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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名还是绿名? 开启支线剧 ...

  •   「part5:红名还是绿名?」

      【队内聊天】贤者:“……我没做过这个,家里送来的船都是做过防弹测试的,还没见过破损的情况。情况严重吗?”

      【队内聊天】上单:“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船我倒是真修过。你拍张照片我看看,手边有什么工具?”

      系统自带的拍照功能很清晰,刺客拍了几张甲板的照片,五个人沉默地看着技能留下的痕迹,隔着一片海,心虚的说不出话来。

      咳……都是她们干的吗?

      怪不得要留她俩做苦力啊……人家没找她们赔钱就已经很不错了。

      最严重的其实还是香克斯那两刀「神避」吧?

      咳咳,一定是这样的。

      不再想什么劫狱啊赎人啊回家吃饭的,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们彻底老实了。

      “五十八处……妈耶,你俩慢慢补吧,别急着回来了。”游戏内仓库是互通的,上单沉稳地做出了指示,“船上木板不够的话,我们在这边的岛上也找找资源。”

      她耐心地给她们列出了修船必须的材料,炭笔、木板、凿子、锤子、刨子、麻絮、桐油桶、各种尺寸的钉子——补板刷油填缝固定,说得面面俱到,十分清晰。

      贤者听得连连点头:“和人家打好关系啊。其实那一船人除了两个红名以外,都很好说话的,意外的有礼貌有风度也有常识。”

      恨不得冲上去把她们绑回来的射手瞟了一眼照片里无处不在的弹痕。

      怎么说呢,这里面有一半以上都是她show time的时候造成的。

      她心虚地吹起了口哨:“干苦力也不是不行。咳,不然你们肉、偿吧,感觉这样快一点。”

      【队内聊天】法师:“……你还是控制控制她吧。@贤者”

      【队内聊天】刺客:“肉你*****”

      -「温馨提示:已屏蔽违规言语,请您规范言行。若继续违反,系统将限制您的发言。」

      *

      再一次被强制禁言的刺客冷静地关闭了聊天频道,暗骂一句,对上了一双双难掩好奇的眼睛。

      ——看你奶奶个腿啊看看看?!没见过性感美女在线修船吗?一群臭男人瞅啥呢瞅瞅瞅的再瞅给你们眼睛珠子挖出来!

      她咽下了一句句涌到喉咙里的脏话,在法师“这家伙又开始骗人了”的无语眼神里笑得灿烂,亲亲热热地选了个看着好说话的脏辫大叔,充分发挥社牛的本性,一口一个“哥哥”喊的很甜很自然。

      “哥哥,打扰您一下~您知道工具箱在哪儿嘛?”

      “哥哥哥哥,之前的修船工是哪位呀?我们想请教请教他!”

      “天呐!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还这么齐全!耶稣布哥哥好帅!!哇~笑起来更帅了!身材也好!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啊我的天呐!!”

      “谢谢哥哥的药,我们不吃,您吃您吃!哥哥叫本乡吗?好特殊的名字!发型好酷喔!!居然又会医术又会打架!!我觉得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是最最最有魅力的!!!”

      “哇原来木板是放在这里!谢谢莱姆琼斯哥哥的提醒~小心一点不要沾到木屑哇,哥哥这么漂亮的金发弄脏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真的,真的,特别漂亮!我手艺很好的,改天给哥哥做个造型,保证哥哥帅翻全场~不不不,造型其实是次要的,哥哥这么帅的一张脸,哪怕顶着个鸡窝头都像是特意定制的时尚造型唉。”

      “哥哥是厨师吗?好好吃哦!真的不是神吗?这简直是米其林餐厅大厨的水平了——那是什么?嗯……就是厨师界最高赞赏的意思!吃过哥哥的甜点我完全不记得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了!谢谢哥哥拯救我的味蕾!!真的好好吃啊!我可以带一盘给我的朋友让她也尝尝哥哥的神之一手嘛?”

