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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取名     薄 ...

  •   薄薄的晨光从雕花木窗边斜进来,落在摊开的宣纸上,阿吱拿着笔,写出的字像是缺腿的蜘蛛。
      周稷安的眉头拧地死紧,他扯了扯嘴角:“怎么?笔烫手?”

      阿吱垂头丧气地不敢反驳,他继续道:“别练了,先死记硬背地把字认下来,不会写就算了。”
      阿吱不甘心地反驳:“那我最起码要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周稷安忍俊不禁:“花枝鼠?这什么鬼名字。”
      阿吱又羞又愤,一下子从脸上红到耳朵根,花枝鼠是受欢迎的宠物鼠,而不是偷东西的乞丐鼠,这是她竭力想到的好名字。

      “那我,那我就换个名字。”
      周稷安将毛笔从她的手中抽走:“不用,我给你换个字。”

      花、知、黍

      这三个字他写得俊逸洒脱,龙飞凤舞,阿吱瞪大了眼睛看:“这是什么字?”
      “花知黍,你的名字。”周稷安道。
      一模一样的发音,却是个完全不同的名字。

      “以花为姓,知通智,是为智慧,黍为五谷之一,是为仓廪实,远离饥寒。”周稷安说地很慢,不急不缓,像是在宣读谶言。

      “稷为百谷之长,承社稷之重,奉农桑之实。”
      是谁在他耳边说话:“稷安稷安,是以谷神之重,求一境之安,从大我而及小我。”

      阿吱捧起宣纸,看上头的字看地痴了,这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有美好寓意的,属于人的名字。
      她抿唇笑起来,在心底对周稷安生出了感激之情。
      她抬头看向发呆的周稷安,开口:“周稷安,谢谢你,我喜欢这个名字。”

      周稷安回神,垂眼看向阿吱,他转头躲过她的目光:“只要你快点变强不拖累我,才是真的谢谢我了。”
      阿吱不恼,语气轻快:“我已经能看到你说的灵力了,像萤火虫一样的飞来飞去的,很漂亮。”

      惊讶的神色从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他说:“那看来你也不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周稷安将剑握在手中,示意阿吱:“走,去实战。”

      “啊!”
      阿吱被一股不可见的力道掀翻在地,她的膝盖磕到青石板砖上,先是听到一声闷响,然后疼痛在里面炸开。
      “起来。”周稷安手中握着的紧紧是一根随处折下来的木枝,而他的剑,握在阿吱的手中。

      原本,阿吱还觉得太不公平,直到一次次地被打倒,她手中的剑甚至碰不到周稷安的衣角。
      真剑在她手中倒像是小孩的玩具。

      阿吱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右臂到手腕都在抖,不是怕,而是肌肉已经酸到了极限。
      “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你必须要学会自保。”

      周稷安冷淡开口:“因为三天后,我要下到井里去。”
      “我不能保证你留在这个屋子里不会发生危险。”

      阿吱举起剑:“我知道了,再来。”
      她目不转睛地防备着周稷安的动作,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专注,他的眉梢微微一动:“你还挺不怕疼的。”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赞赏还是嘲讽,但阿吱不在意。

      她大喝一声,挥舞着剑朝他攻去,木枝抽打在她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疼,她反而更加的握紧了剑柄。
      不能松手,无论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都不能放开手中的剑,这是周稷安教她的第一课。

      “阿吱闺女,你没事吧。”
      孙婆婆大呼小叫的走过来扶起阿吱:“这是怎么了?就算是比试,也不能对自己的媳妇下这么重的手啊。”

      阿吱拍了拍身上的灰:“我没事,婆婆,我俩闹着玩的。”
      她不动神色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面对孙婆婆她心里有些发怵,不知道她是鬼是人。

      孙婆婆瞪了眼周稷安,无奈得拍了拍阿吱的手:“算了,跟我去吃饭吧。”

      三人走到前厅,只见孙婆婆弯着背走到供台前燃上香:“儿子,儿媳妇,吃饭啦。”
      阿吱惊讶地看向上边挂着的两幅画,一男一女,但让她震惊地是上面的女子和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幅画笔法更加的精绝,连眼睛都画地过于传神,好像正在专注着看着画外人似的。
      但另一幅画像就逊色的多,男人连脸型都画地扭曲,像是在痛苦的哀嚎。

      “咚!咚!咚!”
      孙婆婆重重地将拐杖敲在地上,愤怒地看着周稷安:“你一个有媳妇的男人直勾勾得盯着我儿媳干什么!”

      阿吱扭头看向周稷安,他正目不转睛得盯着画中的女人看,她尴尬得扯了扯周稷安的衣服,谦然的笑了笑:“婆婆,我们不是有意冒犯的。”

      “谁会对一个死人见色起意。”
      周稷安出其不意的开口更是惹得孙婆婆气得哆嗦起来,阿吱真怕她一口气没喘过来就撅过去了。
      也怕她要露出可怕的一面,她连忙帮孙婆婆拍背抚胸:“婆婆您不气不气,您别跟小辈一般见识。”

      孙婆婆咕哝着抱怨:“你这找得都是什么男人啊。”
      阿吱不语,只一味尴尬的笑,并偷偷的瞪了周稷安一眼。

      她扶着孙婆婆坐到饭桌上,她拍了拍阿吱的手:“还是女孩好,女孩有孝心呐。”
      孙婆婆低头擦了擦眼泪:“阿吱闺女,吃饭吧。”

