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咪在人间捡垃圾

9、她想知道她的名字 陆鸢拿到了

　　第二天陆鸢劈完柴，蹲在廊下喝粥，粥很稀没什么米味，她喝了两口，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叫什么名字。

　　三年了，她从来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她住在塔上，每一次看到都穿的白衣，银发眼睛跟普通人不一样，是司命府的人，但不知道她叫什么。她把这口粥咽下去，没有继续往下想，可是那个念头已经落在那儿了，一整天都没走。

　　上午扫院子的时候，她扫到前院中间那棵老槐树底下，抬起头往东边看了一眼窗那边的人，晨光落在她身上，银发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她握着扫帚站在那里，隔着整座前院看着她，多看了有一会才低下头。

　　她一整天都在想昨晚那个人问她的那句话，你练了多久。昨晚上她站在后院墙边说的，声音很轻，陆鸢砍柴的时候想起来，淘米的时候也想起来，蹲在伙房后面剥蒜的时候还在想。她当时说话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天色太暗了没看清，但声音记住了。

　　傍晚陆鸢收工后没有回住处，而是绕到杂役院后面那排旧库房，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她想着在这里练一会儿。

　　今天很顺，只引了一次火焰就亮了，暗橙色的小火团在她指尖跳跃，比前几天稳了很多，安安静静地在她手上烧着。她试着让它沿着手指走，从食指移到中指，从中指移到无名指，火苗顺着她的意念慢慢滑过去。到无名指的时候灭了一次，她又引了一次，又亮起来了，再试，这一次顺利滑过去了。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进步，应该算吧，至少火苗待的时间长了会，也能按她的想法去换位置了，她好像能控制它们了。

　　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目光扫过那张旧草席，席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昨天拂过灰的位置放着，她记得很清楚，昨天来的时候那里什么也没有，现在那里多了一样东西，她走过去一看，是一张纸，边角整齐的叠着，压在草席上。

　　陆鸢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她蹲在那里看了那张纸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动静之后才伸手把它捡起来。纸是普通的纸，没有署名，没有标记，她打开来里面夹着一片枯叶，和之前那片槐树叶很像，但颜色更深一些，形状也不一样。

　　她把枯叶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看纸上的字，上面写着“旧库房西侧墙根下有块松动的砖，里面放了点东西。”，她又反复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信息之后，才把心思放回到那行字上。

　　字迹很淡，笔锋凌厉清瘦，像是用细笔写的，压在纸面上力道均匀，没有多余的花哨，她没见过这个字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留，但直觉告诉她是那个司命府的人给她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是。

　　她不知道那行字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会决定去看看。把纸叠好连同那片枯叶一起放进了怀里，然后开门出去了。绕到旧库房西侧，蹲下来挨个摸了一下墙根的砖，到第三块砖的时候是松的。抽出来伸手进去摸到一个东西，触感光滑的像是一本薄册子。

　　她把册子拿出来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塞到怀里把砖塞回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住处走去，一路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回到住处其他人已经睡下了，她摸黑走到自己的铺位前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没有电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翻了翻。这是一本手抄的修炼笔记，看着像功法但没有招式名字，说是读书笔记更合适，有人用工整的小楷抄录了几段关于引气的口诀，下面用更小的字写了几行批注。字迹和那张纸上的一样，力道均匀，收尾干净。

　　陆鸢翻了三四页就合上了，把它压在枕头底下跟那片旧树叶和那张纸放一起，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确认它们都还在，然后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心口还在噗噗跳。

　　那行字还印在她脑子里“旧库房西侧墙根下有块松动的砖，里面放了点东西。”她不知道那本册子里写的是功法还是什么，还没来得及细看。但那个人回应了她的问题，还给了一样她可以用的东西。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了她的字迹是什么样子的，清瘦得像她这个人一样，写得一手好字。还知道她的声音是清冽的，好听的。

　　观星塔上，沈律霜站在窗边，她看见陆鸢从旧库房出来之后就去了墙角跟那里取走了那本手记，收回聚在眼睛的灵力。

　　她转身走回桌边坐下，翻开记录册，拿起笔写：“她把东西取走了。”停了一下，又写了一句：“今天练了很久，比之前稳了。”

　　合上记录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那本笔记，她只是觉得她练的方向是对的但缺一点引导，缺一点她没办法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然后她就放了，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她站起来走回窗边。杂役院的那间屋子灯已经熄了，漆黑一片。她把手搭在窗台上，没有用力，只是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