      “我们不用帮忙的!这点小事交给我们就好啦!反正是我们自己惹出来的祸,收拾也是应该的。谢谢宾治哥哥和斯内克哥哥!这艘船上怎么竟是些好心人啊!!我们一定会好好修船的!一定不会辜负哥哥们的热情和贴心的~请哥哥们放心~~”

      “好好好~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和哥哥们客气的!!麻烦大家啦,哥哥们快去忙吧~~”

      小姑娘笑眯眯捧着脸,一箩筐的好听话说的流畅又发自真心,友好热情,一句都没有重样的。这群男人常年和糙汉们打交道,哪见过这阵仗。

      眼见着一船的大男人被谙熟儿童心理学又很会甜言蜜语的刺客变着花样胡吹胡夸一通,挠着头嘿嘿傻笑,又亲眼看到了刺客捧着一堆东西回来,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问:“这样行了吧?”

      法师:“………”

      我嘞个超绝反差啊,你刚刚说那些话是怎么做到不脸红的啊?我听着尴尬症都要犯了啊。

      这已经不能叫社交恐怖分子了吧……这算不算是感情骗子啊?!

      她接过那些工具,无言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辛苦了,不愧是你。”

      “不然呢?指望你这个怂货去打招呼吗?这艘船沉了我都等不到。”刺客回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被揍了一拳才老实。

      法师皮笑肉不笑地收拳:“不和你计较是我有容人之量,再蹬鼻子上脸一个试试看——锤子递给我。”

      “无可救药的软蛋,我看你也就敢窝里横了——木板拿过来。”

      “闭上你的嘴,消停干活。村口老婶子剁的饺子馅都没你的嘴碎。不知道我怕狗吗还叫那么大声——麻絮多蘸点桐油行不行?就这点怎么防水啊?”

      “呦还敢喷上我了?你是不是有点飘了?我建议你学学天线宝宝吧,真的。脑袋上装个天线,时刻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蘸的多,你以为涮火锅蘸油碟呢?拿来吃吗?”

      “谢谢啊。我建议你,不要建议我,管好你自己——你滚那边修木头去,这儿放着我来。”

      “……喂,别开玩笑了。真的要用鸣剑·曳影修木头吗?李师傅会不会打我啊?”

      “那可太好了,省得你连个抽烟老头都打不过,搁那儿丢人现眼。”说着相当无情的话,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条裂缝,法师顺手丢给不太情愿的好友一把花札牌,“敢给我撅折我就打烂你的脑袋。”

      “瞅你那抠搜样,典藏比无双贵多了好不好。”刺客的动作又快又利索,嘴上还不甘示弱地反驳,“我好歹牵制了吧?哪像你们四个,磨了半天才磨掉人家一层血皮,完全找不到队友是人的证据啊。”

      “可真好意思说啊。豆腐都有脑,你长脑子单纯是为了看起来高一点吗?干啥啥不行,投降第一名——这儿搞定了,你拍给上单检查,我去看下一块。”

      “哇这是人话吗?第二个跟着投了的是谁啊?对了,你最后踢中过红毛一次哪怕一次吗?呵,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她说没问题,但钉子得捶得再用力点。”

      “再逼、逼你来。”

      “我来就我来。”

      相识十多年,两个早就磨合得不能更合的家伙边吵边干活,两不耽误。有空了吃几口「恢复」,血条蓝条越来越满。

      脸不白了,气不虚了,连血都止住了,堪称容光焕发。

      系统分配的任务是连续的,每完成一项都奖励颇丰,修完船还有打扫厨房卧室卫生间杂物室,整理船长室副船长室会议厅……零零散散地一堆杂活,两个田螺姑娘一干就是整整五天,拉都拉不住。

      没办法,系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坐地升级,富得流油,每天都能买个新英雄,不用战斗不用杀人,只要干干保洁就行。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搁谁谁不乐意啊?

