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异闻病变管理局【abo】》飞天嘴努子

2、第二章 骇

　　骇人的惨叫再次在头顶响起，楚韶白掌心猛得攥紧。
　　必须先上楼解决这只敲门怪诞。
　　他起身，余光瞥见图珏眼中一闪而过的寒意，稳健地存下“未命名存档3”。
　　他目前确实不打算离开，可架不住对面是个狠厉又多疑的主儿。

　　“怎么了？小白饿了的话，我去做饭。”图珏拉过他的手，柔柔地笑。

　　楚韶白回握，真诚道：“我想上楼看看。”

　　图珏声音中带上哭腔，只稍稍调动情绪，眼泪就配合地大颗滚落：“是么？可要你跑了，没有你的信息素安抚，我会死在这里的。”
　　他低头掩饰冷笑。
　　这泪失禁体质用对了地方，就是操控人心的利器。

　　楚韶白不知道信息素是什么东西，无法提供解决方案，因此只能竭力保证自己不会离开。
　　他将别在左肩的五星肩章摘下，双手捧着郑重交付到图珏手中：“这是代表我身份的唯一标识，有它在你手里，我不会离开。”

　　图珏压下嘴角，指尖在肩章背面摩挲，觉察到背后阴刻的纹样。翻过来看，内容是：楚韶白，华国怪诞调查局314小队队长
　　不错，没说谎，但还不够。
　　他抬手抹泪，装作坚强小白花强撑讨好的微笑：“嗯，我相信小白。走之前把外套脱了吧，上下楼梯容易出汗。”

　　楚韶白当然知道对方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却不敢表露丝毫不满，只庆幸对方没要求他把裤子也扒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风衣外套，只留下单薄的白衬衫工装裤，并且狗腿地把全身的兜都在图珏面前掏了一遍，才安心存下“未命名存档4”出门去了。

　　图珏：“……？”
　　莫非是自己演得太好，面前这小子真看上他了？

　　——

　　楚韶白来到地面，走入居民楼楼道。

　　二楼的冷白灯光闪烁，半透明的虚幻人形纤长无比，在两米半高的层高之下仍然只能佝偻着身子。
　　那东西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正侧头通过猫眼窥视门内，因此并没有看见站在下方楼梯上的楚韶白，只是屈着枯槁的手指一下下叩响房门。

　　笃、笃、笃

　　“大晚上的谁啊！”门内传来男人暴躁的咆哮。

　　楚韶白脑子嗡嗡响。
　　如果不出声提醒，那个男人几乎必死。但若因出声提醒受到针对，怪诞会制造幻觉诱导他触犯规则，到时候再想拿到病变物就难如登天。

　　他下意识伸手摸向左肩，那里空无一物，但他已心如明镜——
　　楚韶白的名字刻在五星肩章后，他要挡在亿万民众之前，否则枉为军人。
　　哪怕身后已经不是熟悉的那批人。

　　“不要开门！”他爆呵一声，转身向楼上跑去。
　　大不了读档重来。

　　“……神经病”门内男人骂骂咧咧，门把手的转动声戛然而止。楚韶白身后瞬间附上一个极为冰凉的东西，前方投下一片半透的阴影。
　　暴怒的怪诞贴上来了，与他仅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

　　楚韶白心脏狂跳，反复提醒自己在不触犯死亡规则的情况下绝对安全，以此强迫自己冷静。

　　他从楼外面观察过，这栋楼一共六层，刚才怪诞下了这么多层楼也才到二楼，说明病变物只可能在六楼或是五楼。
　　一层楼只有面对面两个住户，就算是再点背，找四次也够了。

　　担心受幻觉影响陷入鬼打墙，楚韶白干脆闭上眼，摸着楼梯扶手依靠转弯数量判断楼层。
　　数到五层时，他睁开眼，门上果然写着401与402。
　　啧，小把戏。

　　501与502的门都开着。
　　这只怪诞以开门为规则，必定无法操控门，且住户都是因为开了门才死去，没有机会关上门。由此看来，只有关着门的屋子里才可能存在诞生怪诞的那具躯体以及杀死怪诞的病变物。
　　楚韶白存下“五楼”，继续闭眼摸上六楼。

　　六楼的灯坏了，只有窗外的月光让他隐约看到601的门开着，602的门关着。

　　他隐隐觉得奇怪，但道不出那一丝违和感从何而来，只能硬着头皮一脚踹上602的房门，不料这时，门内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他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出现在楼道内，而面前是狞笑的白脸。
　　明明是从楼道内踹门入房，怎么会变成从房内踹开门到楼道！
　　该死，中幻觉了！

　　楚韶白咬牙读档。

　　——读档“五楼”——

　　楚韶白站在四楼通向五楼的楼梯间上，看着标着401与402的两扇房门，没再急着上楼。

　　这只怪诞不能操控门，他自己也不能莫名其妙穿墙进入屋子，而刚才在六楼他却出现在屋内。只有一种可能——
　　怪诞利用幻觉将关着的门伪装成被打开的门，又将进入房门的路伪装成楼道。
　　他自以为从楼道走向房门时，实则已经经过楼道从半掩的房门进入房间；自认为将门踹开破门而入，实则却是将门踹关上又向外侧打开！

　　楚韶白感叹怪诞的狡诈，也越看这无限回档的金手指越顺眼，恨不得跪下给磕一个。

　　切身踩了一次雷，他才明白此前的违和究竟在哪儿。
　　从始至终，除却产生怪诞时就只有两声惨叫，而刚才五楼到六楼之间就出现了三户开着的门。
　　事实是501，502，601中只有一扇门是真的开着的。

