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的前任回来了》渡钦

16、囧 毕

　　毕业季过去，就是暑假。

　　这天程驰刚带完课，准备收拾东西回去，段教练走过来，拍着程驰肩膀把他叫到办公室。

　　程驰擦了一把汗，撩起衣摆扇风，“段哥，你找我有事？”

　　老段递了瓶水，开门见山，“暑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在这边干全天的？工资肯定翻几倍。”

　　程驰拧瓶盖的手顿了一下。

　　不得不说段教练说的正是时候，最近程驰正在想着暑假要不要多找些兼职。

　　结果段教练先提了出来，还把条件先摆了出来。

　　“行，谢谢段哥。”程驰没犹豫太久，点了点头。

　　老段拍了拍他肩膀，又说，“不过有个事，我得给你说，这边宿舍人员满了，没法给你安排。你自己想想办法，住宿费用按补贴发给你，你看行不行？”

　　“行，没问题。”程驰当场答应了。

　　他心里盘算着，学校宿舍暑假可以申请留校，而这笔补贴正好省下来。

　　简直太划算了。

　　晚上回到宿舍，程驰把包扔到桌上，刚好看到从洗漱间出来的张岱。

　　程驰抽出毛巾，转头朝着张岱喊道，“哎，岱哥，忙吗，问你个事。”

　　“叫的这么隆重。”张岱把毛巾挂脖子上，搓了搓手，有点享受，“什么事，给哥说，哥指定帮你。”

　　“我看前段时间，有人在学校大群里喊暑假合宿的事情。”程驰拽着毛巾两端，使了使劲，“你帮我打听打听呗。”

　　“怎么？”张岱愣了一下，“你不打算回家了？”

　　“不回了。”程驰拉个凳子，先坐着休息会儿，“每年都回去，也没啥意思，我这边跟球馆说好了，干全天的。”

　　“哦～”张岱明白了程驰的意思，“你是想找个假期室友一块住，是这意思吧。”

　　“要不是我岱哥。”程驰竖起大拇指，“这理解能力，满分。”

　　“行。”张岱答应得很痛快，他把毛巾晾到阳台，回来后，抓着栏杆爬上床，抄起手机对程驰说，“等哥给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得嘞。”程驰起身，“谢谢岱哥。”

　　原本以为这事怎么也得三两天才有结果。

　　没想到程驰就洗个漱的功夫，张岱就给他回复了。

　　他从张岱床下路过，张岱趴在栏杆上叫住他，“我帮你问了，人家各个都配对完了，目前没有空余床位，你咋不早说。”

　　早点的时候，老段也没找他。

　　不过听到现在没有空余床位的时候，程驰还是比较震惊。

　　“这也太快了吧。”程驰说，“离放假不是还有三天吗？”

　　“早在一星期前，大家都确定了。”张岱咂了咂嘴，话音一转，“不过……有个人，他好像是一个人，你要是不嫌弃，可以问问他要不要一起。”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到底是谁嫌弃谁。

　　程驰抬头问张岱，“谁？”

　　“就是楼下那个林昭。”提起他，张岱还带着个人恩怨，“我听说他就一个人住，指定是别人不愿意同他一起，所以他才一个人。”

　　说完，他还挺替程驰考虑，“不过你俩也不对付，我不太建议你跟他住，干脆你自己也单开一间宿舍吧。”

　　原本程驰听到“林昭”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再听到单开一间宿舍，眼皮又跳了一下。

　　跳归跳，但骨气还在，他把毛巾往绳子上一扔，回了一句，“不去。”

　　“有囊气！”张岱竖起大拇指，“对，我们一起排挤他，孤立他，嘲讽他。让他尝尝一个人住宿舍的滋味，什么贞子，阿飘，都去找他…………”

　　张岱话还没说完，程驰额角青筋直接蹦了出来，他朝张岱吼了一声，“闭嘴！”

　　这货到底跟谁一伙的。

　　暑假正式开始那天，宿舍楼一层一层地空下去。

　　程驰坐在上铺，看着对面床铺卷起来的被褥，看着下铺光秃秃的床板，又看着阳台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张岱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又后退几步，扒着门框问，“程哥，真不用我陪你住两天？”

　　“滚。”程驰挥手。

　　“好嘞～”得到恩准，张岱蹦蹦跳跳地走了，一点儿也不留恋。

　　门关上，整层楼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程驰像是被新婚夜抛弃的小媳妇，一会儿望望门口，一会儿看看阳台，一会儿拿拿手机。

　　看着外面夜色渐深，马上到了熄灯时间，程驰下床洗漱。

　　路过张岱床铺，他猛地回头指着空空如也的床铺，警告道，“张岱，我警告你啊，今晚不许打呼噜。”