      干到最后,雷德·福斯号的每一块甲板都被擦的锃光瓦亮,原先粗糙不堪颇具男性特色的各个船舱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各类物品分门别类,一一摆好。

      “真厉害啊,怎么做到的?她们不累吗?”本乡被刺客笑眯眯地推出医疗室,隔着玻璃看她俩热火朝天地打扫,发自内心觉得自家头儿找这俩姑娘做免费苦力的决定实在是……

      太不要脸了,真的。

      但是……不愧是头儿啊,谢谢你啊头儿!!!

      *

      她们打扫了多久,香克斯就被船员们又是嫌弃又是崇敬地看了多久。海贼的天性使然,那点子愧疚和不好意思已经完完全全被“有意思”占据了。

      这五天路过了很多岛屿,要说想逃跑什么的……别说他们会不会阻拦,有心想跑的话,总是有很多机会的。

      但刺客和法师硬是连看都没看岛屿一眼,一门心思扑到了雷德·福斯号上,连贝克曼试探性地分些贝利,问她们要不要下船去买些备品都被拒绝了。

      不图钱财,不计回报,安安心心地呆在四皇之一的海贼船上,对海军啊情报啊之类的也完全无感。简直就像是在做志愿劳动似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完成那什么“俘虏的义务”吗?

      神奇。

      她们想从这里得到什么?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力又是什么?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为什么无比笃定地认为他和贝克曼是敌人?区分他俩和其余伙伴的方式是什么?

      在搞清楚这些以前,轻易放走她们,总觉得将来一定会后悔啊。

      直觉曾救过自己无数次,此刻,香克斯愿意相信那份直觉。

      而且……被细心收好的那些船长日志,上面还有独属于法师的娟秀字迹,他望着那几行字,挑了挑眉,想起了那个怯生生却又胆大包天的小姑娘。

      她那些奇怪的招式什么的,倒是可以后面再慢慢了解啦……

      他现在更好奇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

      医疗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时,几乎是焕然一新。

      “为哥哥服务是我的荣幸”“比别的房间整洁太多了真不愧是本乡哥哥”,说着类似这样的话,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这个支线任务可算是完成了”。刺客笑着敷衍了本乡几句,那是相当真诚的敷衍。

      没错,她就是非常典型的“不熟是哪哪都好熟了以后本性暴露一堆烂毛病”的人。

      法师跟在刺客身后,朝本乡露出了有点腼腆的笑脸:“怕影响您配药,我们没收拾您的工作台,只整理了柜子里的草药。我写了标签,有哪里出了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希望不会给您添麻烦。”

      她和刺客一个内向一个外向,倒也算是互补。两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对待不熟的人和熟悉的人态度对比惨烈,堪称天差地别。

      这么些天,红团的干部们差不多都和刺客混熟了,但法师那孩子……慢热又怕生,跟个兔子似的,稍有风吹草动就躲得老远。唯一和她有共同话题的,就只有同样害羞且老实的「嘎布」了。

      同类之间是会有某种磁场的。

      面相凶恶体格魁梧的高大男人,长着一双锐利无比的尖牙,内心却是和外表完全不同的柔软。

      被刺客喊了一声「嘎布哥哥」就红着脸跳开的嘎布,对上了法师同情的目光。

      两个沦为E人玩物的I人对视的第一眼,就确定了彼此一定会合得来这回事。

      “嘎布先生……那个……我帮你把虫子弹开吧。”

      “呜哇谢谢你……叫……叫我嘎布就好了!”

      “好……那,那也请你叫我法师吧,很高兴认识你!”

      “我,我也是。”

      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龟速地伸出友谊之手,两个人在刺客的白眼里,光是下定决心互相打招呼做自我介绍就花了两天。

      认识以后会对着星星聊天,了解彼此的喜好和过往。虽然节奏很缓慢,但正好是让彼此都感到舒适、不会被过度侵犯私人空间的程度。

      说实话,嘎布对这个新朋友很满意。

      所以,在得知新朋友可能要离开时,他是有点难过的。

      “嘎布,你说你们的头儿,他会同意吗?”法师的眼睛很清澈,情绪不加掩饰,全部映在里面。她坐在船舷边,迎着月色微微晃荡双腿,轻声问嘎布。

      虽然还看不太懂那位副船长「本·贝克曼」的想法,但她已经看出来了香克斯的态度……虽然仍然顶着红名,但他确实是对她们没有敌意的,也没什么想伤害她们的想法。

      所以为什么会是红名呢?越是了解香克斯,法师越是想不通。

      这难道是世界的某种规则吗?阻止召唤师加入他们的战队……?

