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位时针：等你归还月光》桂鱼宝宝

4、第 4 章 一场试探

　　沈夜仓促后退半步，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摆明了是在避嫌。江彻对沈夜的了解，便如沈夜对江彻的了解那般，刻入心底且深入骨血。

　　哪怕是年少时的江彻，也只会在两人独处时，才肯泄露半分真心。像现在这样开放的办公环境，也是沈夜最抵触的地方。
　　刚刚那一抱只是意外，沈夜并不想被江彻误会，惹得他又像之前那样竖起浑身的刺，转身就走。

　　可沈夜的动作，却让江彻吃了味。他刻意避嫌的后退，落在江彻眼里，早就变了味道。
　　几小时前还在跟他吵闹着要补偿的沈夜，竟然推开了他……

　　江彻悬在半空的双手和眼中的不解直冲冲的撞进沈夜的眸中。他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总不能告诉江彻，他害羞了。即便他说了，他料定江彻也断然不会相信。

　　既然无从开口，索性换个话题。沈夜指着自己的办公桌，开口道：“这儿才是你的工位”
　　江彻顺着沈夜的指向看去，眸色深邃，满眼不解：他，究竟想干什么？

　　即便心中疑惑，江彻却也懒得与他纠缠。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江彻带着疑惑走近办公桌，沈夜的眼中透着藏不住的开心，紧随其后。
　　几步后，江彻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险些冲向自己的沈夜，开口问到：“沈夜，你喜欢男人吗？”

　　沈夜一怔，显然没想到江彻问得如此直接。他记得，有关性向，13年前的那个晚上，他们就已经讨论过。只是，当时的江彻喝的烂醉，全然不记得罢了。
　　沈夜点点头，一字一句回答眼前的人：“是，江彻。我喜欢男人，13年前到现在，从没变过。”

　　话落，江彻明显一怔。只是一瞬，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再次将情绪藏得深沉。如同蒙着一层散不开的白雾，看不清里面藏着的是惊，是疑，还是未动分毫豪的淡漠。

　　这样的眸色，沈夜讨厌极了。
　　像极了13年前那场对峙，无论他如何哭闹嘶吼，江彻永远用一个坚硬的外壳，不愿向他展露分豪，更不愿给他半点回应。

　　良久，江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记得你之前，没有特殊取向。”
　　“特殊吗？”沈夜反问。

　　江彻垂眸看着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灰色的阴影，嘴角轻轻蠕动，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过几秒，又像是觉得不妥一般，幽幽开口补充：“挺正常的。”

　　他的话，像是解释，又像是喃喃自语，分不清这话究竟想要说给谁听。
　　“……”
　　沈夜语塞。这算什么？变相的安慰，还是不得不说的客套话？原本涌上心头的情真意切，却在这一刻，尽数被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可江彻，却并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目光直直落在沈夜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开口询问：“我记得，当年你并没有喜欢男生，当时咱们还一起讨论过各自的理想型。”

　　“异性”话尾，比平日的表达多了两个字，像是生怕沈夜不能准确理解话中含义的样子。

　　理想异性？
　　沈夜了然，江彻的问题无非就是想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换了性取向。沈夜下意识挠了挠头，指尖碰触到发丝时，才惊觉手部的微颤。
　　他在紧张什么？

　　即便两人只是3个月未见，可眼前却是时隔13年的江彻。
　　13年的时间真的太长了。长到许多滚烫的记忆被晾凉，长到声嘶力竭被平淡侵蚀，更长到如今与他坦然相对。
　　过去的那些事，他恍惚间仿佛真的有些忘记了。只剩下一点点模糊的剪影，匆匆划过脑海，再也寻不得踪迹。

　　他只依稀记得那天的海边，天很蓝，云很轻，海风中带着淡淡的腥气。
　　一切都是他不怎么喜欢的味道。
　　微风拂过，带走夏日的黏腻与少年心事。
　　至于说了什么，不甚清明。

　　“可能吧，不记得了”，沈夜移开视线，故作平静，微微隆起的指尖，藏起他心底的慌乱。
　　江彻闻言，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就在沈夜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时，江彻却突然上前半步，近距离下，逼得沈夜不得不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近在咫尺，呼吸交缠。
　　沈夜不自觉喉结滚动，多了些旁的心思。
　　江彻他，好像更帅了。
　　深邃的眼睛，挺立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还有，紧闭成线的双唇，似海绵般柔软，裹挟着他灵魂深处的温柔气息。

　　目光再也收不回来。
　　沈夜这时才发现，他穿得还是昨日那件袖口被洗得泛白的外套。时有时无的青枝松木的味道，昭示着这件衣服刚刚被人洗过不久。

　　双眼似乎不再满足只留在上面几处。
　　眼波流转，上下所有，尽收眼底。
　　早年间个头不相上下的两人，如今早已有了明显的差别。
　　不知是否因为当年极致规律的作息，让沈夜眼前的这个人，整整比他高出半个头。
　　除了有些略显刻意的不修边幅，江彻确实比当年更有味道。