　　他闭上眼，伸手逐一去摸门，发现501正是那扇开着的门。

　　辨别剩下的两扇门也很简单，他抬手屈指，学着敲门怪诞的样子叩响502的房门。
　　走怪诞的路，让怪诞无路可走！

　　“大哥你别敲了呜呜呜，我不该抛妻弃子，不该卷款跑路，不该……”

　　楚韶白：“……”
　　他转身往楼上去，走到一半又忽然折返，抬脚飞踢把502的大门踹开。看见一个涕泪横流的瘦高中年男人，给了对方一巴掌才放心闭眼上楼。
　　嗯，是温热的活人。
　　绝不是为了惩戒，只是不想再次被幻觉欺骗。

　　来到601面前，楚韶白再次一个飞踢踹开房门，一具女尸直挺挺倒下，险些砸到他。

　　女尸脖子上有几乎要斩下头颅的深刻劈砍痕迹。楚韶白看着门边的沾血菜刀，明白这应该就是病变物。

　　血迹从厨房一路延伸到门口。

　　他看见女尸手指缺损，眼中是死不瞑目的惊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人被家里忽然飞起的菜刀劈中，捂着伤口跌跌撞撞跑向门口却又被劈砍数下，最终倒在门前的景象。

　　楚韶白伸手为女尸合上双目，提起菜刀，转身将定身在自己身后的怪诞一下劈散。

　　他刚刚松下一口气，忽然被迎面的亮光一闪。

　　对面602的房门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男人，脚边是一具老年人的尸体。

　　“别，别动！我已经将你的照片发给治安官。”年轻男人惊怒交加，“你杀了我爸，又杀了对面的女人，你会得到报应的！”

　　楚韶白：“槽。”

　　——读档“未命名存档4”——

　　楚韶白一脸疲惫地转身面对图珏，强撑起笑容索要那种可以套在头上的黑色丝袜。

　　图珏：拳头硬了。
　　他弯起和善的微笑：“虽然是Omega，但我没有兴趣穿那种东西呢。”

　　楚韶白欲哭无泪，最后只能揣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出了门。

　　一气呵成地帮完二楼男人，到五楼给黑色塑料袋戳仨洞套脑袋上绑紧。他来到六楼娴熟地躲过倒下的女尸，为对方合上眼睛后转身劈散怪诞。

　　他将菜刀收到面板自带的【背包】中，抬眼，从眼睛那儿戳开的俩洞挑衅地望向对门602，希望看到对方拍下照片却发现无法选中的傻眼模样。
　　然而没有熟悉的闪光灯，反而是一声惨叫在602响起。

　　“啊，对不起，你的眼睛突然出现，我太害怕了……”

　　图珏将刺破眼球深深捣入对方脑浆的细长钢锥从猫眼处拔出，信手甩甩上面的脏污，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扑到楚韶白的怀中，泪水濡湿他的领口
　　他抬眼，泪汪汪仰头看着呆立原地的楚韶白：“这里死人好多我好害怕，小白我们快回家吧。”

　　楚韶白石化了，仍由对方牵着自己走。
　　不是？！都一钢锥凿进人家脑袋了，还要继续装柔弱小白花吗！
　　他一时不知道是该表现出该有的怀疑还是继续假装并未识破，默默存档“狠人小白花”。

　　到了属于图珏的地下室，楚韶白坐在沙发上，接过对方递来的黄油烤苹果夜宵。
　　他憋红了脸，下定决心主动谈及怪诞：“你刚才怎么跟过来了……你，都看到了吧。”

　　看着楚韶白脸红，图珏以为他在介被意自己看到行凶现场，心中冷笑，很想对这种杀几个人就红温的孬种表现给予嘲笑。
　　他挖了勺自己的那份烤苹果，信口胡诌：“因为听到你奇怪的需求，感觉你要去干很危险的事情……我不想让小白受伤。”

　　楚韶白听到对方丝毫没有谈及怪诞，准备好的科普话术卡在喉咙口。
　　不过六楼只有月光照明，且当时劈砍的动作刚好落在女尸倒下的方向，没亲历过异闻病变的人确实也都不会往那方面想。
　　甚至于就算自己这么说，大概对方也只会当自己疯了。

　　他低头吃了勺烤苹果，惊觉面前这个危险的“北极兔”少年手艺居然不错，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
　　难得闲暇，他发着呆，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横冲直撞。
　　想着想着，他忽然眼睛瞪大，意识到不对——
　　“既然三岁小孩都听惯了半夜惨叫，那么当时602的青年看到我‘杀人’，为什么会想要报治安官？”

　　图珏抬眸，眼睛微眯：“你怎么会知道602是个青年，又想要报官？”

　　楚韶白愣住，他下意识就根据读档前的遭遇问出了问题。

　　幸好图珏似乎并不在乎问题的答案，或者说他已经寻到了自洽的解释。
　　他长长叹气：“这地方已经算是有权有势人的居所，治安官还会管管。不过在这儿的人容易发生内讧，你知道的，离开垃圾星的名额每年都只有那么几个，少一个人占着，就放出一个名额顺给后面的人。”

　　“离开垃圾星？！”楚韶白感觉浑身血液都冷却了。
　　不，绝不能有人离开这里！

　　图珏歪歪头，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否则为什么要去杀楼上的住户？”

　　楚韶白脸色苍白地点头：“嗯。”
　　紧接着，他焦急地询问：“我初来乍到并不清楚，下一批人什么时候离开垃圾星？”

　　图珏放下餐盘，甜甜一笑：“算上今天就是三天后，小白来不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