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你好香啊》乌篷白帆

87、留下我们的孩子 他像一条蛇

　　“呃……”

　　丛溪难耐地抬起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绷紧成一弯月，莹白的皮肤在黑暗里熠熠生光。

　　在这无瑕的月光上，塌陷进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掌，掐住了摇摇欲坠的惊惶，将滚烫的热意源源不断地压进他的身体。

　　丛溪一面推拒，一面又被反推过来，前后摇摆、颤栗不止，几乎不能维持时，又总有一双手将他扶持。

　　他在停顿的间隙里获得一丝清醒的神志，睁开眼睛，黑暗勾勒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有所察觉，倾身向他靠近，他无法再看清，只能半垂下眼与对方接了一个湿润的吻。

　　不止是唇，他的脸颊、脖颈、全身都浸泡在湿润里，他吞咽、再吞咽，就连空气都是湿热的。

　　于是他变成了水，随波逐流，听着规整的水声，哒、哒，砸下，打在他清浅的池塘里，搅混了一汪清水。

　　他无力、无法阻止这种交融，只能将自己的全部展开，无言、无限地承接。

　　“丛溪……”
　　贺琛紧紧抱住快要精疲力尽的人，在念出这两个字时，某种渗进血液里的默契，带两人同时越过高峰。

　　“嗯……！”

　　丛溪发出一声黏腻的哼声，贺琛立即屏住呼吸，听他轻轻的哼气，握住他细细的颤抖，然后在他的肩膀上落下今夜最温柔的一个吻。

　　他渐渐平复。

　　落地窗外，城市灯火从闪烁到黯淡，丛溪皮肤的温度归于正常，贺琛试了试水杯的温度，含了一口喂给他。

　　丛溪紧紧闭着眼睛，喝了一口后便偏头不愿再喝。

　　“乖，再喝一口。”贺琛轻声细语地哄，见他似乎要醒便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张嘴。”

　　“咳！”丛溪被呛到，贺琛连忙放下杯子，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掌拍打他的背，听着他咳嗽声减弱便改为轻抚。

　　丛溪折腾一番清醒了稍许，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上堆叠的白色被子，接着感觉到的是背后的手掌和身侧贴着的胸膛的热意。

　　这时他发觉气味很熟悉，淡淡的苦味和一点点甜润的木质香，许久不见，这气味似乎更清晰了。

　　“贺琛？”丛溪抬起头，眉头因为疑惑微微蹙起，“你怎么会在我家？”

　　贺琛听见声音，明显地僵硬了下，但很快说：“你晕倒了，先把营养剂喝了。”

　　“什么？”丛溪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被贺琛抵着杯子又喝了一口，味道不好，甜腻。

　　“我不要了……”丛溪偏开头，贺琛没再强求，把杯子搁到旁边的床头柜上，这时丛溪看到这并不是他家里的床头柜，整个房间也都不是他的房间。

　　“这里是……”他茫然地环视周围，偌大的房间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贺琛的身影背对着，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他微微眯起眼试图聚焦，但贺琛放开了他。

　　“这是我的一处住所，”贺琛转过身退到床沿，侧身不再看他，“你家里不方便，所以就带你来了这里。”

　　“……哦。”
　　丛溪反应迟钝地应了一声，仍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贺琛似乎是照顾了自己一晚上，整个人都有些疲惫地弯着腰，没有平常那种不动如松的气势。

　　“那我、就回去了，谢谢你……”
　　丛溪掀开被子，整个人顿住了，大腿上满是触目惊心的红痕，这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不适出自哪里。

　　“我……？”丛溪震惊得声音发抖。

　　“你报警吧。”贺琛说。

　　“嗯？”丛溪抬头看他。

　　贺琛：“你意识不清、身体高热，医生说是假性发情，所以我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对你做了这种事。”

　　丛溪听不懂，什么叫“假性发情”？我明明是beta啊？

　　丛溪：“可我……我不会发情。”

　　贺琛没有回答，僵成雕塑般地坐在那里，就好像没有听到，丛溪只好叫他：“贺琛？”

　　“本以为能瞒久一点的，”贺琛顿了顿，无声地吸了口气，“丛溪，你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

　　丛溪愣住，时间好像停住了，他久久没有回应。

　　才……刚刚发生了就能怀孕吗？

　　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生理知识实在匮乏，无法辨别真假。

　　丛溪：“你是……开玩笑吧？”

　　“是真的，你最近的呕吐和种种不舒服都是因为怀孕，你需要每天稳定地接受信息素，可是因为我的疏忽，长时间让你处于信息素缺乏状态，本来你从监所出来后我应该每天给你释放信息素，但……”贺琛似乎不想提后面的，“总之，你的身体发生了激素紊乱。”

