸伤，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得问林昭。”

　　和张岱交流一番后，张健越想越不对劲。

　　最后决定亲自问问林昭。

　　回到宿舍，张健看到林昭，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那天……你跟程驰……到底是怎么了？”

　　林昭正往柜子里塞衣服，手上停了一下，“没怎么。”

　　“没怎么你俩怎么就跟陌生人似的？就算是闹掰了，也得有个由头吧？”

　　林昭没说话，只是把柜门关上，转身要走。

　　张健跟在他的身后，“我直说了吧，你生日的第二天，程驰就去比赛了，那天他生病了，四分之一决赛输了，国乒队的名额丢了。”

　　林昭停下脚步，回头问，“比赛时间不是在半个月以后？”

　　“改时间了。”张健也有点懊恼，“他因为给你过生日错过了消息提醒，知道的时候连假都来不及请就去了，结果……”

　　“那天晚上，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张健看着他，“别告诉我他是发酒疯，把你给打了。”

　　林昭整个人定在那，手还搭在柜门把手上，指节慢慢收紧了。

　　张健看了他半天，声音也低下来，“林昭，你跟我说实话，大家都为你俩的事，挺闹心的。都是兄弟，别因为点误会，就恼了。”

　　误会。

　　林昭没法说这是个误会。

　　如果一开始这是个误会，现在也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当成误会了。

　　林昭闭上眼，额头抵在柜门上，半天没动。

　　再开口的时候嗓子哑得不像话，“是我误会了。”

　　“是误会你就给他说开啊。”张健叹了口气，“你这人就是嘴笨，我还是能看出来，你跟程驰处的挺开心的，也就他那性格，能让你多看两眼，你去找他说开，他大大咧咧的，不会怪你的。”

　　“晚了。”林昭声音有点苦涩。

　　“什么晚了？”张健问。

　　林昭没再说话，柜门关上了，人靠在旁边站着，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张健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程驰从训练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球包甩在肩上，步子比前几天利索了些，但后腰还是有点僵。

　　林昭就站在门口台阶下面，靠着墙，脸上淤青消了大半，嘴角痂掉了，留了道淡印子。

　　程驰目光扫过去，脚底下一拐就往另一边走。

　　林昭两步跨上来，伸手扣住他手腕，“聊聊。”

　　“撒手。”程驰没回头。

　　林昭没撒手，攥得更紧了点，“就几句话。”

　　程驰猛地甩胳膊，没甩脱，火窜上来了，“我说撒手你听不懂？”

　　林昭还是没松，拖着他往旁边实验楼后面拐。

　　那片晚上没人，连路灯都坏了一盏。

　　程驰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后腰扯了一下，嘶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拳，砸在林昭左边腮帮子上。

　　林昭脑袋偏了一下，手上没松，嘴角渗出血丝，他舔了一下。

　　“你他妈是不是贱？”程驰指着他鼻子，“我让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你耳朵聋了？”

　　林昭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一张名片。

　　白底黑字，国乒队总教练，周建国，下面一串电话。

　　程驰盯着那张名片，胸口起伏了两下，“什么意思。”

　　“我托人找的。”林昭说话的时候腮帮子有点肿，吐字不太清，“他下个月有场内部选拔，没对外公开，你拿着这个去找他。”

　　程驰一把把名片打飞了，纸片在空中翻了两个个儿，落在旁边的冬青丛上。

　　“我用不着你可怜。”程驰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崩，“以后少在我跟前晃。”

　　林昭弯腰把名片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又递过去。

　　程驰抬手又给打飞了。

　　林昭第三次捡起来，没再递，捏在手里，看着他，“程驰，这事是我……”

　　“别跟我说这事。”程驰打断他，声音大得自己嗓子都劈了，“你少跟我提，你一提我就想揍你，你他妈走行不行？算我求你。”

　　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说完他转身就走，球包带子勒着肩膀，步子又快又乱，拐过楼角的时候肩膀蹭了一下墙。

　　林昭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站了挺久。

　　第二天开始，林昭果然没再出现。

　　查寝是张健来的，推门进来点个名就走，连坐都不坐。

　　食堂吃饭也没见着人，原来老坐的那个靠窗位置换成了陌生人。

　　训练馆更不用说了，程驰练到晚上九点走人，灯一关，整个馆里就剩他自己。

　　学校公众号倒是没闲着。

　　隔两天推一篇，林昭拿了省大学生联赛男单冠军。

　　再过几天，又一篇，林昭作为学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

　　张岱把手机杵到程驰面前，“你看林昭这话说的，还挺有水平，什么‘球不落地就不算输’，哎你听听。”

　　程驰把手机推开，“拿远点。”

　　“你俩到底怎么了？”张岱追着问，“之前不是挺好的？”

　　“没怎么。”

　　张岱不依不饶，过了两天又来了，“林昭今天帮教务处搬器材，一个人扛了四箱子上五楼，我靠那体力，真行。”

　　程驰正绑鞋带，手上停了一拍，继续绑。

　　又过了两天，张岱又在程驰耳边叨叨，“林昭昨天在食堂被人要微信了，隔壁传媒的，长得还挺好看，不过好像没给。”

　　程驰把毛巾往凳子上一摔，“你能不能闭嘴。”

　　张岱看了他一眼，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