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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白胡子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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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6:我们完全不是一路人呢」
比克·奥罗岛足足燃烧了五天五夜。
从海滩到内陆,从礁石到密林,从岸边到山脊,这座可怜的小岛在火舌和海浪的交替蹂躏下呻吟了整整五天。
烧烧果实制造的烈焰简直是要吞噬万物,点燃炼狱。鱼人空手道的拳劲掀起滔天巨浪。水与火在空中撞碎成漫天的白雾,炸开的力道宛如狂风过境,摧毁一切。
——什么物资,什么战备资源,统统都在三个留守儿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轰成了粉末,渣都不剩。
那一刻,射手毫不怀疑,要不是这俩怪物都是绿名,系统默认了他们的攻击对友方无效——她们仨估计也一起变成渣渣了。
好家伙……仙之人兮列如麻。这是两辆大运又发神力了是吧……?
沉重的现实将她们弱小的脊背压垮,三个人息了那颗本来想要劝架的心,老老实实地跟着黑桃海贼团和太阳海贼团的成员们四散逃逸,躲开来自友方两位大运首领的迎头痛击。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我约了索马里去开罗哒!(你不要靠近我啊jpg.)
潮水裹着着咸腥的白色泡沫冲上沙滩,下一秒立刻被烈焰蒸发成了滚烫的水雾。
水火不容,相生相克。
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在这片土地上反复角力,将一切毁灭殆尽。沙地被高温烧成了玻璃状的晶体,又在水汽的浸润下炸裂成粉末,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海盐混合的刺鼻气味,浓烟翻涌着遮蔽了大半天空,连海鸟都不敢靠近。
就在这种几乎让人联想起了世界末日的决斗下。第五天的黄昏,终于还是降临了。
*
“「萤火·火旋·火拳」!”
“「鱼人空手道·闲罗濑」!”
岛中央的腹地已经被夷为平地,地面上交错着巨大的沟壑和焦黑的深坑。火焰舔舐着每一寸土地,从碎裂的岩石缝隙中窜出来,在风中摇摆成诡异的形状。
在这片火海的中央,站着一个浑身浴火的少年。
带着几乎能将自己的灵魂付之一炬、燃烧殆尽的决绝,艾斯赤()裸着上半身,死死盯着对面的甚平。
他的脸上、胸前、手臂……露出的全部皮肤上布满了血痂,被鱼人空手道打出的伤口愈合又开裂、开裂又愈合,最后被高温烧焦,竟然也算是误打误撞地起到了止血的作用。
伤痕又大又狰狞,麻麻赖赖地盘踞,是让人看了一眼就会犯密集恐惧症的程度——但艾斯还是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
似是要将人类的极限狠狠碾碎在脚底,他又一次咧嘴笑着发起了攻击。
甚平的身体也已经摇摇欲坠了。他身上没一处好皮,鱼蹼被熏的焦黑溃烂,火越烧越旺,本就不习惯陆地作战的鱼人深受其扰,迫不得已只能用水来熄灭一次又一次。
他浑身湿透地站在艾斯对面,鲸鲨的皮肤上全是水珠和飞溅的海沫,呼吸沉重不堪。
五天五夜的鏖战让这位鱼人大哥的身体也已经超越了极限,但他那双圆而沉稳的眼睛里,依然没有波澜。
身上的伤不断累积,旧伤扯烂新伤不断,血和灰混合着黏在皮肤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层了,没得到及时处理,有的甚至开始感染发烂了。
但他们没有心生退意。
就像两头搏杀的困兽,谁都不肯先倒下,谁都不肯先闭眼。
“水能灭火,这是十岁的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赌上「仁义」,甚平用力地扛起了一记洋流,狠狠摔了上去。
“哈——十岁的孩子不也知道吗?被火碰到可是会被烫伤的啊!!”艾斯的反击声沙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混着烟气。
从开战起就没再休息,甚至没喝过一口水,他们的声带早就被折磨得不像样了,听得旁边还在点菜的三人顿时一阵呲牙咧嘴,食欲瞬间消失了。
“这种情况下就别再互放狠话了吧,破锣嗓子还在硬撑什么啊?喝口水缓缓再打不行吗?!”射手低声吐槽了一句。
火与水再一次对撞,气浪被掀飞,冲击波从岛中央向着海岸推进,卷起漫天的黑灰和火星,像一条巨龙吐息时的热风。天空中浓烟翻滚着打旋,被火光照得通明。
爆炸中心腾起了一朵蘑菇云,橘红色的火焰漫天漫野地烧着,热烈地、鼓噪地,像是恨不得将一切统统毁灭烧光!
