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吻》初一加初三

5、暗流涌动，假意疏离 第五章

　　第五章暗流涌动，假意疏离

　　狭窄的面料过道里，空气像是被彻底凝固。
　　谢随步步紧逼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洞悉，将沈烬所有的挣扎与伪装，尽数摊在眼前。
　　沈烬的心跳早已乱了章法，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那句“你跟我一样，心里没那么坦荡”，反复在脑海里回荡，敲得她心神俱裂。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重新抬眼时，眼底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只是泛红的耳尖，依旧藏不住她的慌乱。
　　“谢总未免太自作多情。”她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却硬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心里怎么想，还轮不到谢总来揣测。”
　　“我只是就事论事，提醒谢总，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还请谢总恪守分寸，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举动，也不要说些让人遐想的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刻意疏远，刻意冰冷，刻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远之又远。
　　谢随看着她强行伪装的冷漠，眸色沉了沉，周身的气压也微微降低。
　　他明明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口是心非，明明知道她心里早已泛起波澜，可她却偏偏还要用这层冰冷的外壳，把自己牢牢包裹住，把他狠狠推开。
　　“让人误会？”谢随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无奈，“沈烬，到底是我做事没分寸，还是你心里，本就一直在胡思乱想，才会觉得我的举动，都别有目的？”
　　他反将一军，字字戳心。
　　沈烬语塞，一时间竟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是，她承认，是她自己心里有鬼，是她自己控制不住地多想，是她自己在面对他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自持。
　　可这份心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口。
　　她宁愿一辈子装作冷漠疏离，也不愿把自己的真心暴露出来，再经历一次被背叛、被抛弃的结局。
　　“我不想跟你争辩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沈烬别过头，不再看他，语气生硬，“选材结束，我要回工作室了，谢总自便。”
　　说完，她侧身，想要从谢随身边绕过去，彻底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谢随却没有再拦着她，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可那道目光，太过炙热，太过执着，牢牢黏在她的背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沈烬攥紧手里的笔记本和面料样本，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哪怕心底早已翻江倒海，面上也依旧看不出丝毫异样。
　　直到走出面料区，走到人来人往的大厅，那道紧随其后的炙热目光，才稍稍淡去。
　　她脚步微顿，悄悄松了口气，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刻，她差一点，就差点绷不住了。
　　差一点，就对着他直白的目光，说出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还好，她忍住了。
　　沈烬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杂念，快步走出建材市场，驱车返回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回到工作室，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一室暖光，落在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本该是治愈的氛围，可沈烬却依旧心神不宁。
　　她把面料样本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坐在办公椅上，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谢随的样子。
　　他冷峻的眉眼，他深邃的目光，他低沉的声音，他指尖的温度，他步步紧逼的试探，他看穿一切的笃定……
　　无一不在扰乱她的心弦。
　　“沈姐，你回来啦。”助理小夏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着她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建材市场那边不顺利？”
　　沈烬回过神，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你休息一会儿，晚上的饭局我帮你推掉吧？”小夏连忙说道。
　　“饭局？”沈烬蹙眉，“什么饭局？”
　　“是甲方那边的对接饭局啊，谢总那边的助理刚发过来的消息，说是项目推进到关键阶段，一起吃个饭，对接后续细节，就在今晚。”小夏连忙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聊天记录。
　　沈烬看着屏幕上“谢随”两个字，眉心蹙得更紧。
　　又是他。
　　她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明明下午才刚刚闹得如此僵持，晚上又要安排饭局，还要单独对接。
　　他到底想做什么。
　　“推掉。”沈烬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就说我身体不适，饭局改日，或者让你代表我去就行。”
　　她不想再跟谢随单独相处，哪怕是有其他人在场，她也不想再面对他，不想再陷入那种进退两难的拉扯之中。
　　小夏面露难色：“沈姐，我也想推，可是谢总那边的助理说，谢总特意交代了，必须你本人到场，说是有核心的设计细节，要当面跟你沟通，其他人都做不了主。”
　　沈烬指尖狠狠攥紧，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用工作当借口，一次次地靠近她，一次次地打破她的防线，一次次地让她陷入慌乱。
　　可她偏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这是工作，是她接手的项目，她作为总设计师，没有理由推脱甲方合理的对接要求。
　　若是执意推脱，反倒显得她心虚，显得她刻意躲避。
　　她骄傲了这么久，不想在他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
　　沈烬闭了闭眼，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疲惫：“我知道了，时间地点发给我，我会去。”
　　“好嘞沈姐！”小夏连忙点头，把信息发给她，看着沈烬疲惫的样子，也不敢多问，悄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安静。
　　沈烬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眼底满是无奈与挣扎。
　　她知道，这顿晚饭，注定又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一场无尽的拉扯。
　　她躲不掉，也逃不开。
　　傍晚七点，轻奢私厨包厢内。
　　沈烬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只有谢随一个人。
　　暖黄的灯光，精致的菜品，安静的氛围，哪里像是工作对接的饭局，分明就是两人单独的约会。
　　沈烬站在门口，脚步顿住，没有往前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谢总，其他同事呢？”
　　“没有其他同事。”谢随坐在餐桌旁，抬眸看向她，语气平淡，“就我们两个人，有些话，只有我们两个人说，才方便。”
　　“我想谢总搞错了。”沈烬站在原地，不肯迈进包厢一步，“我是来对接工作的，不是来跟你单独赴约的，既然没有其他同事，这顿饭没必要吃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沈烬。”谢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进来，我们把工作谈完，你再走。”
　　“没什么好谈的，工作上的事，明天会议室说。”沈烬头也不回。
　　“关于项目施工的核心方案，我这里有修改意见，涉及到你设计的核心理念，耽误一天，整个项目进度都会滞后。”谢随语气淡然，却字字戳中她的软肋，“你是设计师，应该不想看到，自己的设计，因为这点小事，被无限期拖延吧？”
　　沈烬的脚步，硬生生定在原地。
　　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设计作品。
　　她知道，谢随就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用工作要挟她。
　　可她，偏偏无能为力。
　　良久，沈烬终究还是转身，迈步走进包厢，反手关上了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也把自己，再次困在了这场，与谢随的暧昧拉扯之中。
　　她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有看他，语气冰冷：“说吧，工作上的事，我听着。”
　　谢随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公筷，默默往她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动作自然，眼神温柔，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峻与强势。
　　沈烬看着碗里的菜，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开口：“我自己来就行，谢总不必费心。”
　　“吃饭不谈工作，先吃饭。”谢随放下筷子，语气平淡，不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全程零交流，一个低头默默吃饭，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一个抬眸，目光始终落在对方身上，带着隐忍的在意与试探。
　　暗流涌动，情愫暗生，却又都被刻意掩藏，在假意的疏离之下，是两颗，早已被彼此牵动的心。
　　这场没有硝烟的拉扯，还在继续，没有尽头，也无处可逃