      毕竟系统的规则是无法加入敌对势力啊,比如海军,比如那什么神之骑士团,再比如有着两个红名的红发海贼团。

      至于俘虏什么的,那种乌龙早在第一天她们补完船就解开了。香克斯笑着说自己还不至于小气到被挑衅就杀人报复的程度——而且她们也没有伤害自己的伙伴。

      贝克?那家伙摆明了在逗小姑娘玩儿呢,他不欺负她们就不错了。

      ——误会解开,可他巧妙地避开了关于“放她们下船”的所有话题,只是笑着说先把伤养好,他们养得起两个小姑娘,其余的事不着急。

      这大概……就是委婉的、还不能放她们走的意思吧?

      像是为了稳定她们的心神,系统识趣地开启了名为「香克斯的烦恼123456」的一系列支线任务,两人逐一完成后,解锁了六个英雄,等级也提高到了十级。

      能够探索的范围更广了,三个朋友还在补给岛等待她们,打扫完了医疗室就是任务的完美收尾,再耗在这里没什么意义了。

      所以,她们打算,明天一早就向香克斯辞行。

      那个男人……以他的性子,应该不会强迫别人留下……吧?

      别说是刚认识香克斯的法师了,就连跟着头儿一起冒险了七八年的嘎布有时候都搞不清他的心思。

      他歉意地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确定,带着关切问她打算下了船以后去哪儿?以后又怎么办呢?

      作为海贼,尤其是进入了新世界,基本上注定是要加入四皇一方势力的。小型海贼团举步维艰……等等,没有船没有海贼旗,她们真的算是海贼团吗?

      谈到未来时,法师的表情总是有点茫然和不安。面对新朋友的问题,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系统是明确给出了选择战队的时限啦……一共七天,倒计时结束自动默认“自由阵营”。

      现在……还剩一天。

      “嘎布。不瞒你说,你所说的四皇,我们大概有一点了解。”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言相告,“在遇到香克斯先生以前,其实……我是想过能不能……试着成为他的队员、或者按你们的说法,船员。”

      仍不理解为什么一提到头儿她就如此警惕不安,嘎布安静地听着。

      “因为听说你们船上的氛围很好,关系融洽,实力强大,没有明显的上下级或者过于紧密的亲情枷锁,听上去很自由很快乐。”法师朝他笑了笑,“现在看来,传言确实没有错。我喜欢你们之间的那种轻松的相处模式。”

      嘎布皱了皱眉,耿直地表达出了不解:“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头儿看起来蛮欣赏你的。”

      果然,一提到香克斯,法师的神色立刻僵住了:“欣赏什么啊……那怎么可能会是欣赏啊?”

      她回忆起了那片遮天蔽日的血条,心知既然是红名,她们将来攒够了经验值,总是要和他打上一场的。

      这场仗在所难免。

      “因为我们立场不同啊。你们的头儿……他是我们的敌人。对立的阵营是没办法成为同伴的。只能再看看其余的那三位了。”法师看起来已经有点想抓头发了,“那个人……强的完全不是一个次元啊,我们真的能杀的掉他吗?”

      嘎布更不理解了:“敌人?为什么?”

      法师比比划划地试图和他解释「绿名」和「红名」的概念,包括甚平艾斯和这些天遇到的其余势力的海贼,他们都是绿名。

      嘎布也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原因,眼睛越睁越大。

      名字的颜色……?

      “是啊。只有香克斯先生和贝克曼先生,我完全想不明白。”法师叹着气,“红名和绿名只能剩下一方,所以,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亡。”

      嘎布想到了某种可能性,小心翼翼地问她:“那么……你所说的红名……有可能变成绿名吗?”