浓浓的灰烬久久不散,下一轮攻击即将爆发!
上单眼疾手快,拉了骷髅头的「斯卡尔」和炸了毛的猞猁「柯达兹」一把。
眼见着他俩又打成了一团,为了避免被波及,鱼人们钻进了海洋里,人类们则齐齐躲在了贤者的盾牌后面,蜷缩在一起,弱小可怜又无助。
「三技能·不动如山」
解锁了盾山的贤者顺手展开了一片巨型透明能量盾,将他们稳稳地护在身后,一步不退。地面瞬间浮现起了绚丽的太空,全息屏上依次飘过长征五号、天舟飞船、嫦娥着陆器等航天器,星辰粒子环绕,科技感拉满。
V10的钞能力在皮肤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全皮玩家甚至还有心情问身后的射手:“‘梦圆繁星’和‘御峦’哪个好看?好难选啊。”
不让勾比腾讯赚一分钱、只买手感最好的皮肤,射手皱了皱眉头:“那种事随意啦,你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谁好了。”
上单戳了戳挤在自己身边一脸凝重的丢斯,问出了萦绕在心头已久的问题:“话说,他俩究竟是为啥打架啊?不是同一阵营的吗?是因为政见不和想要吞并彼此的势力吗?”
“内战要不得啊,敌人势力如此强大,我们得一致对外啊。”盾牌兀自挺立,贤者捞了一把柯达兹,让毛茸茸的小家伙躲在自己身边,挠了挠它的下颚,“好乖好乖,咪咪不怕。”
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柯达兹安静下来,蹭了她一下,服服帖帖地被她顺毛,打起了呼噜。
斯卡尔挠着头同上单道谢。这几天患难与共赌命大逃杀的情谊让他也明白了一点,这几个胆识过人敢揍红发的女人……其实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有常识得令人感到意外的家伙。
如果不是那种诡异的神奇能力,说她们是海贼,斯卡尔是第一个不信的。
倒不如说,比起传统意义上的海贼,作奸犯科烧杀掳掠什么的……她们给他的感觉,其实更像是那种嬉笑怒骂享受安宁生活的普通人。
丢斯还在看着那场决斗,目不转睛,只抽空回了上单一句:“为了超越海贼王,成为世界最强的男人。”
射手:“……哈?”
还以为他俩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呢……打这么拼,拳拳到肉的。
她坦诚地表达嫌弃:“他俩多大了?还没过中二期吗?这么热血是想在少年JUMP上连载吗?”
“搞什么啊……这个世界居然还有战力排行榜这种设定吗?”上单也被这个理由打败了。
贤者沉吟片刻,看了一眼长在自己xp上的艾斯,心生怜爱,语气慈祥:“哎呀,毕竟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可以理解。”
可野可奶,乖起来像只小狗凶起来又有点像只傲气的小猫,看着还是水灵灵的十八岁——正是傻得可爱的年纪。
对别人可能只能忍到0-3,但是艾斯的话,她感觉能包容到0-10。
「你得到了辅助的溺爱!」
上单:“………啊?”
射手:“………可以理解个damn啊,别被男人的脸欺骗了啊!给我吐槽他啊你!!”
*
最后一拳打出,两人已成强弩之末,几乎同时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艾斯的火拳正面击中甚平的胸口。鱼人的皮肤上本来浮着水汽凝结成的薄膜,高温灼烧让那层薄膜不断地蒸发又不断地再生,劈啪作响,最后还是被火焰淹没了。
爆炸的余波留下了一大片深红色的烫伤,高温将他的皮肤烧得卷曲翻起,皮开肉绽,似乎被烫出了烤鱼的焦味,烫的他眉头狠狠皱紧。
同时,甚平的鱼人空手道将艾斯拍进了地面的深坑里。海水带着惊人的压强,几吨重的冲击力轰然砸落,硬生生浇灭了烧烧果实的元素化。艾斯的身体被迫变回实体,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肋骨有没有断这种事……说实话,他自己都不清楚。
因为在这种强度的打击下,“疼”已经变成了一个太奢侈的词。两个人筋疲力竭地摔在地上,感觉已经看到了通往三途川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透过血污,艾斯好像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那是船吗……?来接他们上路的船吗?
