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满江红无措 孩子,想要 ...
-
当张老上将回到书房房间时,他毫不意外地发现张异岸已经自己解开了手铐,正在房间内找书看,背影颓靡。
“我的孩子,你在干什么?”
张异岸转过身,手里捧了一本哲学大部头,眼眶通红,双肩下塌,已然是崩溃的模样。
“你别过来!就站在那!”
张烨霖止步于张异岸十步之外,听话地未曾靠近。
他只是嗤笑一声,道:“孩子,别演了,我明白你的心性如何,你是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就甩小脾气的。”
那本大部头被张异岸扔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除了想把我当成你的收藏品,还想要利用我做什么?我浑身上下无名无利,除了这具身体,大概也没有别的用处了。”
“好在你是个聪明人,我确实需要你的身体作为我的备用躯体,毕竟你是我的一部分,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不是吗?”张烨霖挑挑眉,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好天气。
“好吧,我承认,生物学上我可能确实是你的一部分,但你要知道,我已经拥有了独立意志和人格,我早就成长为了一个完整的人了,我的名字,生活经历,性格特征这些种种都与你截然不同,因此我绝不可能是你。”
上将大人拍手鼓掌,以玩笑的态度轻佻地对待张异岸的独立宣言。
“真精彩,我的孩子。当年你还是我的那么一小块组织,如今已经长得那么好,好到敢和父亲叫板了。”
他示意警卫兵进来,将张异岸重新押回椅子上。
而张异岸则是懒得反抗了,因为反抗也会是同样的结果,不如按兵不动。
等待警卫兵出去后,张烨霖拉来一把椅子,坐在重新被五花大绑的张异岸跟前,眉目慈祥,像是个真正的父亲,想要和误入歧途的儿女促膝长谈。
“孩子,想要听个故事吗?”
“我能怎么办?你说我就听。”
这是个来自遥远的二十多年前的故事。
曾经联邦有个将军,他有满腔抱负,一身正气,对联邦的忠诚日月可鉴。
有一天,邻国的重兵来犯,前线的防线一触即溃,西北边境即将重现凡尔登的地狱。
这时将军临危受命,携带联邦近八成的兵马前去击溃侵略者。
但当时的首脑疑心病很重,他不够信任将军和军队,于是便在战争即将胜利之时,对将军的队伍使用了一种细菌,人感染了首先会出现破伤风的症状,接着皮下组织变为青铜色,浑身长满铁锈的尖刺。
将军败了。
他失去了亲密的战友和昔日的荣光。
但在战争过程之中,他发现有一只栖息在铜矿边的种族免于疾病的侵扰。
紧接着,联邦政府发布了禁铜令,将所有的铜制品和铜矿收归国有。
他知道那一定有蹊跷,怀抱着一腔仇恨和怒火,他隐瞒了自己还活着的事实,秘密潜回首都,胁迫与禁铜令推动相关官员关系密切的伍伟良教授说出真相。
那位教授平日里也是道貌岸然的,在他的枪下却是弯折了骨气,哆哆嗦嗦将一切向他坦白。
这令他意外得知了真相以外的真相——这次投放的铁细菌传染性不高,但会潜伏在人的体内,在经过二十多年的循环周期之后再次卷土重来,到那时,将是全人类的灾难。
至于将铜制品和铜矿收归国有,只不过是要对将军和将军的军队斩草除根罢了,令将军永无翻身之日。
那时将军笑了,很开怀的大笑。
他知道没种的教授将会死守细菌周期的秘密,直到死亡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也不会有人知道真相。
所以二十年来他一直在韬光养晦,等待细菌的末日将联邦体制彻底摧毁。
但最令他以意外的是,从实验室遗落的一个婴儿,他的孩子,竟然兜兜转转当上了他最痛恨的联邦体制的首脑,这也许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但没关系,因为现在,他回来了。
“其实我觉得你对联邦也并没有多忠诚,我知道你痛恨背叛,但也没有必要拉着全人类和你一起陪葬。”
张异岸评论道。
“你懂什么!”或许因为回忆,仇恨使得将军的面部扭曲,并令他没轻没重地掐住了张异岸的肩膀。
“我懂,人类或许是不可避免地存在坏死癌变的细胞,但为什么要因为他们而毁掉整个人体呢,这不值得啊。”
将军的语气变得冷酷:“值不值得由我说了算,况且,谁说我要拉全人类陪葬了?我只是想借着这一次的灾祸筛选掉品行优劣的人罢了。”
“这哪里是灾祸,这是末日!难道你不知道铁细菌是会进化的吗?外面已经出现了铁锈怪,难道你能保证不会进化出别的什么怪物来?还有,品行优劣的标准不会是由你来定吧,那你这样和几百年前灭绝的封建专制有什么区别!你……”
还没等张异岸说完,张烨霖便掐晕了他。
他惋惜,道:“我的孩子这么竟说些不中听的话,真不听话,真不懂事。”
随后如同登场人物般悄然离去。
陈枫抱着一沓文件在回廊间穿梭,直至一间暗室。
她毫不犹豫推开门,和信号发射间的同事打了招呼,随即以公事为由将人员支开,偌大的暗室内便只剩她一人,空气很安静。
不太熟练地,她操作起信号传讯装置,打下一串字符:“首都哗变,意攻铜矿。”
随后点击发射。
正当她擦擦汗觉得大功告成时,从暗处走出一人。
陈枫定睛一看来人,顿时松了口气。
“小陆,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呆在科学院实验室里么。”
陆长英双手插兜,缓步从暗处走出。
“帮你望风啊,枫姐,你这么不小心,是会没命的。”
他帮陈枫删除了发射记录,随后拉着陈枫疾步走出信号发射室,穿梭过政府大院,到达科学院一处隐蔽的凉亭。
“总长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一直被锁在政府的顶楼书房,那边戒备森严,连我也进不去多少次。”
陆长英皱眉。
“那么上校那边呢?”
“听说已经和异族达成了合作,准备死守铜矿。”
天空中阴雨绵绵,正如末日里的众人飘忽不定的命运,踽踽独行。
身世浮沉雨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