      法师老老实实地交代:“我没见过红名变绿名唉。但绿名变红名倒还挺常见的,比如在刺客想破坏格里芬的时候……”

      她想起了那一刻,船上所有绿名都在一瞬间变成红名、被好几股杀意同时笼罩的恐怖状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你们确实都从绿名变成红名了。”

      虽然很短啦。

      嘎布回忆着自己那一刻的感觉,若有所思:“因为意识到你们确实有威胁了啊……所以,你是想说……头儿和贝克从一开始就……”

      法师苦笑摊手:“我其实也不太确定,毕竟那也太可怕了点。但……如果排除了系统bug或者设定,确实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两位,从见到我们的第一面开始,一直到现在,虽然看不出敌意,但想的却是‘她们存在威胁’‘忌惮’‘抹除掉会更好’‘是敌人’‘必要时得下杀手’这类危险的念头啊。”

      嘎布愣住了。

      *

      “为什么呢?明明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吧?其实我也想知道原因啊。如果可以的话,拜托嘎布帮忙问问电话虫那一边的人吧。”

      用这样一句话作为结尾,法师朝嘎布笑了笑,挥手算是告别。

      月光冷白莹润,漫过海平面,映照出了粼波光影。她垂着眼睫,眉目浸染着朦胧的月华。那笑容很淡很淡,澄澈干净,不染尘埃。

      法师越走越远,被戳穿了小心思的嘎布涨红了脸,从怀里掏出了电话虫。那是正在拨通中的状态。

      原来,她发现……自己是受头儿和贝克的指示,来套她的话这回事了啊。

      明明没有见闻色霸气,感官还真是敏锐啊。

      【队内聊天】法师:“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看明早他俩的反应了。喂,大半夜的,你还在吃吗?不用身材管理完全放飞自我了吗?@刺客”

      她说的是刺客和厨师拉基·路那段神奇的、接近于饲主与被投喂者关系的友谊。

      她嗜甜的习惯不知怎么被拉基·路发现了,自那以后,她总会被他喊到厨房去“试吃”些小甜点——只有在嘴巴被甜食塞满时,那双恨不得长在头顶上的眼睛才会真正地满意地弯成月牙,展露出二十多岁的小姑娘独有的朝气蓬勃来。

      不止是拉基·路,船上其余的人也很喜欢看刺客露出那种笑脸。

      这次的“试吃”时间长的惊人,明显是故意支开她,给自己和嘎布留出足够多的“谈心”机会——做的不动声色,抓住弱点逐一击破,是那位贝克曼先生的手笔吗?

      还真可怕啊,最怕和这种有脑子又强的没边的敌人对弈了。

      法师准备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型储物间,消息正好也弹了出来。

      【队内聊天】刺客:“以柔克刚,以巧克力。”

      【队内聊天】刺客:“好吃。「附加图片」”

      【队内聊天】射手:“……你干嘛深夜放毒啊啊啊啊?!老娘吃了五天的烤鱼都要吐了啊啊啊啊!死丫头吃这么好!人民吃了吗你就吃?!!”

      【队内聊天】法师:“怎么?那两位还打着呢?”

      【队内聊天】上单:“是啊,五天五夜不吃不喝的,就像在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似的。”

      她们说的是艾斯和甚平——一个能燃烧自己化身成火焰,一个能引动海流打出洋流过肩摔。海水蒸腾,鱼虾被烤熟,他俩打了五天,其余观战的三个人就在旁边狗狗祟祟地捡了五天的烤鱼吃。

      【队内聊天】贤者:“连打嗝都是烤鱼味儿了。明天你们能不能连吃带拿打包点吃的回来啊?”

