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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我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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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高考完毕业前的闲散时光,被一阵警笛声打破。
“江彻杀人了。”
“杀了沈夜的父亲。”
嘈杂的声音入耳,打断了坐在教室角落中正在看书的沈夜的思绪。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沈夜便拦下了还未被带走的江彻。
沈夜依稀记得,那年夏天,很热,很燥,就连树上的蝉鸣都比往年更要闹耳的多。
初始的沉默到最后的厉声质问。所隔,不过一支烟的时间。
江彻的噤口不言成为两人分道扬镳的导火索。
那夜的酒,是沈夜20年来的第一次彻底放纵。再次醒来,他却像是做了一场记不清的梦般成了33岁的沈夜。
33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20岁的灵魂。这件事,太过荒谬,也太过令人惊叹。这件事,沈夜从未跟任何人提起过。在他看来,即便提起,也无人可信。
而从20岁到33岁这13年所发生的一切过往,和那段被13年的时间掩藏的真情,也只能从33岁沈夜了留下的那本昏黄的日记本中略知一二。
无数次的深夜,沈夜一身薄衫睡衣,赤脚站在窗前,抚摸着手中那本被他翻烂的日记本。
所幸,他是20岁的沈夜。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他理顺这番光怪陆离的奇遇。同样,也让他为回国事宜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沈夜抬眸看向面前的江彻。他们之间,好像分离不久,又好像分离太久。
微乱的呼吸,粗重的喘息,尽数喷洒在江彻的下巴之上,滚入颈间。沈夜双眸紧盯江彻微微抿起的嘴角,心起涟漪。
薄唇情浅,果真吗?
沈夜伸手抚上江彻的唇瓣。他的唇,线条分明。下唇轻启,饱满而又性感。蜜桃般的唇色,将露出的几颗白牙衬得愈加白皙。他此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江彻的唇瓣上,并未察觉面前的人神色已然微变。
微蹙的双眸中,尽是对当下暧昧的排斥。下一秒,沈夜已被人推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袖口蹭过沈夜那身高定西装上衣,泾渭分明的触感,像他们这 13 年被生生劈开的人生。
江彻清了清喉咙,喉结滚动过后,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后半句:“清不了,也得清”。
沈夜呆站在原地,看向极力想要撇清两人关系的江彻。答案还未想明白的时候,却已自顾自的轻笑出声。
沈夜从未怀疑过自己对江彻的爱意。20岁的沈夜爱上19岁的江彻,33岁的沈夜同样爱着31岁的江彻。那江彻呢,爱过他沈夜吗?
“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该好好过日子,忘记过去”江彻的话顿了顿,几秒后,才以极小的声音补充完整:“也忘记我”。字字诛心,却又像是毫无作用的酸涩废话。
沈夜看向刻意躲避着自己目光的江彻。归国路上,他曾无数次预想过两人的见面。他早就料到江彻必然会毫不留情的推开他,就像13年前一样。那时的他以为,当听到这句话时,他也会像13年前那样去声嘶力竭,又或是更尖锐的去反驳面前的这个人。可长达数分钟的时间里,周遭的空气却死一般的寂静。
沈夜他本没有认真去听江彻前面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甚至在还未踏上归国之旅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预判到,再次相见,江彻的拒绝一定会比上次还要决绝。
只是,他轻视了自己对江彻的爱意,更轻视了江彻想要推开他的决心。时隔多年,他那样一句轻飘飘的话,还是轻轻松松将他用了13年缝补好的心,再次瞬间扎得鲜血淋漓。
江彻探究的目光撞入沈夜如深海一般沉静无波的双眸。平静、深邃,藏着江彻暂时无法解读的情绪。这种情绪,让沈夜无措,更让江彻莫名心慌。就在他以为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时。沈夜脸上的平静突然彻底消散,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偏执。
他一把攥住江彻的手腕举过头顶,将他禁锢在身后的门板上。
江彻第一时间想要逃,可双腿却被沈夜紧紧锢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沈夜,你放开!”江彻发力挣扎,可当年单手足以掀翻街头混混的力气,此刻撞击到沈夜身上,却如同撞击到厚重的铁板一般,没有半分撼动的可能。