船首劈开雾气和硝烟,缓缓地、像一座会移动的山一样,从浓烟和海雾的交界处浮了出来。那艘船太大了,大到像是传说中的巨人之国艾尔巴夫的造物。船身在海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将黄昏本来就不多的光线完全吞没。
火焰照在白鲸船首上,水光在上面流转出珍珠般的光泽,像一头真正的活鲸鱼正在从深海中浮上水面。
甚平感受着那股气势,突然叹了一口气。
即使死斗也从未动摇过的海侠,在这一刻,缓缓地收起了一直紧握的拳头。喉咙里翻滚着血沫,他朝着艾斯说:“小子,你一直想见的那个男人——老爹他来了。”
什——什么?!!
理智瞬间回笼,艾斯吃力地撑起了身子,又吐出了一口血,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站在船首的那个男人。
就是他吗?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
——那个被全世界称为“世界最强的男人”来了。
*
-「嘀!恭喜召唤师达成成就“王不见王”,解锁白胡子海贼团、红发海贼团成员信息库!」
-「解锁新地图:莫比迪克号。」
-「温馨提示:倒计时23小时13秒,请及时加入战队。」
在香克斯变成绿名以后,法师看到了这样的系统提示。
队伍通讯适时响起,另一边的朋友们在嚷嚷着什么“好高!”“巨人!”“白胡子老爷爷!”一顿刷屏,她来不及去看,只欢天喜地盯着男人头顶的绿名看了又看。就像一个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人,反复确认自己的心跳是不是真的恢复了。
香克斯任她看着,满意地看小姑娘收起了那一身尖刺,手舞足蹈地给自己解释什么红名和绿名,露出了软乎乎的内里。
她连法杖都收起来了?很好,乖孩子。
“嗯,变成绿色的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笑意,“所以,我不是你……们的敌人了?”
滚烫的吐息喷洒在脸上,法师这才意识到了他们的姿势有点不太对劲——靠的太近了!她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噔噔噔”后退几步,然后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香克斯垂眸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那——明天还要辞行吗?不考虑再在雷德·福斯号上玩几天?大家都蛮喜欢你们的。”
他的目光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法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再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就真的是傻子了。
这算什么?
……BOSS直聘吗……?
没有红名所带来的、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月光下的香克斯笑意轻快。剥离「四皇」那些恐怖的头衔,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性格爽朗脾气好、长得还挺好看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法师又想起了他们那场乌龙的初见。态度堪称以德报怨的人,也是带着这样灿烂到不可思议的笑容,朝自己伸出了手。
“还能站起来吗?我们船有医生,要不要给你看看?不好意思啊,早知道我不躲了。”
——有些事情,可能在遇见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她的脸越来越烫,红得像被火烧过一样,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上都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香克斯耐心地看着小姑娘一点一点把自己蒸熟。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
帅而自知的男人是杀伤力最强的存在之一,简直是天生的魅、魔。他等了一会儿,等到了那句细细弱弱的“好”。
意料之内,如愿以偿。
皎洁的月光下,被香克斯随便找个“你是不是想学霸气来着?我教你啊”的鬼扯理由,乖乖上钩亦步亦趋跟着他进了房间,法师完全没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狐狸露出了狡黠的笑意,看着兔子一步步跳进陷阱里,还要说一句“谢谢你你人真好”。
“这有什么?指导后辈,是前辈应该做的啊。”转身合上了门扉,拉近距离,香克斯笑着如是说道。
被法师疯狂求救的信号喊过来然后目睹了全程的刺客:“………”
这种属于大学生创业,开水果店香蕉赔了——法师她居然没看出来吗?!