      【队内聊天】刺客:“包的。想吃啥?我来打猎。”

      【队内聊天】射手:“我想吃炸鸡汉堡薯条可乐麻辣小龙虾!炸鸡不加酱料分开包装孜然粉麻辣粉甘梅粉都要一点点不要鸡屁股汉堡我想要双层黑巧曲奇黄油咖喱炸虾堡面包胚子记得煎一下那样脆脆的薯条要新炸出来的烫嘴的记得给我多拿点番茄酱可乐加冰减糖不然太甜了无糖我也OK的一定要加冰麻辣小龙虾不加葱不加香菜可以少放一点点蒜末加辣加辣加辣!!!”

      【队内聊天】法师:“………”

      【队内聊天】刺客:“………”

      【队内聊天】上单:“你这样要是去KFC或者M记一定会被店员拉黑的。”

      【队内聊天】射手:“这你就不懂了吧?加钱就好了,我打进了家附近的几家汉堡店的内部员工群,一人一个红包的事儿。”

      【队内聊天】法师:“……好的加钱居士。”

      【队内聊天】刺客:“不好意思,我想请问一下,您是亚里士多德的妹妹珍妮玛士多吗?”

      【队内聊天】贤者:“我也说过她,不要这么为难打工人,家里又不是没有厨师团队。她不,非要吃外面的野汉堡。”

      【队内聊天】上单:“……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队内聊天】刺客:“所以你俩想吃啥@上单@贤者”

      【队内聊天】上单:“无所谓,不是鱼就行。对了,有酒吗?给我划拉几瓶酒呗?”

      【队内聊天】贤者:“黄油面包、水波蛋、煮萝卜、拌茄子、肉汤,你看着怎么方便怎么来,清淡一点就好,重油重盐吃着有点犯恶心。”

      【队内聊天】法师:“……真的假的?你平时就吃这个??”

      【队内聊天】刺客:“我不信……不可能这么简单。”

      【队内聊天】射手:“喂喂她在吃上比我要求多——多了好吗!黄油来自庄园养的吃普罗旺斯花草干草长大的棕乳牛,三次发酵,再压入玫瑰花瓣。盐粒是从葡萄牙盐田清晨手刮的。水波蛋L’oeuf à la tripe,蛋白底下藏着用3年陈Comté奶酪和手工缎带意面熬了6小时的奶酱,蛋黄用干邑、香草荚与龙虾黄油低温浸泡了72小时。白萝卜挖成球,得先用两岁老的伊比利亚火腿骨、松露边角料、金华火腿老火高汤慢煨4小时,再塞入朝鲜蓟泥与海胆黄,最后用风干牛肝菌粉末拌匀。茄子的做法参考古籍,把才下来的茄子撬了皮只要净肉,切成碎丁,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切成丁,用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肉汤是最耗时的,Consommé triple,得分别用牛里脊、阉鸡肉、鸽子肉各做一遍,每轮过滤十多小时,才能提出鲜汤。”

      【队内聊天】射手:“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我的汉堡炸鸡小龙虾事多吗?我是我们家最不挑食最好养活的孩子了好不好!”

      【队内聊天】上单:“……难怪我上次在你家喝了口汤以后,再吃别的都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人民币的芬芳啊。”

      【队内聊天】法师:“红楼梦大观园走进现实是吧?我恨有钱人!对了,没别的意思哈,我就那么一问——妈妈你还缺女儿吗?”

      【队内聊天】贤者:“……可你只比我小三岁耶。”

      【队内聊天】刺客:“我……要从养牛开始吗难道?这让我上哪给你找吃普罗旺斯花草干草长大的棕乳牛去啊?”

      【队内聊天】贤者:“所以你看着带嘛,记得清淡一点。”

      【队内聊天】上单:“还有我的酒!”

      【队内聊天】射手:“别忘了我的啊!!”

      看了眼屏幕那边三只嗷嗷待哺的饿狼,法师叹了一口气,拐去厨房。她有点想看看刺客会怎么和拉基·路说明这些请求来着。

      好好奇啊,她会被打吗?好期待啊。

      雷德·福斯号的走廊里没有灯,只有舷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木板地面切成一段一段的银白色。可能是那群男人有着那种叫做「见闻色霸气」的能力,在黑夜里也能自如地穿梭吧?

