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之恋》桉羽

3、再次犯病 “我想学医

　　苏汀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祈安逆光站在那，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句承诺是多么的美好而真诚。
　　“好啊。”她转身走出舞蹈室，越过祈安往楼下走去，脚步轻盈，头也不回道：“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祈安紧随其后：“主人，我的程序设定里没有欺骗的概念，只要您开口，我会为您做任何事。”
　　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但心里清楚，这句话本身就是个谎言。
　　回到客厅后，苏汀晚抱着靠枕窝在沙发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窗外看了许久，才悠悠开口：“祈安，你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据资料统计，外面的世界，有辽阔的山川湖海，有热闹的人间烟火，有清宁的四季流转……”
　　“也会有离别、难过和压力，生活充满疲惫和无奈。外面的世界，复杂又简单，残酷也浪漫。”
　　苏汀晚认真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柔声回道：“哦。”
　　她下巴搁在靠枕上，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那你觉得呢？”
　　祈安有点没弄懂她的意思，沉默两秒后回复道：“抱歉，主人。我的程序不支持主观感受。我只能根据资料中的描述拼凑出世界的样子。”
　　“那你什么时候能升级一下程序？”苏汀晚抬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调笑的意味，但眼底却透露着些许落寞。
　　“暂时没有收到系统更新的数据包。”
　　苏汀晚把脸埋进靠枕里，望向窗外，静静听着风吹过窗外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的残晖照进窗内，打在苏汀晚身上，更添凄凉之意。
　　祈安瞳孔微颤，他好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可他不能说，他现在只是一个AI。
　　“祈安。”
　　苏汀晚依旧盯着窗外。
　　“主人，我在。”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探索这个世界吗？”她回过头来，眼中藏不住的期待。
　　“嗯。”
　　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苏承渊将手中的公文包递给管家：“囡囡，我回来了。”
　　一步，两步……直至沙发上的苏汀晚进入视野，苏承渊也没等来回复。
　　他在苏汀晚身边坐下：“囡囡，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和祈安聊天。”
　　“聊的什么呢？”
　　“聊了好多，不记得了。”
　　苏承渊瞥了眼祈安，抬手揉了揉苏汀晚的发顶：“走吧，去吃晚餐。”
　　“嗯。”苏汀晚放下靠枕，起身要去餐厅。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喊道：“祈安，过来。陪我吃晚饭。”
　　祈安打了个寒颤：“好的，主人。”
　　刚才就有种阴森森的感觉，怎么这会儿更强烈了？
　　他张开腿向前走，步伐有些不稳，好在没人注意。
　　苏汀晚愣是等祈安走到身边才一同向餐厅走去。
　　“祈安不需要吃饭。”
　　“我要他陪我。”
　　苏承渊拉开凳子坐下，直视苏汀晚的眼睛：“好。下不为例。明天开始，吃饭的时候不许让他陪。像什么样子。”
　　苏汀晚想反驳，对上舅舅的眼神，瞬间泄了气：“知道了，舅舅。”
　　她拿起碗筷，小口扒拉着往嘴里送。相较于平时，吃饭速度慢了许多。
　　苏承渊为她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平淡温和：“营养均衡才能调养好身体。”
　　苏汀晚看着碗里的排骨，没有接话，默默分成了十多块吃下。
　　苏承渊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多优雅。”
　　一旁的祈安出了一身冷汗，总感觉有无形的压力使他喘不上气。
　　吃完晚餐，苏汀晚照例看了会儿新闻周刊，就上楼洗漱休息了。
　　祈安则要留在客厅充电。
　　确认苏汀晚上楼后，苏承渊来到祈安身旁。
　　“祈安。”他唤。
　　没有回应。
　　“祈安。”
　　依旧没有回应。
　　他冷哼一声，拿出手机，指尖轻点，低声自语着：“差点忘了，你还绑定了声纹解锁功能。”
　　祈安见状赶忙出声：“主人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
　　苏承渊收起手机，眼神不再似往日那般温和：“今天她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正在调取对话记录……今日交流内容主要为中华古代史以及对世界的认识。”
　　苏承渊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挑眉道：“哦？世界？她怎么问的？还有，你怎么回答的？”
　　“你觉得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此为主观感受问题，未在程序中找到答案。”
　　苏承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淡：“这是什么难题吗，竟然答不上来，看来系统确实还有很大的优化空间。”
　　说罢，他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行了，你休息吧。”
　　随即转身离开客厅。
　　“是，主人。”
　　祈安重新回到他的座位上，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幸亏他反应迅速，才没被发现端倪。
　　不过这老家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查人聊天记录，一点不尊重他人隐私。