拉基·路笑得打跌:“我是不是早和你说了?头儿想干的事,目前还没有一件不成的。”
“……呵呵,我都有点磕他俩了。”刺客倚着门框,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关上了厨房的门。
仅有一墙之隔,她将这两个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算你赢了。愿赌服输,说吧,想求老娘干啥?”虽然面朝着拉基·路,但刺客这句话针对的对象,明显另有其人。
端坐在厨房角落里的贝克曼怡然自得地翻了一页书,读完那一段,这才抬起头来,不紧不慢,态度从容。
“语气这么冲?有事哥哥长哥哥短的,用完就扔啊?真是无情。”依旧是红名的男人笑着朝她挑眉,“那就帮我捏捏肩膀吧,看书看得有点累了。”
刺客:“………”
心里把不争气的好友和红头发诱拐犯骂了无数遍,她挤出一点笑意,在拉基·路看好戏的眼神里用力捏住了贝克曼的肩膀。
“怎么会呢,哥哥。”眼睛里是极其生动的不情愿和“等老娘升级一定干哭你”的杀气,刺客微笑着加重力气,“瞧这话说的。能给哥哥松松筋骨,是、我、的、荣、幸、啊。”
一副要把他颈骨折断的模样啊……小姑娘手劲还不小。
贝克曼面不改色地享受着她的“服务”,手指拂过书页,笑意压也压不住:“再左一点,嗯,不错。怎么办呢?坐的久了,腰好像也有点酸了。”
你个老登你还挑上了?!!
嘴上笑嘻嘻心里mmp,刺客阴阳怪气:“毕竟是上了年纪啊,哥哥。虚点虚点吧,不要逞强啊,有时候人就是得服老啊。”
贝克曼:“………”
拉基·路被他俩这一来一回逗得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想起了刚刚的赌约。
*
“多谢款待!我说真的,你这手艺做海贼绝对绝对是世界的遗憾。”被忽悠着吃完了大半块巧克力布朗尼,刺客打了个饱嗝,笑着同他告别,“那我先走啦~”
拉基·路看了眼时间,距离贝克曼交代的半个小时还差几分钟。他正打算说些“要不要再做一份带给你的法师小朋友”之类的话拖延些时间,她就开口了。
看穿了他们的心思,那是很平静的语气。
“法师那边该说的都说了,放心吧。再多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她那个怂蛋嘴是最严的。”
被一秒戳穿,拉基·路也笑了:“果然瞒不住你啊。最开始看到你们五个,我就觉得你这丫头是最精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何况真情假意她还是分得清楚的,刺客看着伙伴们对于加餐的要求,停下了脚步。
“其余的话或多或少都是哄人的,但只有这个……我是认真的。”她定定望着拉基·路,突然露出了一个无比真实、堪称灿烂的笑脸,“你简直是厨神来着,做出来的东西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谢谢你啊,路哥。”
这确实不是假话,也确实是她上船以来,可以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笑脸了。
拉基·路感觉自己有点被钓成翘嘴了,嘴角比AK还难压,索性大笑着拍她肩膀:“嘴跟抹了蜜似的,又有什么事要拜托我?行了,别跟哥哥客气了!你说你说!”
嘿嘿,计划通√
刺客露出了得逞的表情,照着射手的要求念了起来,靠着超长肺活量一口气讲完,感觉自己在说一段巨长无比且拗口刁钻的绕口令。
突然想起来那个煎饼贯口的春晚了(笑)。
刚记完炸鸡的孜然粉甘梅粉麻辣粉,又被后面不放葱不放香菜少放蒜加辣的麻辣小龙虾和加冰减糖的可乐绕晕,拉基·路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落了下去。
但这好歹能记住,难为不了一位刚被认证为「厨神」的海贼——!
他沉稳地掏出了从耶稣布那儿顺来的音贝,示意刺客继续。
然后他就听到了贤者的“清淡小菜”。
666,还有第三关。
沉稳的「厨神」大人沉稳地摘下了厨师帽,沉稳地关了音贝,沉稳地将双手关节活动地嘎嘣作响,最后沉稳地发问了。
他问:“这位客人,请问你是在找茬吗?”
