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潮汐》猫猫亮晶晶

4、第四张 行李

　　言枧跟着他们进了一条小道，小道全是泥巴，往里面走是空旷的菜市场。

　　刘大壮点燃一根烟，仰头吐了一口烟雾，把打火机扔给小弟。

　　“我也不想为难你，实在是条件太诱人，我饭都没吃就出来蹲你了，折在我手里你此生都得无憾。”

　　言枧目光停在烟猩红的烟蒂：“他给了你多少钱？”

　　“什么什么钱？我和他兄弟之间，不谈这些庸俗玩意。”

　　在外混讲的不仅义气，还有交朋友的手段，刘大壮能遇到一个出手大方的新朋友，自认会为新朋友两肋插刀。

　　言枧懒洋洋的站在那，不知道这群头发五彩缤纷的混混，会和那群人扯上什么真挚友谊。

　　纯粹是花钱诱惑，引出仗义的心态。

　　“给你结一部分了是吗？”言枧猜：“五千？”

　　刘大壮一惊，他怎么知道？

　　难道想要这笔钱？

　　他瞬间不乐意了，单手推了一下言枧的肩膀：“你到底想说什么？拖延时间没什么意思，还有，别搞出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

　　“我给你一万。”

　　刘大壮手一抖：“……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装，你要这么装大家都没意思了，不要用你狭隘的思想怀疑我们的兄弟情。”

　　言枧：“两万。”

　　“……”

　　刘大壮握住手抖的胳膊，钱多谁不被迷惑，何况开的条件比那些人还好。

　　不过在外混了这么久，他也不敢马上就信，挑了挑眉：“谁知道你是不是怕挨打，所以装逼的？”

　　言枧意识到手机给了许清桐，他也没有带现金的习惯，难以使对方当场信服。

　　“骗你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就别骗，别搞得你和我多熟一样。”刘大壮皱眉：“我小弟几个先陪你玩玩。”

　　一般打架人多占绝对的优势，不仅可以钳制住人，还能以凝聚力的威信震慑对方。

　　刘大壮吸了口烟，正在回着微信，举起手机就要拍一张，一双五指修长的手指盖住手机摄像头。

　　言枧占优势的脸放大在刘大壮面前。

　　“你干什么？”

　　他收回手机的同时，看见言枧身后，倒在地上捂着肚子难受的小弟们。

　　嘴里的烟在震惊中掉在地上。

　　“到你了。”

　　言枧变了脸色，和刚刚的平淡如水完全不是一个人，明明在笑，却冷的生人勿近，眼神疯狂丢刀。

　　刘大壮立马求饶：“兄弟好说好说，什么都好说。”

　　言枧上前，把体重和身高都一样的刘大壮拽起来。

　　刘大壮脚离地的瞬间，妈妈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他怎么拉拢你的？”言枧扬了扬嘴角，“我想知道。”

　　刘大壮怕的直蹬腿：“他是四个小时前给我打的电话，说他们是另一个县的，想在这边给仇家找点麻烦，当时把你的照片和钱用微信发过来了。”

　　他把微信调出来，说辞对得上，转了五千和发了偷拍言枧的照片，要求是要死里整言枧。

　　言枧笑出声：“你就答应了？”

　　“有钱谁不赚啊。”刘大壮委屈：“事后还会给我一万呢。”

　　言枧换了话题：“萍水镇就你们这一堆混的？”

　　他挺好奇对方花了多少钱。

　　不惜一切都想废掉他？

　　但他不应该那么便宜。

　　怎么也该高点。

　　刘大壮打了个喷嚏：“不止，还有一批，年龄有点大了。”

　　“你认识？”

　　刘大壮明白了言枧的意思：“我当然认识，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雨砸在棚上，时重时轻。言枧有点担心许清桐的情况，更好奇江禾是不是到了。

　　他夹出刘大壮的烟，旁边的小伙识趣递过来打火机，点燃烟尾，猩红由亮变暗。

　　十块钱的烟味重，吸着都感觉嘴巴不自在。

　　言枧吐了口烟圈就把烟灭了。

　　“问了，他们也收钱了，这会也在街上游着。”刘大壮说，“他们年纪不小，我之前见过他们打架，比我们还不要命那种。”

　　“跟他们谈，我给他们两万。”

　　刘大壮沉默了一下：“不是不信你，就是吧，那个，我们这里的人是见不到实质东西，就不会愿意信的，哪怕你很有实力，也没有说服力。”

　　言枧若无其事点头：“电话借我。”

　　刘大壮怕挨打，把手机递给言枧，言枧迅速拨出一串号码，响了一声，那头挂断了。

　　言枧又拨，这次对面接了。

　　“那位？”

　　言枧开门见山：“你到了？”

　　江禾吓了一跳：“你上哪搞了个新号码？我刚刚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我都以为你出事了。”

　　不接？

　　许清桐出什么事情了？

　　“你帮我去旅店看看，我处理这边的情况再过来。”

　　言枧电话挂断，步伐早就迈了出去。

　　刘大壮怎么可能让他走。一是没拍到照片，没有发过去的话这五千要退回去的；二是外面还有那群老大哥，要是发现言枧，绝对要跟他抢人。

　　他说着拿起旁边的棍子，想偷袭言枧的后背。

　　一道强光扫来，言枧一瞬间失明，脚步一踩空，人跌倒以半跪姿势撑着边缘的石台。

　　“别动，警察。”