　　说完，他蹭了蹭鼻子。

　　他也知道，要是有人看见这一幕，指定怀疑他有病。

　　但这宿舍太安静了，安静得他不得不制造点动静，让他心里舒服一下。

　　洗完漱，程驰躺在床上，睁着两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没有张岱的呼噜声，他真的有点不适应。

　　要不行～

　　程驰想，让张岱给他录一段呼噜声发来，他听着说不定就困了。

　　想归想，但他没有这么做。

　　主要是太丢人了，他多少还是要点面子。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害怕。

　　就是突然这么安静，加上宿舍空荡荡的，他就觉得不习惯。

　　对，就是不习惯而已。

　　程驰翻了个身，面朝墙，深吸一口气，准备入睡。

　　结果刚闭上眼，他耳边就传来一阵塑料袋的声音。

　　悉悉索索，就像在他耳边一样。

　　他突然想起来在某个平台看到过一个评论：阿飘走路的声音，就像塑料袋飘走的声音。

　　程驰猛地清醒过来，蹭的一下坐起来。

　　刚才的声音不见了，宿舍还是那个空荡荡的宿舍。

　　程驰慌忙拿起手机，在周围照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一口气没松完，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一瞬间，程驰感觉自己头发都直起来了，头皮紧绷绷的。

　　他怎么就忘了，有些东西，人的眼睛是看不见的。

　　后背透出冷汗，程驰调整呼吸，想着自己一个大男生，正阳之体，那些妖魔鬼怪指定不敢近自己身。

　　就这样想着，程驰慢慢冷静下来，才听到这声音好像来自阳台。

　　程驰打开手机手电筒翻身下床。

　　他一步一步朝着阳台走去，那声音确实越来越近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阳台门。

　　原来真是一个塑料袋，被挂在阳台衣绳上。

　　程驰松了一口气，解下塑料袋拿在手里，不知道是谁走得太急了，把这玩意留在这里了。

　　处理完垃圾袋，程驰再次爬上了床。

　　这会儿没了心事，本以为可以好好地睡个觉。

　　谁知一闭眼，洗漱间好像有水声。

　　他猛地坐起来，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只有空调外机嗡嗡地转。

　　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他总觉得屋里好热闹。

　　甚至觉得下铺也有人。

　　他探头看了看，只有空空的床板。

　　再闭上，躺回去，又觉得阳台还有人。

　　最后，忍无可忍的程驰干脆下床，把所有门都锁死，回来躺着，眼睛瞪着天花板发呆。

　　发完呆，又拿出来手机，翻看那搞怪又无聊的短视频。

　　最后手机电都耗光了，他还是没睡着。

　　闭上眼就惊悚悚的，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一宿没睡的程驰，第二天在球馆，呵欠是一个接一个。

　　打得眼泪都出来了，李教练看不过去，问他，“是不是小电影看多了，瞧你今天，有点虚啊。”

　　“李哥，你别……”程驰张大嘴巴继续打呵欠，“嘲讽我了。”

　　“啥也没干。”打完哈欠，程驰又要擦眼泪，“就想了一晚上贞子和阿飘。”

　　“那你口味可够重的。”李教练“啧啧”两声，“这两位，我一听就萎了。”

　　“……”程驰缓缓转头，一脸哀怨的盯着李教练。

　　“怪不得今天看你阴气有点重。”李教练拍了拍程驰肩膀，“……你真太有出息了。”

　　说完，李教练拿着球拍起身离开了。

　　“哎……不是。”程驰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反复照看，自言自语，“有吗？阴气可不能太重啊，我需要阳气，没阳气，怎么镇住那些东西。”

　　为了以防万一，晚上回去的时候，程驰找同事借了好几个充电宝。

　　就是为了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看一宿手机，看到眼睛睁不开为止。

　　就这么熬了三天。

　　三天里他把能看的无脑爽剧都刷完了，能翻的评论区都翻到底了。

　　充电宝借了还、还了借。

　　黑眼圈越来越重，气色越来越虚，同事看他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看神经病。

　　这下再次面对李教练的嘲讽，程驰连反驳的话都显得虚了。

　　第三天夜里，程驰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在空宿舍里回荡。

　　他盯了天花板很久，在第三次幻听有人靠近他的时候。

　　终于忍不了，掀开被子坐起来，把枕头往腋下一夹，抱着被子下了床。

　　走廊里灯是声控的，他脚步一响，灯亮了一盏。

　　他光着脚走到212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林昭穿着件深灰色T恤，应该是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在肩头的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之后，眉头慢慢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