刺客:“………小的知错了,大人请息怒。”
两个人对视,蚌埠住了,笑得眼泪都快流了下来。
过于畅快的笑声吸引了贝克曼,他隔着厨房的玻璃望进去,看到了正对着一小半块巧克力蛋糕狂笑不止的刺客。
有那么高兴吗?在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没有钩子,没有算计,只是纯粹地绽放。女人的眼尾压出细纹,瞳仁里有碎光轻晃,亮晶晶的,澄澈干净又坦坦荡荡。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看到她那种灿烈明快、曾经晃到过自己的笑脸,向来理智冷静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她。
月影婆娑,玻璃微微反射着光华。风月场里滚了这么多年,浪子竟然头一遭觉得……有些无处下脚。
一片寂静的夜色中,贝克曼清楚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脏稍微失衡的跳动声。
拉基·路发现了他,擦了把眼泪,朝他挥手:“贝克!你来的正好!我藏的酒都被他们偷喝完了,船上就你和头儿那可能有存货,借几瓶给小姑娘。”
刺客没有他那么敏锐的见闻色,但她时刻观察着小地图,在红名暴露的一瞬间就敛了笑意,脊背绷紧,冷静地回望过来。
——仿佛刚刚那个轻松大笑的女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贝克曼发现自己竟然在惋惜。
十分清楚此刻的心情究竟意味着什么,他推门进来,绕过戒备的刺客,来到自己最常坐的位置上坐好。
“借酒?好说,我确实还有几瓶。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赢过去了。”他漫不经心地翻开了书,心里却知道自己今晚怕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了。
心不静,看什么都是白搭。不如撒撒饵,钓钓鱼。
——直钩离水三尺,愿者上钩。
果然,明知有诈,鱼儿还是一口咬了上去。
刺客的笑脸甜如蜜糖,声音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赢?哥哥你说,想玩什么?骰子还是牌九?我奉陪到底。”
一副“游戏而已姐手拿把掐”的自信模样啊。
头儿那家伙好像想做些什么,贝克曼索性拖住刺客:“就赌……你那位正想找你求助的法师小朋友,会不会放弃求助,心甘情愿跟着头儿走吧?”
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法师的“请求集合”,刺客的脸上没了笑意,冷的吓人。
“你想做什么?这是在拿她威胁我吗?”魔剑凝聚,那是“银白咏叹调”的配剑。她反手握住,准备让这男人明白明白峡谷大爹八秒真神的凯的含金量。
很难想象在2026年三体人横行AI之子统治的时代——峡谷唯一的爹·凯皇,切C还是靠水灵灵地迈着八字步走过去,平A穿插普攻,先砍死前排,再砍死后排。
眼睁睁看着他一刀劈死几乎满血的脆皮双C,什么都保护不了的肉盾和硬辅……在凯面前,简直就是无能的丈夫们啊。
这就是神的强度啊。吃我一记纳米格挡吧!小子!!
贝克曼无视了她的敌意,只朝门外指了指:“急什么,离得不远,真打起来了再冲出去也不迟。怎么?不敢赌?你怕了?”
呵呵,拙劣的激将法。
就吃这一套的刺客将刀平放在桌子上,决定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赌,为什么不赌?”
凭她对法师的了解,不出几秒她就已经想……唉?不是吧?居然变绿了?!
谁能想到香克斯那个男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原来红名想变绿就能变绿吗?!!
刺客愣愣地看着那个绿名,发现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位在榜巅峰第一的最强打野……原来他是那种会被敌人几句话说服改变立场的男人吗……?!
怎么看也不像啊。等等,这真的没有OOC吗?!!
而且她们说啥了?法师那怂货根本啥也没说呢啊……?!!
贝克曼缓缓阖眸,无声地笑了。
*
【队内聊天】刺客:“行了,别嚎了,知道你们看见白胡子老头了。”
【队内聊天】刺客:“那个家伙@法师中了红毛的美男计,被人家拐进屋子里酱酱又酿酿了。通报批评。”
【队内聊天】射手:“啊?!原来会把妹的不止黄毛还有红毛啊……别被那种精神老伙糊弄了啊!我和你说,那种笑眯眯的骗起人来最精了!!”
【队内聊天】上单:“好了好了,谁年轻时没走过弯路,吃一堑长一智,让她吃点苦。”
【队内聊天】贤者:“所以那位红发先生变成绿名了?少了个敌人,这不是挺好的。@法师小馋猫,别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然后吃饱了啊,少吃点。”
【队内聊天】法师:“………你们在说啥呢?我在学霸气啊!我是正经人啊!俺俩清清白白手都没有挨!!”
【队内聊天】打野:“行行行,学霸气。”
【队内聊天】射手:“好好好,正经人。”
【队内聊天】上单:“知道了知道了,还没牵手呢。”
【队内聊天】贤者:“别逗她了。霸气学的怎么样了?那究竟是个什么技能啊?”
【队内聊天】法师:“……说实话,香克斯说的太抽象了,我一个字都没听懂啊。”
【队内聊天】贤者:“哇哦?都直呼大名了?这不是进展的挺快的?”
【队内聊天】法师:“怎么连你也……喂我花生!喂我花生啊!!!”