“忘记你?”沈夜的声音很冷,却又如热水般滚烫:“江彻,13年前你没做到。现在,更别想。”四目相对,败下阵来的终究还是江彻。
无力沙哑的嗓音闯入耳中:“沈夜,别闹了。”
这句话也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夜记忆闸门。
他记得,当年那场对峙之后,江彻也曾这样对他说过。
“沈夜,别闹了”
而这之后,便是来自沈夜更加极端的怒吼与反驳。自此,两人分道扬镳,一别便是13年。20岁的他不是在闹,现在更不是。
沈夜紧盯着江彻藏入眼底的慌乱,嘴角噙着笑意,拇指在江彻的手腕内侧的疤痕肆意摩挲。这是13年前,为救他所留。
“江彻,我想你了”
突如其来的放松与温柔,让江彻瞬间错愕。刚刚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被沈夜的一句话带入久别重逢的温情之中。
因着错愕,江彻放弃挣扎。沈夜这才得以细细打量着眼前分别了13年的爱人。
如刀锋般犀利的眉毛,被修剪得整洁而精致。光洁白皙的皮肤,棱角分明的脸框,昭示着岁月的温柔眷顾。少了年少时的狂野不羁,添了许多古井无波的深邃。那双霎时淡漠的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
他很想他,想过去的他,也想看看现在的他。
刚刚踏入宴会厅那刻,沈夜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江彻。即便身边人再多,沈夜亦能在顷刻之间找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
什么两清,什么忘记。若当真两清,他又何必在他面前这副刻意疏离的模样。若当真能忘记,他又何必至今未换自己亲手为他调制的青枝松木。
沈夜一时失神,如果3年的牢狱可以让江彻看透人性的复杂与荒凉,那13年呢?
他还看不出沈夜对他的感情吗?还是沈夜这些年的戏做得太真,让他真的彻底扼杀了心底的那份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烦躁,非常烦躁。沈夜松开对江彻的禁锢,上前精准的掏出他裤兜中的烟盒,拿出一支,放入口中,挑眉看向江彻:“不帮我点上吗?”
江彻眼中的疏离松动,叹了口气,从上衣口袋中掏出打火机。沈夜嘴角微抿,他不明白,江彻的打火机为什么总要跟烟盒分开放置。
“啪嗒”一声,打火机被点燃,缓缓靠近。跟着火光靠近的还有江彻略带埋怨的提醒:“净学些有害身体的事”
沈夜未语,若细究下来,当年那个教他学会抽烟的人,正是眼前这位。
门板上再次吞云吐雾,空气中的对峙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老友再会。江彻无奈挑眉,并肩靠在门板上,刚要重新抽出一根烟点上,便被后面的话怔在原地。
“你呢,想我吗?”
这个话题,沈夜显然并不打算放过。
“嗯,沈夜,我也想你”,沈夜蓦然明亮的双眸,在江彻下一句话到来瞬间,再次暗淡,“我们高三7班的所有同学,还有黄老师都很想你。”
江彻的垂眸沉默,再次惹怒了刚刚平息下来的野兽。
“江彻,你tm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我说,我沈夜,想你了,这13年,我无时无刻不想冲回国内见你。”沈夜将烟头捻灭丢掉,钳住江彻的双肩,再次将他抵在门板上,速度之快,来不及江彻反应:“你tm听懂了吗?”
江彻慢悠悠的抬起头:“沈夜,真的,都过去了,收收心,找个爱你的人”。江彻的话再次将沈夜激怒,吼叫声紧随而至:“江彻,你真以为,当年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彻的耳廓,像是带着电流般,强迫着江彻抬头与他对视。
“沈夜,知道与否,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沈夜暴戾的语气接踵而至,“有没有意义,凭什么都是由你来定义!”
江彻垂眸不语,像是早就猜到一样,等着沈夜接下来的话。
“江彻,是你杀了我爸,是你逼我远赴海外,是你……”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被他悉数咽回口中,转过身闭眼深呼吸几次后,他才重新转身走近,伸出手攥紧江彻的衣领,拉近自己,极力忍住心中的暴怒开了口:“你来告诉我,这能算没有意义吗?”
江彻对沈夜的暴怒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的目光扫过沈夜满含怒意的双眸,眼底的心疼瞬间恢复如常,片刻的沉默后,才幽幽开口道:“沈夜,我说过了,咱们已经两清了”。
相较于沈夜的愤怒,江彻的反应显然过于平静。
一来一回。
就如同那点着引线的鞭炮突然哑了火,相当让人火大。
沈夜懒得理会江彻的回答,毕竟,眼前这个人,明摆着只想搪塞而已。
“江彻,你告诉我一句实话,我爸真是你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