      真是可怕的技能。

      厨房和船长室挨的很近,无论怎样也避不开。法师盯着小地图上那个越来越近的红名,感觉浑身都开始难受了。

      该怎么形容呢?想起香克斯那种轻松随意的、好像什么都在他掌控之中的目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就从脊椎骨底部升起来了,像是老鼠被猫咬住了后颈,遭遇天敌,动弹不得,无法反抗。

      简直能把人吓哭了好吗?

      法师深吸一口气,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远远地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没有光,里面的人大概已经睡了——很好!她蹑手蹑脚地来到船长室舱室门口,每一步都刻意落得很轻,不敢停留,弓起背打算一鼓作气冲向厨房。

      身体前倾,重心转移。

      3、2、1!弹射准备!!

      “啪嗒——”

      舱门正正好好被推开,正正好好拦在了法师的必经之路上。小地图上的红名亮的乍眼,鲜艳的、刺目的、血红血红的“香克斯”三个字,像一盏突然点亮的红灯,在她的视野里疯狂闪烁。

      那种红很深很沉、像是浸透了危险本身的颜色。

      ——法师的身体被迫定在了原地。

      全身的血液像是在同一秒倒流。她绷直背脊,寒毛倒竖,手臂上骤然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出于本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法杖横在身前,杖尖微微下沉——那是再标准不过的防御姿态。

      香克斯……是香克斯!

      「你惊动了那只怪物——香克斯!!!」

      船长室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舷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只有极细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像一道锋利的刀刃,横切过房间的地面。

      光线的尽头,是一个轮廓模糊的身影……他朝自己走过来了!!!

      “大半夜的,怎么像做贼似的。”男人带着点微妙笑意的声音大喇喇地传过来,“……躲了我好几天了,有那么怕我吗?”

      脚步声顿了顿,香克斯的站姿很松散。月光照不清他的脸,只能照到他交叠在胸前的双臂,和他垂在肩侧的那一头醒目到刺眼的红发。

      他的五官全部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法杖顶端的明珠泛着幽幽的冷光,借着这一点光,法师看到了那一双眼睛。

      有着像炭火余烬一样的光。他的瞳仁颜色很深,但深处有东西在跳动,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是猎人蹲在暗处望着猎物的眼神。

      捕捉到那一点掠食的意味,法师更紧张了。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死死攥住了唯一的武器。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脸上缓缓下移了。

      他在看什么?

      ……在看她的法杖吗?

      凤尾缠绕,明珠熠熠。“凤凰于飞”的附带武器,用着非常顺手,解锁了神秘冰冻女子后她基本上就没离开过这把法杖。

      法师不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她只能看到那双亮着的、带着余烬温度的眼睛。

      来自食物链层级差异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周围没有她的朋友们……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和门后面那片比她的前途更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毫不夸张,每一个细胞都在喊着“跑”。

      快跑!转身!跑回你的舱室!关上门!牢牢锁上!躲进被子里!等到天亮!!

      不要一个人在深夜面对这个红名的男人——他会随时带着笑意将你砍成两半,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法师的喉咙发紧。她吞咽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动。

      她开口了。

      “……香克斯……先生,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有意打扰您的。”声音很小,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冷风吹皱的水面。

      虽然说话的人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但她惨白的脸和额间的冷汗都不是这么说的。

      香克斯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什么啊,这种遇见了洪水猛兽的恐惧……

      他微微皱起了眉,果然看到法师的身体更僵硬了。

      一见面就敢踢自己一脚的小姑娘,说“抓住你了”时,笑起来明媚又灿烂,表情生动的不像话——现在整个人都在说:“离我远点。”

      啧,怪火大的。

      是谁先来招惹谁的啊?

      香克斯忽然不想让她走了。

      念头来得莫名其妙。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太喜欢她现在这种状态,又为什么心里会有点不舒服,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

      他向前走了几步。

      压迫感令法师抬起头,看清楚了香克斯的表情。他挡住了她进厨房的路,也挡住了她跑回舱室的方向。

      “不打扰。”他的声音低沉平静,脸上没了一贯的笑意,看起来更吓人了,“我在等你,进来聊聊?”