果然群像的魅力就是大家在干起坏事来时各显神通,贤者笑着望向巨大的白鲸舰队。
两艘黑鲸一左一右,形成拱卫之势,主舰白鲸的船头站着一个男人。
「白胡子海贼团船长-爱德华·纽盖特」
虽然身上被众多“衰老”“虚弱”“重疾”“心脏病”等debuff环绕,但血条和蓝条还是突破了天际啊……确实撑得起那个「最强」的称号。
而且,太好了——是绿名!!
包括船长在内,一船人都是绿名!!
纽盖特高大到了不合理的程度,像一座黑色的丰碑。脸上蓄着弦月般向上弯起的白色胡子。面容刀削斧凿,带着睥睨与淡定,傲视群雄。
虽然系统确实提示了他已经是个七十岁还身患重病的老人,但看到了本人……那个即使身上插满了输液管仍然肌肉虬结、青筋根根分明的男人,完全看不出什么虚弱病气啊。
贤者被上单下意识护在身后一步,静静地隔着一片海,注视着老人。
她反而觉得,他身上像是有股力量……因为太强大了,强大到了人类的躯体根本装不下,才需要用那些管子将多余的、暴涨的力量泄出去。
真是了不得的男人。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家族的实际掌权者,也是个七十多岁却仍然精神矍铄的老人——那是她的姥姥。
与世俗意义上的老人完全不同。靠着岁月的磨砺与沉淀,她有着近乎广博的睿智与远见,学新技能快准狠,紧跟时尚潮流,几次推动家族企业部分转型,进军当前火热上升的AI和互联网领域,连皱纹里都藏着精气神儿。
射手和她想到了一块儿去,小声念叨:“总觉得这老爷子会和太姥姥很合得来呢?”
知道她这是想起了总喊她“小泥猴子”实际上也是最疼她的姥姥,贤者摸摸小姑娘的头,点了点头。
她想,等他们打完架,就去问问纽盖特先生她们可不可以加入他的战队吧——毕竟,对这样神似姥姥的老人,她俩存在着天然的好感和亲近啊。
不知道自己的技能可不可以帮他回血……他那个血条看着要回上好久。不过最麻烦的是那些debuff吧?不知道系统商城里会不会有能起作用的道具……
贤者的思维越跑越偏。黑桃海贼团的成员却已经骚动了起来,喊着“不行快去帮帮船长”“他们人太多了”“船长现在没力气了怎么打啊”,纷纷冲向艰难地想爬起来的艾斯。
与此同时,右手握着同样不合理的薙刀·丛云切,纽盖特一把挥开输液管,从船头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的小岛上。
“库啦啦啦,想取下我首级的小鬼是哪一个?”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地震来临前夕从地底传出的闷响,每一个音节都在震动,震得船舷上的木板发出细微的嗡鸣,震得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震得艾斯脚下的碎石微微颤抖。
刀柄上是竹节状的纹路,刀身宽阔得像一面门板。这种尺寸的刀如果不是世界最强的男人来握,看起来会像小孩子偷了大人的玩具。
但在他手里,却轻巧得像是一根拐杖。
见过最一往无前的浪涛,也见过最不见五指的黑夜。命运的顶峰与低谷都能从容应对,老人的眼睛很平静。
那双眼睛在看着艾斯——看着这个浑身浴火的、年轻的、像是急于用性命来证明着什么的“火拳”小子。
比起香克斯多少还能看出些情绪的打量,纽盖特是真的完全看不出什么喜怒了。
没有敌意,没有赞叹,没有厌恶,连好奇都没有……那样轻飘飘的一眼,落在艾斯的肩膀上,却一下子压得少年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你所愿,就由我来做你的对手。”纽盖特朝船上想制止的儿子们挥挥手,声音沉稳如山,“老子一个人打也没问题。”
话音落下的一刻,从艾斯看不见的、感知不到的某个维度,一种压倒性的、铺天盖地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跪下的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卷起了他和他身后的黑桃海贼团成员。
是霸王色霸气——!!!
丢斯的腿一下子软了,一点也不夸张,他汗流浃背,立刻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这样下去,艾斯一定会有着性命之忧的……他们的船长,会被杀死也说不定。”
“好厉害的霸气……”
“咕唔唔唔……!”