　　江彻无视沈夜的目光，带着些刨根问底的执着，像是想要戳进沈夜的心底：“你当年，不特么是个直男吗？”
　　他这样问了，却也早在答案到来之前就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江彻十分确定，当年的沈夜，比他更直。

　　沈夜对上江彻眼中的坚持，心中忽地生出了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仰头上前，贴近沈夜的鼻尖，垂眸紧盯着江彻的红唇。抬手握过江彻的后脖颈，眸色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是，我是直男，我不是喜欢男生”。

　　沈夜下巴凑近，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有似无的扫过江彻的双唇。
　　又在江彻做出举动前，迅速逃离。
　　话，紧随而至：“我喜欢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声音清晰而郑重，响彻在空旷的办公室中。
　　江彻除了对他亲密举动的排斥，对话却出奇的冷静：“沈夜，你有老婆孩子，跟我说这些，不觉得很可笑吗？”

　　沈夜准确的把握到了话的精髓：“没有老婆孩子，就可以，对吗？”
　　江彻一噎，斟酌后发觉，对与不对，都不稳妥。

　　“沈夜，如果你所说的帮忙，只是同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那我拒绝”江彻懒得在这种无解的问题上同他纠缠，“如果你是为了用这种方法羞辱我，那也大可不必。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江彻清楚，沈夜结婚生子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所谓的爱情宣言，不过是想要发泄过去的不满。

　　江彻不愿继续纠缠，转身后，越过沈夜，自顾走向办公室的大门。动作之快，让一向反应迅速的沈夜，险些错过拦住他的动作。

　　“江彻！”比沈夜动作更快的，是他的嘴巴，“我没结婚，真的！”。
　　与沈夜的话一同落下的，还有江彻的脚步。他转过身看向沈夜，波澜不惊的眸色里竟让沈夜瞧出了许多的不可思议。

　　没结婚？
　　江彻审视着沈夜，从眼睛，到嘴唇，再到整个面部，最后甚至退后几步，整体打量着。他想要将眼前的这个人看透。
　　5年前William就向他汇报过沈夜结婚的事实，两年前沈夜有了孩子，三个月前沈夜发生了严重的车祸，但在家人的精心养护下，他恢复如初。
　　William的消息不会出错。
　　三个月前，他甚至还见过他的妻子Laura。

　　江彻捕捉到沈夜嘴角处极力隐藏的得意，不好的念头瞬间涌入心头。
　　艹，江彻不由得在心中低声咒骂。
　　不曾想有朝一日，他竟会被沈夜算计。

　　“怎么证明？”江彻波澜不惊，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沈夜反问：“你想我怎么证明？”
　　江彻向来不会被人带走行事逻辑，依旧只是淡淡的回话：“那是你的事”。

　　沈夜闻声点了点头，十分认同江彻的回答。
　　下一秒就在江彻还未反应的时候，吻在了他的双唇上。

　　没人推开，也没人继续这个动作。细微的呼吸下，时间仿佛定格。

　　“好了吗？”江彻的话率先打破沉默，开合间，他的唇无意扫过沈夜的唇畔。
　　忽然的分离，意犹未尽。
　　江彻擦去唇上的湿意，退后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不好意思。但我是直男，不喜欢男人。”

　　沈夜并不恼火，只是垂眸不语，抿着嘴，舌尖偷偷扫过双唇。在他看来，没有第一时间推开的江彻，也不见得有多直。

　　沈夜的举动，尽数落入江彻的眼中。一时间，耳朵竟有些发烫。江彻蹙着眉头，率先打破僵局：“沈总，工作第一天就受到了上司的骚扰，我申请回家休息”。

　　江彻并没有等待沈夜的回复，径直走向办公室大门，转身时唇角扬起的笑意，在拉开大门的那瞬，消失殆尽。

　　沈夜目光紧随江彻背影而去，既不开口阻拦，也不表示认同。
　　只有唇角的笑意，明示着他的心情。

　　空荡的电梯内，江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听筒另一侧的人正说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文：“哦~kevin，想我了吗？”

　　“William，去查清楚沈夜结婚的事。”
　　William语气有些吃味，说话间还夹杂着些许母语：“kevin，夜的事，五年前资料就已经发你了。Any problems?”
　　“我怀疑五年前的资料有问题。5点前，我要拿到准确资料”
　　“What happened……”

　　话筒对面的话刚说出口，电话就被掐断。
　　此时的江彻实在没有太多的心情同他聊天。
　　密闭的空间内，四周静谧，让江彻的思绪不由得回到刚刚的那个吻。
　　被刻意压制下来的红晕，瞬间染上耳根，脖颈，连带着攥紧手机的指尖亦泛着粉色。

　　“艹”江彻越想越烦躁，体内像是正在成长出一头猛兽，想要扑上去，啃食刚刚那头猎物。
　　“叮”，电梯门打开那刻，江彻瞬间冲出，消失无踪。

　　沈夜关掉面前的监控屏幕，唇角的笑意无需在藏。桌角的手机响动，沈夜扫过屏幕，慢悠悠接起。手机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夜，What happened？kevin要你的结婚资料。hi~你是不是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