　　算了，可能也只是出于关心。
　　机器人靠电运行，不怕累。他还是实打实的凡体肉身，真的撑不下去了。好在能借着待机状态闭目养神。
　　此刻的苏汀晚正处于入睡的迷离之际，胸口突然的疼痛瞬间打散了困意。
　　剧痛顺着胸腔蔓延开来，她忍不住攥紧身下的床单，脸色也肉眼可见地苍白。
　　“为什么，明明一直有规律作息，明明刚刚发作一周……”
　　这次的疼痛更加严重，持续时间更久……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苏汀晚看向时钟——8：24。要比平时晚将近一个半小时。
　　她坐起身来，忽地意识到昨晚是被疼晕过去的。
　　苏汀晚把胸腔按了个遍，灼烧的痛感已然不存在。她吐出一口浊气，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流水划过面庞，微凉的触感稍稍驱散了残留的倦意。她抬头看向镜子，消瘦的脸颊更显萎黄。眼皮还有些水肿，嘴唇干燥起皮发黑发紫。
　　苏汀晚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拿起梳子疏通头发，敷衍地扎了个马尾，便下楼了。
　　“周叔，舅舅呢？”她走到楼梯口，轻声问道。
　　管家闻言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扭头看向她：“小姐，先生早早便去公司了。”
　　“嗯，好。”
　　“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要是觉得不满意可以让人重做。”
　　苏汀晚按了按太阳穴，费力地说：“不用了。您去忙吧。”
　　管家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苏汀晚缓步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早餐，却没什么胃口。虽然熬过了昨夜的剧痛，但后遗症很明显，她连抬手拿餐具都觉得发软。
　　她用勺子小口抿着温热的小米粥，神情呆滞，脑袋空空。碗里都空了，她还没有意识到，依旧机械地一勺勺往嘴里送。
　　“主人，早餐已用完，开启活力满满的一天吧！”
　　这番话拉回了苏汀晚的思绪，她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吃空气。她方才全然放空，意识一片空白，却带来难得的清净。
　　苏汀晚看向祈安，扯出一个微笑，轻声道：“好。”
　　这一笑，比哭还难看。
　　祈安人都吓傻了。且不说她今日下楼晚了，从见到她开始就觉得不对劲，本以为她不喊自己是因为昨晚苏承渊的命令，但这家伙愣是吃了三分钟的空气。
　　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客厅。苏汀晚坐到沙发上，祈安则先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苏汀晚接过，抿了一小口便将水杯放在了一边。干燥的嘴唇拼命吸收水分，才让她的脸色好转一些。
　　“祈安。”她弱弱开口，带有一丝茫然：“你说，人为什么会疼呢？”
　　“疼痛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当身体受到伤害刺激，受损细胞会释放致痛物质，激活痛觉感受器，并传至大脑皮层，调控痛信号，最终让你产生‘疼’的主观感受。本质上是提醒身体及时处理损伤哦。”
　　苏汀晚仔细听完了每个字，在脑海中循环播放，最终得以复述。
　　她想起什么，看向祈安：“这是医学知识吗？”
　　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等待着他的回答。
　　“准确来说，这是生物知识，自然也是医学知识的基础。”
　　苏汀晚坐直了身子，她目光虔诚，语气坚定：“我要学医。”
　　祈安闻言僵住了：生物知识是高中所学，他还勉强会些，可医学不是他的专业领域啊！他不过是一介假AI，做不到万能！
　　他强装镇定道：“主人，医学知识深奥难懂，您有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不。”苏汀晚斩钉截铁地拒绝：“我就要自己学，而且我不仅要了解，还要做到熟练掌握和运用。”
　　在不被察觉的瞬间，她神情掠过一丝落寞。
　　只有这样，她才能知道自己的病因。
　　“是，主人。我将会为您准备一套符合初学者的课件供您使用。文件体量较大，请耐心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二人谁也没说话。
　　还是苏汀晚率先打破僵局，她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加载完成？”
　　“具体时间暂不能确认，目前加载进度百分之八，请耐心等待。”
　　苏汀晚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百分之八……
　　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说：“多少？半个小时哎，百分之八？”
　　“是的，主人。请耐心等待。”
　　苏汀晚看看祈安，低下了头，又看看他，没说出一句话。
　　“主人，文件加载的同时可以学习其他知识哦。我来帮你梳理生物知识吧。”
　　苏汀晚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她感觉好多了，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主人，我们来玩儿问答游戏吧。”
　　苏汀晚眼睛亮了下，欣然接受。
　　“请听题。细胞的基本类型包括……”
　　苏汀晚思索了下，回道：“原核细胞和真核细胞？”
　　“回答正确。下一个问题，微生物主要包括哪些类型？”
　　“细菌、真菌、病毒。”
　　“恭喜您又答对了。”
　　两次回答正确极大增强了苏汀晚的自信心。
　　就这样，祈安用问答方式帮助她复习了基本生物常识。苏汀晚基本都能回答上来，表述不准确的地方祈安为她纠正，回答不上来的地方祈安为她解答。
　　一天就这样过去。苏承渊回来时，祈安正在讲酒精无法溶解蛋白质。
　　管家一边接过苏承渊递来的东西，一边悄声说苏汀晚今日的异常。
　　苏承渊听完看向他俩，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