　　“……”

　　刘大壮被带走脑瓜仁都是蒙的，说什么警察也不信，在他们视角里就是他拿棍子试图殴打言枧。

　　“我是想那么多，我也那么做了……不是，我没来得及那么做……啊啊啊啊，我就没想那么做！”

　　“……”

　　言枧和他们分开做了笔录，他说明被殴打的情况，花了不到十分钟结束。

　　警察点了点头：“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先回去吧，你女朋友还在前边的门卫室等你。”

　　被抓的时候，警察图方便从派出所后门进来，整个人过程很快，完全像是走过场一般。

　　言枧愣了两秒：“女朋友？”

　　“挺漂亮一姑娘，来报警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还有她应该生病了，给她倒水一直咳嗽。”

　　另一个女警把身份证还给言枧：“你们过来玩的话，还是等天气好了过来，这几天都有雨，早点回去，你女朋友感冒会加重。”

　　言枧默了几秒，“我记住了，麻烦了。”

　　言枧起身去了派出所的门卫。

　　门卫里有暖气器，许清桐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玩着手机。

　　被开门挤进来的风，猝不及防冷了一下的许清桐剧烈咳嗽了几声。

　　言枧见状快速进去关了门：“抱歉。”

　　许清桐抬头，二人对视不过十秒，她拿纸擦了擦鼻子和嘴，越过言枧往外走。

　　接近十一点了，环境静悄悄的，雨也小了，支撑去旅店的路灯闭眼数也就六个。

　　还不是很亮。

　　言枧看出来许清桐在生气，他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认识不过半天，他惹怒了许清桐三次。

　　风一吹，言枧打了个喷嚏。

　　“过来。”

　　许清桐打着伞停了下来。

　　言枧不明白女生的心思，看许清桐皱着眉头，想起了每次约架，对方最后忍耐不住的脸色：“你要打我吗？”

　　他还没跟女生打过。

　　倒也不介意许清桐做第一个。

　　许清桐一脸问号：“我为什么要打你？”

　　他是被哪些人揍傻了吗？

　　“我以为你不高兴。”

　　“我不高兴就要打你？”

　　那她要打的人可太多了。

　　许清桐把伞盖在言枧头上，口袋里的纸巾递给他：“拿着。”

　　言枧捏着纸巾，抬眼，视线落在许清桐浅粉色的眼皮。

　　刚刚警察说，她是哭着报警的。

　　为了他哭吗？

　　“你还难受吗？”言枧问：“不舒服的话，我背你。”

　　“我都走这么大段路了，要真难受早晕了，走吧，回去。”许清桐吸了吸鼻子，“你抽烟了？”

　　言枧一顿：“没有。”

　　“你别碰，你还小，对你肺不好。”

　　那就是混混抽烟染上了。

　　“你不喜欢？”

　　许清桐：“谁会喜欢啊？就算有喜欢的，绝对不会是我。”

　　“我不碰。”

　　许清桐咳嗽：“下次、看见不正常的能跑就跑，往警察局跑。”

　　言枧配合许清桐的步伐，走得缓慢，听见她咳嗽主动撑过伞。

　　“我来打伞。”

　　一声喇叭从远处响起，总共三下后开启了远光灯。

　　许清桐闭眼避开，言枧看见远处车里的江禾和王侯，车重新启动，开到言枧身边，车窗摇了下来。

　　“言枧，找你半天了。”

　　言枧替许清桐挡着光，很轻说了句：“等我一下。”

　　身后传来许清桐淡淡的“嗯”。

　　言枧把伞给许清桐，走到车窗边敲一了下：“什么毛病，先把灯关了。”

　　江禾挑眉：“给你们打光。”

　　驾驶座的王侯把灯关了，跟着探过脑袋想往前看：“那谁啊？”

　　江禾漫不经心：“林向南的姐吧。”

　　王侯哦了一声：“言枧，你跟他姐搞上了？”

　　言枧看了王侯一眼。

　　眼里全是警告。

　　“嘴欠。”王侯尬笑，“我纯嘴欠，哈哈哈。”

　　“我先让她上车。”

　　王侯和江禾互相看了一眼。

　　他居然主动给人家拿东西？

　　这么绅士？

　　OMG，有问题。

　　言枧：“把烟灭了，女生闻着不舒服。”

　　江禾看着言枧的背影，有些茫然：“他是谁？”

　　王侯耸肩：“不认识。”

　　言枧走回许清桐身边，重新拿回伞，意思是很明显，要带她上车。

　　在外面耗太久了，许清桐也折腾不起了，她跟着言枧走，问了一句：“他们都是学生？”

　　言枧点头：“是。”

　　“靠谱吗？”

　　言枧又点头：“靠谱。”

　　“……”

　　行吧。

　　“你们等我会，我去旅店拿了行李下来就走。”

　　言枧把许清桐送上车，转身进旅店去拿行李和退房。

　　等待中途江禾嘴痒想抽烟，看见后视镜的许清桐，又想起言枧说的话。

　　想来想去，只往嘴里塞了一片口香糖。

　　“这么慢？他干什么去了来着？”

　　“不是说了？旅店拿行李呗。”

　　王侯也往嘴里塞了一片口香糖，嚼了几下，两人同步反应，互相看着对方，眼睛瞪得像铜铃。

　　行李！？
　　等等。

　　他们，两个人，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