　　贺琛：“今天的事虽然事出有因，但毕竟你是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被迫接受的，你可以选择报警，我不会为自己辩解。”

　　丛溪：“……”

　　沉默，丛溪怀疑自己在做梦，抬起手想掐一下自己，可是手臂好无力，手腕上有一圈被掐过的红痕。

　　梦会有这么真实吗？

　　“我身上好疼……”丛溪喃喃道。

　　“对不起……”贺琛说。

　　“怎么会……”

　　“对不起……”

　　丛溪将手心贴到肚子上，孩子真的还在里面吗？是真的吗？

　　回头看到丛溪木然僵住的模样，贺琛心底一片绞痛，他在想怎么去打掉这个孩子吗？
　　他在憎恨自己的自私吗？

　　丛溪觉得耳边好像在“嗡嗡”作响，运转不过来的大脑无法处理现在面临的信息，整个人像是陷在不真实的情景里。

　　他心中升起恐惧。

　　这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一场梦？

　　醒来后那个孩子就不在了？

　　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孩子的存在，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他真的还在吗？

　　丛溪突然呼吸困难，痛苦地弯下腰，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喘息。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贺琛立即靠过来，扶住他的肩膀，不停抚摸他的后背，“丛溪、丛溪！”

　　丛溪像抓住救命稻草抓住贺琛的衣领，靠在他身上大口呼吸，信息素源源不断涌入，驱散他的惊惧。

　　“是真的吗？”丛溪问，声音里带着害怕听到答案的颤抖。

　　“是真的。”贺琛心痛地一字一字清楚告诉他，“那时你并没有接受流产手术，上次医生过来检查，孩子很健康。”

　　“为什么不告诉我……”丛溪抽泣了一声。

　　贺琛：“对不起……我想也许将来你会有回心转意的一天，对不起，你受苦了。”

　　“呜……”
　　丛溪再也压制不住，酸涩翻涌着涌出眼眶，他按在贺琛身上的手渐渐攥成拳头，抬起砸到贺琛身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

　　贺琛一动不动任由他打，可他打了几下就没有了力气，手无力地落下，贺琛接住按在自己胸膛上。
　　“等你恢复了，想怎么打都可以。”

　　丛溪抬起泪眼涟涟，愤怒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觉得那时候我还愿意？”

　　抓着他的力道一松，丛溪的手落下去砸在被子上，沉闷的声音就像砸在他心上。

　　贺琛：“丛溪，我这知道这样很自私，但可不可以求你……把我们的孩子……留下来？”

　　丛溪从没见过这种表情的贺琛，有多渴求，就有多卑微。
　　“那我呢？”

　　贺琛：“我可以不再碰你，我会定期给你提供我的信息素，医生说这种方法只要控制得当是不会让你再发生昏迷的，我也会尽量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等孩子出生，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阻拦你。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我全都会满足你。”

　　丛溪静静地看着贺琛，沉默里，贺琛期待的眸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他垂下眼，终于认命。

　　不该奢望，丛溪并不爱他，他再一次认清了这一点，却还是心如刀绞，却还是贪恋留在这里，不舍得起身离去。

　　但他知道，就要结束了。

　　“你只要孩子了……那我呢？”
　　丛溪轻声开口，仿佛是从贺琛的幻觉中发出的，他竟不敢立即转头去看。

　　被子摩擦出窸窣细响，丛溪缓缓跪起身，向贺琛靠近，那声音便离得更近了。

　　“那我呢？你不要我吗？”

　　贺琛明明听见了这句话，却好像无法做出合适的反应，表情空白，僵硬抬起头看向丛溪，无法调整语调的声音怔怔地问：“你说什么？”

　　丛溪抿起唇，眼神埋怨地看着他，不愿意再说第三遍。

　　贺琛缓缓转过身面对丛溪，抬起手臂想要抱他，又在即将收拢时停住，不敢确信、不敢惊醒梦境。

　　他抬着头仰望丛溪，朝思暮想、魂牵梦萦……

　　窗外漆黑的天色开始退潮，晨光从岸边涌了上来，现出黎明的微光，贺琛在一瞬间看清了丛溪眼底的情绪。

　　是真的。

　　他脑海里猛地跃进这一个想法，就像劈天裂地，万物一片通明。

　　他顿住的手臂立即收紧抱住了丛溪，没有消失，满满当当地在他怀里，温暖、柔软。

　　他轻吻那纤细的脖颈、小巧的耳垂、绯红的脸颊、轻皱的鼻尖、发颤的睫毛，一点点吻遍他全身，像一条蛇游过他的身体，惊起阵阵颤栗，再抵死地纠缠。

　　曙光不可抑制地照亮整个房间，贺琛托住如小船飘摇的丛溪，掀起被推到一旁的被子盖住旖旎。

　　“睡吧。”他说，终于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