斯卡尔和米哈尔正面受了这一股霸气,腿抖的和筛糠似的,但还是坚强地互相搀扶着,咬牙拿起了武器。
“快保护船长!”“给艾斯助阵!!”岩流和沃雷斯落在最后面,流着眼泪拼命想去帮艾斯。连不擅长战斗的厨师邦西都一把将柯达兹塞进了上单手里,浑身颤抖地跑上前去。
“艾斯——”
“船长——”
射手皱了皱眉,不懂他们这几个战五渣究竟冲上去能帮上什么忙。连人家一刀都承受不住的家伙,只会拖那小子后腿吧?
但他们的情谊太过厚重,重过了生死,有什么东西催着他们迈动双腿,明知前方是死路也毫不退却。
想起以死相搏为她们断后的中野二人,又想起那时同样能为她们豁出命去的自己。射手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
“不觉得很眼熟吗?那样的表情。”贤者读懂了她复杂的情绪,轻声感慨了句,“真是一群好朋友啊。这么一看,那孩子还真是受人爱戴,看得我都热血起来了。”
上单抓住了想上去帮忙的柯达兹的后颈:“当事人好像不这么想啊。喏,他要出手了。”
果然,艾斯摇摇晃晃地扛过霸王色的威压,朝向他奔来的伙伴们伸出了手指。
“大伙们……快走。”
*
五指张开的瞬间,火光骤然大亮。
“——炎上网!!”
火焰喷射,形成了一道又一道坚固的壁垒,划出了一道明显的界限。少年的身影瞬间被无尽的光焰吞没。
轰——!!!
面对纽盖特的疑问,艾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答的语气很冷静:“我让兄弟们先走,相对的,我不会逃跑!!”
被世界称作“最强”的男人就在眼前。我要击败他,超越他,再超越海贼王……超越那个罪恶的男人,让全世界都承认我的强大。
这是我的骄傲,我就是为此而生的。
我是一个人走上这条路的,也做好了独自走到最后的准备。如果倒下了,那就是我的终点……证明了我也不过就是个这样的人罢了,没什么好怨的。
——即使是死,我也不会逃跑。
“一个人背负一切!一个人鲁莽地往前冲!别跟个小屁孩似的非要赌那一口气!这样下去,连跟在后面的人都看不到你的背影——”丢斯被熟悉的火焰拦住了,预感到这简直就是某种诀别,他的眼泪急得夺眶而出,“顶峰算什么?那前面究竟有什么那么重要?你是不会超越海贼王的!你不必非要超越!!现在先跑要紧啊笨蛋!!!”
对着伙伴们拼命的挽留,艾斯只是回头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温和,简直是和他人设不符的温和。
“我看着就那么弱吗?我是不会输的……丢斯。”
少年做出了最后的道别,血自额角滑下,那头短发沾满灰尘。橘红色的光映在脸上,将他的轮廓映得一清二楚——年轻,倔强,眉目间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灼热的、滚烫的光芒。
他是火焰,是燃烧起来就不会停止的火焰本身。
年轻的火拳踩着火焰,在月光和海潮的见证下一步步逼近顶峰的男人。
“而且……这样也好。如果无法牢牢抓住想要的,起码,赌上性命……我还是能做到的。”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头顶的天空被烧烧果实的烈焰和蒸汽凝结的乌云搅得混沌一片。星月隐没,浪涛定格。
茫茫的天地之间,只有地面上越燃越旺的一片火。
还有那双——在火焰的最中央——永远亮着的、永远不会熄灭的眼睛。
在那一刻,艾斯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既然我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那就算现在死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放下一切,他决然转身,孤身迎战。
“是这样啊……”
站在火墙之外,一直如同局外人一样冷静地作壁上观的女人突然叹了一口气。
是贤者。
她盯着那个比任何时候都温和、却又比任何时候都决绝的笑容,在两个朋友不解的注视下,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原来,只要没有遗憾,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死了啊。”
那句话简直像是一句谶言。
比任何人都更先预见到了属于「波特卡斯·D·艾斯」这个人的结局,贤者望着那双永不熄灭的眼睛,有点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追求着太多排在生命和“活着”前面的东西……尊严、骄傲、胜利、伙伴,和它们比起来,那条性命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他一步也不会退,哪里也不会去。
他,与为了活着回家能强迫自己丢下一部分人格的她们,是完、完、全、全相反的两类人。
——真可惜啊。这个孩子,早晚有一天会死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梁木其坏,英年早逝。轰轰烈烈,死而无憾。
这是贤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看到了的事实。
无可奈何,无法挽回。
“真是可惜啊。”她想,又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