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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有了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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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赞助商后,不仅是衔青的山神庙开始重建,连谢逢青的文创店制品质量在跟厂家签下合作后提升了档次,又归山山神庙成为当前爆火IP,为年轻人们喜爱。
【山神夫夫终于又开播咯!打卡打卡!】
【快期末了,山神大人这次讲什么?!!急需小青老板的考点总结~】
一回生二回熟,这是衔青第三回直播,他已经能与弹幕的观众朋友们有来有回地互动了。
镜头内,衔青虽倦怠地笑着,还是讲他听过的山民趣事,最后再引出法条解决问题,但谢逢青注意到衔青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衔青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好几次眼神飘忽,像是下一秒……
衔青忽然就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衔青!”谢逢青尾音发颤,及时半跪下去扶他,护住了他的后脑勺。
衔青在他怀里,眼神迷茫,嘴角依然挂着笑。
“对不起,”他说,声音也像晨间山雾模糊不清,“我……有点累了,啊,直播还开着……”
衔青抬手推了推他,谢逢青眉头紧锁,看了眼直播,先将衔青扶到了门框处靠着,而后坐在衔青直播的位置。
【直播事故吗?山神大人怎么了?!】
【是不是晕倒了?!快叫救护车啊!】
【山神夫夫!小青老板!快出来!】
“山神老师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需要休息。还请大家多关注我们的山神庙IP联动讯息,我要去照顾他了,朋友们下次见。”谢逢青对着镜头解释道,面上却一点笑意也装不出来。
关闭直播后,他连着挂断了好几个投资了此次直播的赞助商的质问电话,小心跪在衔青身边问他:“怎么会这样,明明文创店带来的一直在扩大效应,你的神力应该更强大才是,还是……你做了什么?”
“我真的没事……”衔青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只是……只是神力损耗太多了。休息一下……就好。”
谢逢青似是回忆了一番,马上,他想到了一个人,“王大爷?你用神力是为了他?”
王大爷今年七十二岁,谢逢青的心底里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衔青眼神闪躲。
见他如此,谢逢青音调陡然抬高,带着愠怒:“衔青!你知不知道这是逆天而行,你身为山神难道不知道违背了自然规律是要受反噬的!”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没有……别担心,我没有那么做……”衔青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我不是看最近神力恢复得不少,就试着……完成了一个祈愿。”
听到衔青说自己没有如他心中所想的那般做,暗自松了口气,顿了顿说:“不止。你的神性在衰竭。”
“是啊,神性衰竭的时候,人性会滋长。”衔青轻声说,神目中尽是无奈,“我变得越来越像人,就会越来越渴望人的东西。渴望食物,渴望睡眠,渴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谢逢青脸上。
“渴望被爱。”
人性是沉重的。它会让人渴望,让人贪婪,让人在得到一点温暖之后,就开始恐惧失去,这对一个普渡的神明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他从今以后要学着克服人的私心。
“可我是自愿的。”衔青说。“你知道山神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是等待。”谢逢青答道。等一场雨,等一季花开,等一个个离开又归山的人回到故乡。
衔青没想到他竟然知晓,调笑一声,说:“可我现在……不想等了。”
“我想做一个人,和你一样。”他说,“所以我耗尽了我的神力,但没想到……”
他没有说完,谢逢青就咬紧了齿缝,忍不住道:“傻子。”
谢逢青垂下眸,唇轻轻落在衔青冰凉的额头上。那个吻很轻,轻得像生怕惊扰一场来之不易的沉睡。
他就着俯身的姿势停了一会儿,呼吸掠过衔青苍白的皮肤,而后直起身,用手指极轻地拨开衔青额前碎发。指尖触到的温度让他喉咙发紧,动作轻柔像在哄一个疲惫的人入睡。
衔青陷入沉睡最后一刻,他听见谢逢青说:“换我等你醒来。”
衔青醒来的时候,已是隔月的某个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打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今日我去谈合作,给你做了早餐,记得看直播回放。”
这样的纸条有一沓,日期从他沉睡的第五天开始,谢逢青每天都在等他醒来。
衔青坐起身,呆愣了一会儿,而后走下楼,在他平常直播放设备的桌子上摆着一只扣着盖子的碗,掀开来,是还温着的白粥和两个小菜,旁边搁着一碟泡在米酒里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焦。
他看着那碟荷包蛋,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记得看直播回放”——他把这几个字写得比其他字都大一些,像是怕他忘了。
他边喝粥,边点开了昨晚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谢逢青一个人坐在镜头前。讲的正是王大爷的故事,直播风格与衔青迥异,没有像衔青直播时尽量把故事讲成一个“好人战胜坏人”的叙事结构,他是为了向大家传递希望,但谢逢青只是将一个普通人被拖垮的、漫长的、沉默的过程讲给了直播间里的人。
弹幕区从一开始的义愤填膺,到后来渐渐安静下来,人数不断增长着,大家却没有很活跃。
直到有人问:“那他为什么不告啊?”
谢逢青看着那条弹幕,眼神凝滞了半晌。
“你们问他为什么不告,”他的语气这才有点起伏,“是因为你们不知道,告一场官司要多少钱。”
“我们先拿一个小创业者举例,要先请律师,一审二审,拖个两三年,花费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而对方呢?往往会有大把的钱,大把的时间,大把的人脉。他们可以陪你耗,耗到你倾家荡产,耗到你精神崩溃,然后着看你无奈撤回。”
他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看镜头,而是垂着眼,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但每一个字落下去,都在弹幕区激起一圈沉重的涟漪。
“所以他不告,不是他不敢,而是因为他不能。”
“但‘不能’不代表‘不该’。”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分量,“我今天坐在这里,把这些事讲出来,就是想告诉大家,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正在用你们看不见的方式被欺负、被掠夺、被剥夺。而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做一件事。”
他微微前倾,目光像是透过屏幕,直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成为他们的眼睛。成为他们的声音。”
弹幕沉默了很久,而后,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涌了上来。
也是在同一天的直播里,这个故事被推向了另一个节点。
“小青老板,”一条弹幕从屏幕底下滑过,“我是王大爷的孙女。我爷爷昨天去世了。临终前,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山神大人。”
一张图片被众多人点赞置顶了上来。
那是一枚铜钱,和衔青之前把玩的那枚形制一样。
“王大爷……”衔青看着这场直播,反复消化着这几个字的意思,“他走了?”
谢逢青在直播中和他问出了一样的话。
“走了。”弹幕很快回复,“走得很安详。爷爷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山神大人。山神大人让他知道他的委屈还有人记得,他的权利有人在乎。他说,这辈子值了。”
衔青垂下眼,看着屏幕里那枚磨损的铜钱。
他想起那个老人上月来找他时的样子——佝偻着背,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一顶旧帽子,犹豫了很久才敢开口。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山神大人,我这事,不知道值不值得说。”
值得的。
他在心里说。每一个人的委屈,都值得被听见,他的存在,就被赋予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