      阿吱动了筷子,却不像昨天吃得那么香了,想到后院的井里藏了那么多的怨灵,而这老婆婆……
      她余光瞥向孙婆婆,却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

      孙婆婆突然叹气:“我儿媳是个漂亮的女人,她没嫁过来之前,过路的富商老爷都愿意拿出一锭金子求取。”
      “可她傻,就愿意跟着我家这个穷小子,最后却……”
      孙婆婆哽咽:“哎,我跟你们说这个干什么,吃饭吃饭。”

      “自古婆媳矛盾多,天下间的婆婆都是偏疼儿子的,怎么您就反过来了?”周稷安开口。
      孙婆婆对他横眉冷对:“我一向把任娘当自己的女儿来对待的,可不是那些恶婆婆。”

      “是吗?”
      周稷安勾唇,他指着上头男人的画像道:“这倒是奇怪了,你没有看到自己儿子被儿媳害得有多么的痛苦吗?”
      孙婆婆脸色大变,气极了:“你,你,我儿都已经死了,怎么会痛苦。”

      “这就更惨了,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抛弃了。”周稷安幸灾乐祸。
      孙婆婆胸口剧烈起伏:“你给我滚。”
      周稷安站起来,从善如流的回答:“好的。”

      阿吱看了看孙婆婆,又转头瞧向周稷安,连忙站起身跟上他。
      “惹恼了孙婆婆,要是她突然发难怎么办?”阿吱抱怨。

      “她年纪都那么大了,一推就倒,你怕什么?”周稷安转头看向阿吱,道:“她是人。”
      阿吱愣住。

      周稷安见阿吱没有跟上来,问:“你是要休息还是继续练。”
      “我不休息。”阿吱回神,一瘸一拐得跟上去。

      三天后。
      剑风破空而起,阿吱这一剑是少见的果决,不再有半分的犹豫拖沓,剑刃裹挟着风声直取周稷安胸口。
      周稷安眉目不动,手中的木枝精准得近乎残忍地抽向她的腕间,阿吱咬牙忍住那股酸麻,剑刃逆势而上,只听‘咔擦’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木枝已然折断。

      阿吱瞳孔一缩,眼眸骤然一亮,下一瞬,那根截断的木枝抵在了她的咽喉。
      周稷安收回手:“只要对方没有彻底断气,就不能掉以轻心。”
      “不过,你也算是过关了。”

      “等等。”
      阿吱叫住周稷安:“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不怕我跑了?”
      “你大可以试试。”他漫不经心的回眸一瞥,阿吱手里的剑就像是生了灵智般从她手中挣脱回到了周稷安手心。

      “此剑名为螣影,你将它握在手中三日,它早就记住了你的气味。”
      阿吱心中一寒,她果然不能因为这几日的相处就对他掉以轻心:“我没有想跑,我是说,我也想去。”

      锵得一声,周稷安将螣影归鞘:“你只会是累赘,好好待着。”
      阿吱跟上去:“我保证我会有用的,绝不拖累你,就算是死了也不用你负责,你不是还要靠我来感应位置吗?”
      周稷安终于停下脚步:“你不怕死?”

      “怕,怕得不得了,正因为我想活,才要深入险境,只有在危险中才能激发人最大的潜能,只有变强大,才能真正的活下去。”
      “被你胁迫我逃脱不了,以后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现在都活不下去,以后更会死。”

      阿吱背脊挺直,眼神中没有躲闪,咬字清晰。
      他像是终于开始正视她了,眼神落到她的脸上,极轻极轻的笑了下:“好啊。”

      这是口废弃了的井,青苔布满井沿,恶臭味直冲鼻腔,阿吱还记得几日前的惊悚场景,不可能不惧怕。
      她主动说:“我来引出怨灵,他们上次吃了你的亏,见了你兴许不会出来。”

      “剑!”
      周稷安手中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柄剑,他将剑扔到她手中:“送给你。”
      这是他拥有螣影前使得剑,剑身薄而利,两面各有一道浅浅的血槽,但没有名字,只是一柄普通的剑。

      阿吱握住,她走到井边,在自己的手心处划了一道,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落入井中。
      周稷安皱眉,他从没有提过鲜血会吸引怨灵这回事,阿吱好似看出他心中疑问,开口道:“听故事听过这个办法,我就想试试。”

      原景重现,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一只青灰色的手伸出井口,他抬头长大嘴巴想把阿吱吃进去。
      她一剑刺进怨灵口中,贯穿他的后脑。

      周稷安适时掠至井口,剑光横扫,斩杀成片怨灵:“让开。”
      阿吱发了狠,她没有退后,提剑格挡怨灵的攻击,第一剑,剑锋划过怨灵脖颈,化成一团灰烟。
      第二剑,剑锋掠过怨灵的肋下,切断他的半截身子。
      第三剑,她将试图偷袭周稷安的怨灵斩杀于剑下。

      阿吱大口喘着气,看到周稷安将手中的剑掷向空中,剑身一颤,化作数十道剑影,如万蛇出窟般扑向不同方位的怨灵,回旋,绞杀。
      直至最后一只怨灵消散,螣影归一,重回他手。

      阿吱松了口气,脚下的地面却开始塌陷,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开始往下坠,她还来不及尖叫害怕就被周稷安抓住了手腕。
      他跳下来了,搂住她的腰,捏了个护身诀防止被掉落的碎石砸伤。
      她心跳如鼓,缓了口气:“我感应到盟主的残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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