      被盯得浑身发毛,法师的呼吸短暂地停止了。寒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从后颈蔓延到手臂,再蔓延到后背。

      救命啊……难道是打算今晚就下手噶掉她了吗……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意识聚焦在了“请求集合”的信号上,法师木着脸发了好几遍,得到了刺客的“收到”以后,这才找到了自己的呼吸:“……进去就不、不用了……您还有什么吩咐……直说就好……我……我一定……咳咳。”

      香克斯被她磕磕绊绊的语气逗笑了。

      搞什么啊?是被自己呛到了吗?

      胆子这么小当什么海贼啊?还想去找其余三个「海上皇帝」,投靠其余势力?就她这样,被那群虎狼之辈吃进去,估计连骨头都吐不出来吧?

      啧。瞎折腾什么呢?

      消消停停待在这里不行吗?她不是还说想试着成为自己的船员吗?

      ……嗯……等等,船员吗?听起来还凑合。

      想到了这个可能,那点不悦烟消云散了。香克斯挑眉朝吓出一身冷汗的法师笑了笑:“好啊,在这儿聊也行。”

      不是错觉,确实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法师呆呆地看着重新笑出来的香克斯,大着胆子,目光上移。

      唉……?这个颜色?!

      恐怖的血液的红色被绿色一点一点淹没,她的神情逐渐变得空白。

      唉唉唉唉?!!绿了吗?!!

      法师目瞪口呆。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闭上了眼,再睁开时,还是一种稳定的、饱满的绿色。像春天刚冒出来的新叶,是游戏里那个代表“安全”的绿色光圈。

      那种“猎人看猎物”的危机感和压迫感在转变阵营的一瞬间全都消失了。似乎有什么更沉的更闷的东西从他身上溢了出来,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迈不开步子。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法师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是恐怖的敌人一下子成了同一阵营的队友,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了。

      她眨了眨眼,还是绿色。

      又眨了眨眼,还是没有变红。

      再眨——

      “眼睛抽筋了吗?这是什么表情?”香克斯的声音忽然离得很近很近,这人走到了她面前,正微微低头看着她,带着点笑意和一点“你又在干嘛”的无奈。

      他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倒不如说,从“不敢看”变成了“盯着看”,这让人想忽略都难吧?

      她盯着他的头顶,表情从畏惧忌惮变成了震惊费解。现在好了,整个人像一台卡在加载页面的机器,一动不动,茫然不解,连眼珠子都不转了。

      到底在惊讶些什么?

      香克斯抬起了头,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头顶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他又看一眼法师,她那副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比那种留着冷汗跳脚跑开的模样可爱太多了。

      这才对嘛。

      于是香克斯弯下腰,仗着身高优势,把自己的脸凑到了她的视线正前方,笑着又问了一句:“看什么呢?我头上长犄角了?”

      他大概猜到这就是她和嘎布说的什么红名绿名了,估计是某种检测敌意的方式,只有她们才能看到。

      心如明镜,但这个恶劣的男人还是明知故问,揣着明白装糊涂。等着小姑娘老老实实自己讲给他听。

      法师终于被他从漫长的卡顿中拽了出来。

      疑惑。确认。再确认。再再确认。

      香克斯凑的蛮近,正在用一种很放松的姿态看着她。仔细品味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意。

      太好懂了吧?有那么高兴吗?

      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很柔软,还有点痒痒的。他的笑容扩大了。

      从随时准备迎战的戒备状态中抽离,法师一下子卸掉了所有防备,小心翼翼地、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香克斯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顾不上去管她们之间近的有些诡异的距离了。她对着变成绿名的男人,简直是又惊又喜,语无伦次地开始比划:“香克斯先生……你的头……哇……为什么……好绿啊!”

      被她指着头顶说好绿的香克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名还是绿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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